骆莫若是我的小徒儿，为了他我不惜叛出师门。
可下一秒，刀刺穿我的腹部，鲜血飞溅。
骆莫若眼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情感。
后来，我一剑刺穿他的心脏，他亘古不变的眼眸终于染上了怒意。
「师父……」
「骆莫若，这一剑是你欠他的。」
1
殇山上，白衣已染上血色，我用力将骆莫若挡在身后，刀剑碰撞发出的声音，让人胆战心惊。
在交战之时，我分出心神回头看了一眼骆莫若。
他还是那副样子，眼眸里没有太多情感。
两年前，琼山派学习禁术，全派走火入魔，整个琼山死伤无数。
我作为殇山的三长老，带队去清理余孽。
就是那一次我恰好带上了骆莫若，他在大战中消失，而琼山也起了一场大火，烧遍整个门派。
在找到他的时候，他已变得冷漠，不爱交谈。
我自知这件事因我而起，如果我不带他，他就不会变成这样。
出于愧疚的心，我越来越注意我这个小徒弟。
正是因为过分的关注，我对他暗生情愫。
本来我只想以一个师父的身份，偷偷照顾他就好。
2
谁料一次醉酒，他吻上了我的唇，嘴里喃喃道：
「师父，师父～
「我～喜欢你。」
说着还噘起嘴等着我的回应，见我没有反应，他便主动贴上我的脸。
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我很久都没有见到过了，不由让我心里一软。
我忍不住回吻他，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抱紧我，加深这个吻。
本以为他只是醉酒，就此揭过便好。
3
谁曾想，第二天他却直接找上门来。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的脸。
「师父，你……」
我避开他炽热的目光，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担忧也落下了一半。
「还好，没发热。」
刚想收回手，却被他一把反握。
他低下头，可怜极了。
我难得从他身上看到这副可怜的样子，心止不住发紧。
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怎么了，莫若？」
骆莫若咬唇，支支吾吾开口。
「师父，昨晚……
「昨晚，你亲我了。」
我心里大惊，手指不由得地抖了几下，语气有些不稳。
「莫若，定是你昨晚出现幻觉了。
「为师，为师怎么会亲你。」
他猩红着双眼死死地看着我，嘴唇因为过分用力而艳红。
我很想抱住他，对他说：
「是的，你没说错。
「为师亲你了。
「为师喜欢你。」
可是不能，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我无法让他与我一起承担。
刹那间，眼泪没有预料地从他眸子里流出，我心急地安慰。
「莫若，莫若，莫哭了。
「你这样，这样……」
他却是怒吼：
「师父，骗人。
「师父，我才没有做梦，我记得很清楚。
「师父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痛苦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脚步虚浮，不稳地后撤。
「好好好，师父，都是我的梦。」
他转身，眼里陡然出现一抹狡黠。
事情发生得太过迅速，我还来不及思考。
手已经抓住他的衣角，他微愣，站在原地。
我心一横，深呼一口气。
「是，那不是梦。」
骆莫若喜出望外，冲到我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仿佛怕我跑了一般。
我闭紧双眼，内心是止不住的担忧。
叹息地扶着他的背，憔悴地开口。
「莫若，你可想好了。
「与为师在一起，那是大逆不道。
「若是被发现，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骆莫若没有片刻思考，小鸡啄米般点头。
「我不怕，我就想和师父在一起。」
不出意外，我们被发现了，这一段感情注定被天理所不容。
我为了他和师门大战。
掌门站在大殿，双手交叉放在身后，眼里满是怒气。
「宁落，你这是大逆不道。
「念你在殇山多年，只要你杀了骆莫若，师门会将这件事瞒下。
「此后，你还是我们殇山的三长老。」
我望向身后瑟瑟发抖的徒弟，下定决心地与师门分隔。
「师兄，我是不会杀了他的。
「今日，我叛出师门。
「此后，与师门再无瓜葛。」
4
我被掌门重伤，带着骆莫若一路逃出殇山。
最后体力不支，倒在殇山底下。
我白衣染血，他黑衣翩翩。
而骆莫若一言不发，在我倒下后，跪坐在我身旁。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我自知今日逃不出掌门的追捕，担忧地叮嘱他：
「莫若，为师逃不掉了。
「你走吧，走得远远的。」
「不，不，师父。」
他嘴唇哆嗦，语气有些生硬。
我心里发觉有些不对劲，却又没有体力细想。
直到腹部的疼痛传遍全身，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骆莫若。
