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档轰动一时的选秀节目,回顾起来,除了情怀,也有生气。
很多人为此一气气了10年,当然其中最气的和最应该气的,是核心当事人安妮玫瑰和刘著。
如果互联网有记忆,很多人会立刻想起,刘著就是曾经被叫作“伪娘”代名词的男孩。
2010年的快乐男声,刘著走进成都海选现场:
在表演过程中,经历了评委安妮玫瑰的三次强势打断。点开就沉浸式体验如何被一个人的没礼貌,气到土拨鼠大叫:
异能八卦局
刘著自我介绍,安妮玫瑰打断他:你实在太像女孩,身份证可以给我看看吗?
刘著开始唱歌,唱了4句,安妮玫瑰打断他:我还是对你的性别有怀疑,可以验明正身吗?你是选择男评委来验,还是女评委来验?我希望网友对你进行人肉搜索,你可以用你的人格保证吗?
丁薇圆场救刘著,刘著开始唱副歌,安妮玫瑰打断他:对不起我还是要打断你,我还是对你的身份表示怀疑。
请你现在说一下你的名字,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选秀工作人员“他的身份没问题”,圆场救刘著后,刘著改唱《传奇》。安妮玫瑰第四次不依不饶提问:告诉我你哪个学校,哪个学校哪个班?
并对四次无礼提问追加总结:ok,我知道了,相信观众也听到了,这个谜底让大家去揭开。
当然视频能更能生动体现,安妮玫瑰多次打断刘著表演时,她本人的主动表现、刘著的被动回应和在场其他人的反应。并且那种现场气氛下,刘著的回答已经算十分得体和礼貌。
当年那场快男选秀,出名的有以情感丑闻出圈,苏醒暴揍、张杰关门的李炜;邀请江铠同半夜挤青春痘的陈翔。
也还有和刘著一样,具有话题度的师洋。
他2006年参加《我型我秀》走红,10年又去《快乐男声》。
师洋明显更有攻击性,不管是捍卫自己,还是毒舌评价别人。这份能力,他也替刘著发挥了一下。
采访中,
综艺上。
刘著对于师洋们为他回骂安妮玫瑰,应该有感谢,但没有认同。在对骂场合,她的肢体反应都是尴尬。
并且表示过,不想参与骂战纷争,只是想要一个舞台展示音乐梦想。
那一年,她19岁,还是四川音乐学院作曲系本科班的在读学生,因为众所周知不可明说的原因,止步成都赛区35强。
同时,评委里也没有了安妮玫瑰,因为在她无礼攻击刘著后,就被网民请愿从评委席下课了。
可见12年前,虽然观众也从一些娱乐造词中获得刺激与乐趣,但面对涉及“人身攻击”和“引导网暴”的不当污名化言论时,还是能认清哪些行为不应该在一个公众人物身上被展示、被示范。
刘著虽然小众,她有没有主动去伤害别人?没有。
安妮玫瑰虽然算作大众,她有没有主动对一个没有伤害性的个人,展开主动攻击和引导大众攻击?有。
所以“不如意”的一幕出现,安妮玫瑰跃跃欲试想挑起观众和网民对刘著的人肉网暴,却被反噬成大家出于气愤,对她不当言论的声讨,和对她个人信息的搜索曝光。魔幻地做到了,“她网暴了她自己”。
原来安妮玫瑰不仅是可以坐上评委席的作家、自媒体人,还是具有专业资格的心理咨询专家,以及有她个人的心理健康机构。
(都是公众人物也不必打码,她本身也是黄V)
有网友说,这正是细思极恐之处。
作为有专业知识的人,安妮玫瑰“洞察性”地澄清过,害刘著的根本不是她,而是湖南综艺的惯性恶意操作:刘著一开始就被作为“用后即弃”的棋子,她自己也是被选秀节目利用。
快男快女上,是有过很多或犀利或花痴或发疯的评委,如柯以敏:
如杨二车娜姆:
如造神的海清:
安妮玫瑰在遇到刘著前,也有“犀利姐”之称,和丁薇撕架、骂反串选手。
这些舞台上的表现,还可以归于综艺效果的营造。那下了舞台呢?
柯以敏道歉:
安妮玫瑰用她辩称是舞台效果的言论态度,一脉相承、念念不忘,开始了一场长达10年的自证之路:我没有错,刘著该骂,我骂刘著怎么了?
