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译言的项目我参加过,在网络出版平台之前,我和出版社也打过交道,所以略说一嘴。
首先,我百分之百支持开放式网络平台这种翻译模式。中间环节少之又少,读者和译者都能受益,而且开放式招募打破了翻译行业的精英垄断。国内的翻译市场乱象很大程度上就是垄断闹的,你不是专家教授,出版方都懒得睁眼看你。可是很多院系都不拿翻译作品当科研成果,所以交给教授的书最后都到了研究生甚至本科生手里,肆意蹂躏。开放平台么,只要你试译稿够漂亮,一切好说。
但是好的模式是需要经营的,不是说拿到一个模式,就一切OK了。
就拿图书这一块来说,古登堡计划的书,起码流程上还不错。译者选定之后,被选中的试译稿都能公布出来,后面的环节也有明文规定,时间上也比较宽松。这些都是优点。
缺点呢,首先是网站不好使。译言的译文上传系统很不适合图书,容易丢稿。诚然,专业的译者都会自留底稿,但是总丢稿还是会耽误时间啊,会让人心烦啊,会影响工作氛围啊。其次,没有给译者专门提供讨论社区,现在译者所有的讨论都在专题页面里进行,如果整个翻译过程只涉及译言和译者,那么这样也能凑合,但是现在译言发展起来了,所以事情变复杂了,这一点后面细说。
译言前期存在的那些问题(比如管理不善,比如有些书籍质量不行)其实并没有彻底解决,但是还是缓解了不少。公平地说,译言出的东西还是有点良莠不齐,好的真好,烂的也是真烂。
译言发展起来了,多了很多牛逼闪闪的合作方。这当然是好事,但是据我观察,这些合作方有很多并不尊重译言的模式。它们并不是要加入开放出版,而是要把译言的译者当成廉价劳动力,用早已经腐朽的出版体系来攫取新模式的成果。
举个例子,出版社借用译言平台招募译者,招募结束以后,出版社的人很少公示入选译稿。这就是没有把开放出版模式的公平透明当成一回事。我都选完了,选了谁你管的着么?反正没选你,你有什么资格问东问西——这就是旧出版模式的思维方式,这一点和新模式的精神是背道而驰的,是对译言的颠覆。有的出版社在退试译稿的时候会加上评价或者挑错,这当然很好,但是我认为这一点不能代替入选稿件的公示。
再举个例子,译言的这些合作伙伴,时不时会在译言搞小动作。比如有一家出版社在译言上招募选题,承诺出版实体书后给译者8个点的版税。但是等到译者招募到以后,出版方的说法却变了,首先不承诺出版实体书,其次如果出实体书,则千字40元支付稿费。专业的翻译都知道,一切以合同为准。当然,译者是先签约后翻译,所以如果不能接受,还可以退出,所以我没有说出版方诈骗,我只说他们搞小动作。不管怎么说,出版方的这种做法会折损信誉。毕竟大家工作起来不可能每一个细节都去签合同,所以合作方说话算不算数,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这类事还有不少,不一一说了。我想说的是,这些事按道理说主要责任都不在译言,但是合作方毕竟是由译言的平台介绍给译者的,所以一旦译者和这些合作方有了不愉快的经历,多少会迁怒于译言。
另外,译言也不是完全没责任的。合作方在译言上公布的信息并不多,网站的人是可以核查的,一旦这些信息存在误导和欺瞒,译言就脱不了干系。万一合作方铁了心要耍流氓,译言也该给译者一个反应问题的渠道。这样一来专题页面就不够了,因为那些页面很多都是由合作方的人充当管理员的。
现在遇到这类问题,译者只能给译言写邮件。邮件写完会不会石沉大海?我不知道,因为我没试过。但是就算有回应,写邮件这种方式也远没有讨论区发帖的模式靠谱,因为后者更加透明,在汇集信息上更加一目了然。
直白一点说,译言现在有了牛逼的迹象了,这是好事,但是好事有可能变成坏事。如果译言觉得有了牛逼的合作方就可以随意对待译者,不保护译者的权益,那么网站最终还是会面临译者流失的窘境。
译言的优势只有两个,一个是这种新兴模式,一个是自由译者群体。那些牛逼闪闪的合作方之所以回来找译言,多半还是因为译言在译者方面有些积累。一旦译者流失,所有这些出版方也都会相继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