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A处长回忆录有用么?

看老A处长回忆录有用么?

第一章 我的概况

先前我在东部某省某厅,任秘书处某处处长,现已离职。

自2000年大学毕业来,我先后在乡镇政府、县级部门、市级部门、省厅工作,也曾借调到国家某部委一年半,因为家庭原因,又回到原单位,所以,在县乡、省市、部委都有一定工作经验,当然也只敢说有一定的经验,因为我在官场上悟道较晚,甚至现在还淡不上悟道(ps:第一次写自传类型的文章, 真不知如何下手,写得干瘪而无趣,希望各位暂忍。这篇关于 个人经历的文章不经过任何修改,我想到哪里便写到哪里,这 样才最真实,经过反复咀嚼再吐出来的东西,肯定是没有味道 的!深思熟虑后的交代,往往最虚伪,所以我在写作之初就定了这个格调,绝不改动丝亳,力争原汁原味呈现。倾囊倒出,和盘托出。)

我的家庭背景:我的父母均是普通的工人,我的姐姐在当地小学当老师,姐夫也是一名老师。往上数几代,都没有一名当官的,大部分亲戚都在县城里充当出卖体力的劳动者的角色。所以,我这个原生家庭,注定无法在我仕途上给予任何帮助,只能做我心灵疲惫时温柔的港湾,做不了我想冲天时可以搭载的火箭。但我万分满足,而今父母身体健康,老两口恩爱一辈子,老来更是如影随形,姐姐姐夫一家在本地也算是小康家庭,且十分恩爱。

我老婆的家庭:老婆在四大银行之一的某银行工作,我有一个女儿,十岁了,非常聪明但不好学,在学校里偶尔还和男孩子打架。老丈人和丈母娘做一点小生意,我说的小生意也真的是小生意,他们在某个中学附近开了十几年的包子铺。所以老婆也并非官二代、富二代。

所以,我和大部分公务员一样,没有后台背景,只有长长的背影。对比某些官二代来说,这是十足的劣势,但又是明显的优势。因为我们这些屌丝公务员,在官场上没有归属,没有派别,所以如果为人处世、工作能力等不是太差劲的话,很容易被领导看上并拉入自己的阵营里。

第二章 我最风光的大学

如果有人问我最怀念哪段时光,我会不假思索地回答:美丽的大学时光!在该绽放的年纪里,我绽放得无比绚烂,整个大学像是四五月里的春光,数不尽的荣耀、无数的目光、升起的荷尔蒙都围绕在我身旁,我无数个夜晚都在被子里对自己说,我是天之骄子。我大学里毫不手软地争取当上了校学生会副主席、学院学生会主席、学院足球队队长、校广播站播音员之一,还是两个社团的团长,其中一个社团,我是创办人。每日周围都有漂亮而纯洁的学妹,当时我觉得干这些最大的好处就是有学妹。等毕业后,我才发现,那一个个职位,都变成敲门砖,敲开门后又变成领导高看你一眼的砝码。所以,人生赢家就是要不断力争上游,在力争上游的时候,不知不觉既有了学妹,又赢得“生前身后名”。

忘记说了一点,我理所应当地入了党,这样积极的学生干部怎么能不入党呢?如果没有入党,没有当过学生干部,在我们毕业那年是没办法考取选调生的。所以(注意,对于大学生来说,干货来了)在大学里,千万不要天天醉生梦死,不要把所有心思用在撩姑娘上,不要把大部分精力耗费在如何释放荷尔蒙上。要认真地展望和规划自己未来的路,扪心自问,哪条职业道路是自己愿意花费毕生心力去走的。如果想走公务员这条路,那就大一进学生会,大二当学生会领导,入学后就提交入党申请书,以最快的步伐、最帅的姿势,抓紧入党!多去搞活动,别怕丢人,害怕丢人是因为丢人丢得不够多,丢多了自然就释怀、坦然了。年轻人的脸蛋很值钱,但是年轻人的脸面最不值钱。所以,使劲去丢人,丢得越多,成熟得越快。多当几个老大,比如社团老大、球队老大、某某英语比赛和歌咏比赛的老大。荣誉拿得越多越好!如果想考研走学术道路,大一扑腾一年后,大二就要着手准备考研的事了,尤其是想考清华北大中科院的有志青年,提前准备,十分有必要。