有人骂我,都是因为刘著找的水军:
为什么刘著能长达10年找得起水军,是因为刘著家庭收入有猫腻:
并依然在用熟悉的伎俩,
长达10年坚持输出对一个人的主观价值判断,并且形成了几乎完美的逻辑闭环。
怎么看都好像安妮玫瑰形容刘著的某个精神症状,其实更符合她自己的精神状态:如果你看到有人多年如一日的攻击一个人……
刘著,是小众群体。但小众,就活该被攻击被骂吗?比如在我们这儿,看漫画的对比看中文小说的,是小众;看韩剧的对比看国产电视剧的,是小众;爱吃螺蛳粉的对比不吃螺蛳粉的,是小众。
没有人能确保他成百上千个特性中的每一个,都永远处在大众阵营的优势中。
与众不同,是有被误读的风险。但如果只要与众不同,就能随便被扣上有病的帽子去攻击去辱骂,那就只能祈祷发出这些辱骂声音的键盘侠们是小众了。
了解LGBTQ知识的话,就会知道刘著的身份认同是Trans。并且2岁开始,家人就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
爱穿粉嫩颜色的衣服,比同龄的小孩爱漂亮、爱干净:
家人尝试过纠正他,但更在乎“他很痛苦”,于是接受他,让他自由自在。家人眼里,刘著很健康,身体和思想都健康。
刘著从小有一个开演唱会的梦,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没有办法实现。
有些人会在“不如意”中产生恨,有些人会在不如意中继续认真生活。
不能开演唱会,刘著还可以在生活中、在网络上继续唱歌。
不能站上舞台,也可以在生活中化美美的妆,和姐妹一起逛街聚会。
并且10年前,他曾为出名换上男装,现在已经可以大方说出:我是女生。(尊重刘著的选择,接下来将用“她”做刘著的第三人称代词)
曾经也不甘心安妮玫瑰没完没了的攻击,暗暗反击过。现在,当网友再去骂安妮玫瑰时,她已经可以站出来:希望大家不要再网暴,我经受过网暴,知道那样的滋味不好。
所以这个只是在认真生活自己生活的女孩,10多年来伤害过谁?她的父母接受她,爱着她;她的朋友接受她,爱着她。她甚至都没有再成为公众人物。
却还有那么一个人,或者一些人,在坚持不懈深深地恨着她。所以,恨,到底为什么会延绵不绝?
哲学说恨是在自尊和情感被贬损抑制时出现的一种包含报复感和恶意的波动情绪。同时在波动情绪产生后,由于某些原因被抑制不能行使报复行为发泄,而在长久压抑中不停回味咀嚼形成的一种持久情感。
仇恨者还会为满足自身欲求,幻想出一种虚假的价值判断。仇恨言论,就是在产生这种价值假象后,通过一些发声渠道大肆发表针对某类群体或个人的敌意否定观。举例,就有我们都知道的厌女症、恐同症和种族主义等言论。
科学也为“爱恨只在一瞬间”找到相关支持:恨是一种类似爱的强烈情感,控制爱、恨的神经回路产生在大脑同一区域(脑岛和壳核),只不过处于区域两端。并且当人处于爱的情绪时,脑皮质的很大一部分还不活跃;而处于恨的情绪时,脑皮质则大部分都活跃起来。
以上解释了恨比爱还要强烈和持久的原因,或许还能解释网上流行的关于“黑到深处自然粉”和“恐同即深柜”的讨论。
前段时间,因为歌曲《玫瑰少年》的改编争议:根据台湾少年叶永志遭受性别不公待遇而创作的歌曲《玫瑰少年》,被改编成追梦励志歌曲在综艺舞台重现。
一首为叶永志而创作的歌,却彻底删去了叶永志的遭遇。也就是既蹭了玫瑰少年的流量,又抹去了玫瑰少年的姓名。
刘著在久别网络一年后,特意上网唱了这首歌:
因为不管是网上的人肉搜索言语暴力,还是现实中的霸凌行为肢体暴力,都是不对的。任何情况下都要谨慎使用任何暴力。如果由于某些原因,暂时没法阻止施暴者,就至少不要和他们站在一起。
不喜欢也可以尊重,不相同也不要伤害。“不同”不是“有害”的代名词,就像刘著面对快男采访时说的:
“你们的定位是什么?阳光、健康,对吧?我哪一点不阳光,哪一点不健康。我热爱生活,谢谢。”
所以12年前,刘著在比赛现场没法唱完的那首《飘》,今天一起听她唱完,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