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宰治的思想根源有一种深沉的原罪意识。这种原罪意识让他有着强烈的自罚冲动。太宰治最早发表的小说就是模仿无产阶级文学的习作。他接触了左翼思想后,对自己的地主阶级出生有着强烈的厌恶感。太宰把“有钱人的孩子”称作“障碍”或者“缺陷”。在《东京八景》里有这样一段:
所以等到太宰治家道中落的时候,反而是他生活最稳定的一段时期,大概就是因为他从“有钱人家的不幸”中解放出来了吧。像他写的《斜阳》,重点不是贵族都是病态、不健康的,而是贵族这个头衔让人变得病态和不健康。贵族唯一的出路是和一般市民或者农民融合。喜欢自然的上原先生这样说
太宰治为了给自己的贵族身份“赎罪”,曾经放弃学业,用家里的钱去赞助劳动者,和劳动者同吃同住。根据井伏鱒二的回忆,太宰在冬天把好衣服留给自己的食客,本人的衣服却不保暖,显得很寒酸。
这种原罪意识贯穿太宰的一生。一方面,他追求家庭的幸福,看看他写给井伏鱒二的信:
另一方面,和美知子结婚后,享受到了家庭幸福的太宰治,又感到了一种罪恶感,以至于他得出“家庭不得不被破坏”“家庭是诸恶的根源”等结论。这倒不是说太宰治痛恨他的家人,恰恰相反,他倒不如说是太爱他的家人了。他从家庭里获得越多的幸福,他就越恨自己。因为太宰治的原罪意识非常非常强,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大地主的儿子。如果只是因为他是大地主的儿子的话,他家道中落的时候他应该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太宰治的原罪意识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不是因为某种东西,而有罪,而是先有罪,然后再找出罪在哪里。恰恰是在生活最安宁的时候,也就是最危险的时候,因为在这个时候,他举出的刀,没有其他的目标,只能对准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