最后炫耀一句来纪念我的大学:毕业时,我被评为某省优秀大学毕业生。

第三章 当时的选调生叫优大生

大四时,我已经确定,我想要从政。至于为何选择这条道路,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可能源于潜意识里的认同,但是潜意识的认同又来自于哪里呢?我认真回想,想到小时候的一个场景:我小时父母比较忙,有时会把我放在农村爷爷家,爷爷和奶奶当时也做了一点小生意,那时候在农村做生意的,不管生意多小,都算是村里的能耐人了。我爷爷当时弄了一个很小的磨房,地税征税人员来过多次要收税,我爷爷都巧妙地躲开 了(其实当时真不应该收这些小民营作坊的税,在经历了一系列动乱之后,在刚确定改革开放的大政策后,过高且无章法的税收会扼杀民营经济发展),最后有一次,地税人员将我爷爷堵在磨坊里,爷爷不给钱,地税人员就要把电机(磨坊没了电 机,等于人没了心脏)抬走,那个年代都比较怕政府人员,我爷爷非常老实木讷,他一看要抬电机,什么话也不说,就趴在电机上一动不动。结果,结果地税人员拖的拖,拽的拽,踢的踢,一会就把爷爷“挪”到小角落里安静地坐着了。等“石壕吏”们走后,我爷爷在墙角处开始掉泪,看到门口的我,突然站起来恶狠狠地对我说:孙儿,你以后也要当官,专门管他们的官。我弄他娘嘞!

我想这个场景或多或少地影响了我的择业观。所以,小孩的心灵很容易受到冲击,他们的心灵比身体脆弱柔软得多,或许一件不经意的小事,便会影响他的一生,而这种影响,往往又是不容易察觉的。所以,教子育儿真的是一门大学问。

言归正传,当选调生挑选时,我符合条件(学生干部、党员),就报上去了,然后面试一次,通过了。于是,我就成了选调生了。当年选调生还叫优秀大学生,简称优大生。选调生是什么?百度上说是选调优秀大学生成为国家后备干部,选调生的档案管理是在组织部,不同于其他一般公务员,一般公务员的档案是在人事局。所以,选调生在当年确实是独得组织恩宠的。不像现在,组织总是雨露均沾,很多地方的选调生都感觉泯然众人矣,没有我当年在大学被窝里孤芳自赏自诩天之骄子的那种感觉了。

毕业那阵,千篇一律的喝酒喝酒再喝酒,祝福祝福再祝福。打包完所有的行李,沉甸甸的一堆又一堆,专业书当然早就卖掉换酒钱了,破被子洗干净了打了包,那时候穷得叮当响,恨不得把床都拆了卖铁,所以能用的基本上都没扔,统统打包带回家。我还记得临走前一天,和最好的哥们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七点,喝到中途,他醉了,边喝边哭,我也醉了。回宿舍时,恰巧天降暴雨,歇斯底里地下,我的双星小球鞋和他廉价的小皮鞋里,全部是水。路上行人少,我俩勾肩搭背、踉踉跄跄回到寝室,再一觉醒来时,离别!是啊,离别!向我最美好的大学说拜拜,向我最友好纯洁的兄弟说再见,向令我心动的妹子们说珍重!

在家待了两个月,然后就接到电话,让我去报到!于是我就再次按时离开父母筑造的原生巢穴,去某县组织部某科室报到了,待到达后才发现有九个同年选调生(后面我会找机会说一下这九个选调生的现状)。常务副部长说要给我们开个短会,等后来参加的会多了,我才知道那果真是一个短会, 会议开了将近二十分钟。然后相关科室便通知乡镇政府把我们带走。

第四章 见识了领导的功力

我分到一个农业大镇上,距离县城不远不近。小Y是本土选调生,父亲是某局副局长,于是,只有他分在县城所在的中心镇上。这些都是后来才知道的。镇上的组织委员大C来接我,此人原来在县城中心镇上是党政办主任,后来提拔为我镇组织委员,文化不高,为人尚且谦和,爱打牌,能力一般,但是擅长江湖上那一套,尤其在酒桌上说话,话黑话白、话软话硬拿捏得非常有准星,是说话的高手。

