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或许会注意到,这个问题下几乎没有做黑格尔的同好来回答,怎么会事呢?
因为黑格尔人对题干的回答将会是:辩证法就是不能通俗讲
我一直同意这一看法,直到红叶老哥在他精彩的文章中说
这让我不得不重新思考通俗阐述辩证法的方式。谈及辩证法,大家往往倾向于描述具体的运动过程,这当然是正确的
但我对“通俗”有着不同理解:通俗并不等于说大白话——事实上知乎上的各位包括我的很多关注者水平其实都很高——,其恰恰意味着如何向一个在体系外的人更好地勾勒出这一体系的轮廓。
因此本文会比较长,我会附上一定量文本。主要是为了让你们感受一下,看不懂可以跳过,直接看我写的字就行。
向这个2013年提出的知乎问题致敬。
辩证法至少有3种进入的方式:
1. 考察希腊语中的dialektika,并梳理思想史上各名家对此的规定
2.在德国哲学的语境中,深入研究黑格尔——马克思的一系列著作,解读他们的方法。
3.把“辩证法”不是作为一个普遍的概念,而是作为“辩证的(符号的,政治的)问题”,作为一个不一致的(并非-全部)混合体。亦即将这个术语再问题化——这正是我们符号学人正在干的事情
本文不讨论1,因为那样市井辩证法也将被纳入其中,而我认为这种“市民智慧”大家或多或少都了解了;也不讨论3,因为比较前沿
那么从2入手,从我黑格尔--马克思的立场出发,最简明的界定即:辩证法是概念运动的方式。
但是何为“概念”,就需要深入黑格尔的文本才能理解了
事实上,不同哲学家用的辩证法并不相同。梅洛庞蒂梳理的《辩证法的历险》挺好的,感兴趣可以看看。虽然我不支持他的主张,况且这本读起来并没有那么有意思
如果要把辩证法放入德国哲学中全面的考察,那么篇幅就收不住了。然而,我们可以先从几个角度入手去看看“为何要用辩证法”,以及“辩证法如何运作”
费希特锐评康德:如此对领域的划分缺乏形而上学理由。况且:
观念论的方法,就在于通过倒逼的运思把内在的意识结构给“带出来”,但既然进行这一意指操作的主体已经是“我”,那么当处理“我”的实践结构时就会遭遇上述反射性,即自我意识问题
这样一来,一种一阶的、旧形而上学的逻辑就走不通了。费希特为了让先验观念论走下去,不得不开发出早期辩证法。
值得一提的是:
接下来让我好好勾勒一下
费希特锐评同一律:
如果辩证法可以被透视为一种方法论,那么这一方法论一定包括:去揭示所谓的“显然”都必须依赖某种条件。费希特在这里干的就是去表述我们的意识他必须要符合什么条件,他才是可能运行的。
我们称之为“已经被辩证中介了”
到了成熟辩证法,黑格尔认为任何概念都不能白嫖。当我们去谈论正义、善良、爱的时候,我们千万不可通过经验事实实证研究。因为既然这些概念并不直接地就是完满“理念”,你把这些东西推到尽头就是康德的二律背反。
因此,黑格尔发现每个概念总已经被“污染”了,而概念成为理念不是白嫖的,而是通过辩证运动的。让我们举个小例子:
通过不白嫖,我们发现了这种不稳定性,那么,这一不稳定性能得到“解决”嘛?
看不懂没关系,我就让你们感受一下。黑格尔的“绝对”是什么?可以看作是每一个在很努力把自己绷住的临时环节。
辩证法最牛逼的地方就在于他可以把认识论上的失败转化为本体论上的积极可能
在康德:嘤嘤嘤,蚌埠住了,掉头!——的时候
黑格尔会说:蚌埠住了啊,这太好了
在黑格尔《逻辑学》中,从纯有开始,逐步推导出整个体系的概念。这个体系就像一个塔一样,是个复杂的分环节秩序。但是不白嫖的话,这塔的“每一层”用什么标准来堆呢?
因此黑格尔把每一个环节的实现-完成,设计为他自身的蚌埠住了。在概念运动的尽头,这一环节失败了,但正是这一失败、蚌埠住使得下一个环节可以开端。
我输了,恰恰是我赢了
这种分环节在马克思那里也有,但是他不会赞同目的论:
马克思推演出社会矛盾与运动可能,正是用到了历史辩证法中蚌埠住了这一学术成果
在黑格尔的著作中,理论体系最终成为了一个闭环,成功做出了一个“无预设的哲学”,因为他的条件都已经是内在的了。
密涅瓦的猫头鹰只会在黄昏后起飞
种子如何成为树?为什么会产生艺术与宗教?劳动如何被定价?货币如何成为一般等价物?
这些问题能够成为问题,能够有可理解性,就意味着我们处于我们这一历史性当中。
我们发现,当我们沉浸于一种意识形态之中时,“我们对自己在做什么一无所知”。而恰恰只有通过辩证法才能历史地“认识你自己”,发现自己的事业。
每一个相信辩证法的人都会说,要“成为历史”。所以什么是辩证法?不要忘了写出《现象学》和《逻辑学》黑格尔是个资产街机的revo分子
辩证法,就是运动的方式。
学辩证法,学会“运动”
咱们正需要这个,不是么?
延伸阅读:
上文提到过辩证法是多种的,这个回答书写了“性差辩证法”,感兴趣可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