「骆～莫若，你～这是～做什么？」
一直低头的骆莫若终于抬头，他的脸上竟是奸计得逞的笑容，冷漠的眼里难得升上笑意。
「砰～」我的脑子里闪过这些年的所有回忆。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不过是我太傻，傻到以为他真的喜欢我，傻到为他叛出师门。
骆莫若讥讽地挑起我的下巴。
「师父，我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师父。
「也该得到点好处了。」
我不怒反笑，鲜血顺着嘴角流出。
「呵！
「好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咳～咳～咳～」
喉咙堵塞的血被咳出，我眼神麻木地看着他。
「我哪里对不起你，骆莫若。」
他阴森森地笑着，眼里还有一丝眷恋，抚着我的头发。
「师父对我很好。
「但是对我太好了。
「好到我都嫉妒了。」
麻木的眼神染上不解，我垂眸。
只听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不在了。
「你不在了，我也不会嫉妒他了。
「我也可以替你收回殇山，我将成为掌门，而你将永生永世不存。
「只有你不在了，我才会好起来。
「我才不会恨他。」
我撑着最后的力气，吐出几个字。
「为什么……」
他似癫似狂，一会儿朝天大笑，一会儿痛苦地抱头。
「因为我不是他。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我所得来的一切都是他的，但是凭什么，凭什么都是他的，连你也是。
「既然这样，那连你也抹杀掉吧！
「这样，全世界都是我的了。」
他失态地自言自语，藏在袖子里的双手都在忍不住颤抖。
「师父，你不知道吧。
「连喜欢你，都是我计划的一环，我只不过勾勾手，你就听话地过来了。
「没想到啊，师父，你这么喜欢他。
「正好，也方便了我的计划。」
在他的话语中，我渐渐闭紧了双眼，意识模糊，可是心痛是骗不了人的，我恨他。
如他所说，我要离开了，涣散的思绪，逐渐变成白光，再缩小、消失。
骆莫若就这么看着我一点点地失去意识，最后闭紧双眼。
他痛苦地抱着我的身体，嘴角是他强忍的血渍。
「师父，师父，为什么不能是我。
「为什么，所有的人对我都如此残忍。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5
骆莫若抱着没有气息的我，步履蹒跚地爬到树林。
立了个碑，上面写着【吾师宁洛之墓】。
他跌坐在我墓前，自嘲地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父，你觉得可笑吗？
「你到死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杀你。
「最后埋葬你的人，竟还是我。
「可笑吗？师父。」
他掩面，眼泪顺着指缝流出，强忍着痛苦，话语却是讥讽。
「要怪就怪你太蠢了，师父。
「竟然，相信我。
「哦，不……」
他魔怔地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相信的根本就不是我。
「是那个骆莫若。」
他的另一只手，垂在土里，指缝渗着血。
「被你亲爱的徒弟杀死是什么感受，宁落。
「不甘吧，怨恨吧！
「我也恨你，宁落。
「凭什么，他可以拥有你。
「而我只能用着他的身份和你在一起。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一起走吧！」
6
骆莫若在我墓前待了几日。
走时，眼神涣散，俨然一副乞丐样。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人影从远及近，停留在我的墓前。
他拔掉墓碑，扔到远处。
用手不停地扒拉着埋葬我的土，指甲和肉分离的疼痛都没有止住他刨土的手。
他一边刨土，一边呐喊。
「别死，别死。
「等等我，再等等我。
「我来救你了。
「再等一下我，再等一下。」
汗水从发顶顺着额头滴落，手指染上鲜血，他依旧奋力地找寻我的遗体。
终于，土下露出我的衣角，他欣喜地继续，直到将我的尸身挖出。
他眼里包含泪水，心疼地将我脸上的土擦干净，温柔又细致。
「等久了，宁落。
「我来接你了。」
他用衣袖抹开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抱起我的尸身，一步一步地带我离开。
每一步走得都十分深沉，鞋底陷进地里，留下明显的印记。
若是从远处看，便会发现他残破的脸上满是泪水，走路时一跛一跛的。
即使腿脚不便，躺在他怀里的我却安安稳稳。
7
他将我带到了茅草屋，为我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最后，将我放置在了温暖的床榻上。
他眼里充满眷恋和爱意，像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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