我举例说明:一次同他以及几个同事喝酒,席间有名女同事小L,已婚,但是她丈夫不是大丈夫,吃喝嫖赌样样出众。我们吃饭时,他闯进来,要他老婆出来一下,他老婆出去后又进来,脸上梨花带雨。他再进屋来,站在她身边,软磨硬泡地想让她再出来一下。女同事不从,坐在那里垂泪。她丈夫碍于领导在这里,也不好发作,只是站在她旁边拉扯她出来。这时组织委员说话了:“小I,你看你在这哭也不是个事,你丈夫在这站着也不是个事,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样吧,你先跟着他出去,把事情先解决一下。你们家庭内部的事,咱们单位也不好插手。但是你也放心,单位也是你的娘家,如果有人确实做得过火了,欺负到头上来了,娘家人也不会袖手旁观。你也知道咱们书记对家庭的态度,是咱们学习的榜样,他对每一个职工的家庭和工作都是很关心的,你在家庭上确实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难处,你可以给书记反映一下,他这个大家长肯定会帮助你解决的。”作为领导,他这几句话,既打破了尴尬的局面,又声援了小L,又当着众职工赞扬了书记!他用方言说出来时的语气,抑扬顿挫,再加上几句口头禅,我顿时被迷倒了,小L丈夫也被震慑到了,低眉顺眼地对组织委员说:不会不会,我和老婆说点事就走。

大C的官运在本县城还算不错,后来由组织委员转为副镇 长,再后来去一个乡里当乡长,又升为书记,再后来调到另一个乡当书记,再后来,再调到另一个乡当书记,现在还是乡镇书记,他没有对组织不满,因为他对自己有比较清晰的认识, 他的原话是:”不是没机会去大镇当书记,也并非没机会去大局当局长,是我自己的心态出现了问题,年轻时积极进取,当上书记后,才觉得当了一把手,在哪里当都一样。大镇的书记面太大,需要操心的事太多,我年龄大了,组织上让我去,我真不想去,大镇上的书记年轻人去要好一点,精力充沛。我是不太想去。大镇摊子太大,真出事了,划不来。”

据说,大C在镇上当党政办主任时,书记和镇长斗得十分厉害,可是书记和镇长又都喜欢他,并且把他视为自己的人。在我镇当组织委员的时候,同样,书记和镇长也都非常喜欢他。 我总结了下他的成功经验:人前永远不高调,和谁都称兄道弟,即便小他十几岁的没有任何官职的年轻人,也都是以兄弟称;眼睛向上看,伺候领导伺候得好,同时也没有忽略群众基础;干事的时候,自己不行,找能干成事的,自己退到一边,事让别人干,风头让别人抢,可是功劳还是算大C的;善于拉帮结派,以酒会友,以牌会友,并且喝酒爽快,打牌牌品很不错。所以他的圈子会越来越大,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个让人 喜欢的人,所以在本县混得风生水起!

第五章 老大

我镇党委书记是一个老资格,在本县耕耘几十年,根深叶茂,镇上的钱基本上都是书记在县级部门化缘来的(插一句, 还没给各位交代:我来到镇上,分到党政办,跟一个副主任写材料,对,最坑爹也是最有益的写材料生涯开始了)。党政办主任是书记的人,财政所长是书记的人。所以,书记在本镇基本上一言九鼎。如果有什么蚍蜉之类的想撼大树,我也只能笑他不自量力了(很多人觉得乡镇政府庙太小,官场故事不值得一看,我持极其相反的态度,我一路走来,还是觉得乡镇的官场故事最精彩,时不时会跳出来一些跳梁小丑点缀陪衬。

乡镇官场最复杂,因为庙小,各种关系交织杂糅在一起,而高层相对简单一些,也讲政治一些,但是斗争起来都是虽不见刀光 剑影却见头落地的斗争,乡镇基层则像是拿着大刀长矛死磕。 无论基层还是上层,无论是政府还是学校、医院、企业,其实都一样;职场都是一样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摩擦,有摩擦就有斗争,斗争的方式方法都是千篇一律的)。书记最擅长的便是去县级部门要钱,能要来钱,当时在我们看来,这一是说明有人脉,二是说明有能力。据说很多部门都害怕我们书记去,因 为他走到哪里,都能“攻城略地”。有人形容他,即便部门没钱没项目可以给,就算是地上的纸,他都能捡起来带走。意思就是绝对不空着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