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所有艺术创作一样,设计感动人的服装需要的是全身心的感情带入。理性的,客观的,华沙北郊的设计态度,是很难设计出打动人的作品的。当然了,除非是天才。
这类天才,可以不用创作这种角色扮演游戏里孑孓,不用像凡人一般在艺术创作中挣扎和翻滚。他们可以穿着衬衫在泳池边背着手垫着脚看池子里一群sb游泳,然后创造出让人赞叹的作品。
而什么是天才?“英年早逝“和疯子。英年早逝如莫扎特,短暂的时光里将所有的才华全部喷洒,然后掐掉烟尾死去。而疯子如顾城,才华横溢但生活不能自理,静影沉璧而情感难以自抑。擅长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而毁灭肉身周边所有事物。顾城的结局是化身为荒岛奥拉夫,一手半锤半斧,砍死发妻和自己,留半本浪漫诗集永恒。
Jerry Lorenzo不是天才。他无法如Alexander Mcqueen一般轻易感受到既有的,天赐的,或者说自然而然的信息然后翻译成为衣物。但他也不是“训练有素的普通人”。JL有着一些想法,是在当时其时尚格局所难以预见的,如比例层叠,如色彩与材质之感受,如寻求衣柜中缺失之物件。
Jerry Lorenzo是介于天才与天赋努力者之间的美国设计师,如他自称。作为设计师中少有的虔诚基督徒,Jerry Lorenzo努力感知着那种信息,结合自己的时尚看法,然后制作出理想的衣物。
为何不是天才?天才开辟而不模仿,创作而非改良。非专业训练,才华不够顶尖,以及对其美学的衷心欣赏,让JL在其创作的前两个collection里,都能看到一些其他设计师的影子。这是难以避免的事实。
为何不是天赋努力者?因为在即将六季的设计时光里,JL确实有过那么一些时刻,散发出天才瞬间的闪光。第四季的蓝色破坏牛仔裤便是这样的时刻。类似的时刻不可求,不可寻,但也不可否。创作过程的精细和创作目标的清晰是天才闪光背后妥善的解释。
处于这样的位置,JL度过成长期(First Collection – Third Collection),染一季天才光芒(Fourth Collection),来到了“巅峰”后的成熟期(Fifth Collection)。身边不止有Jeff和Blake,和妹妹Natalie。Jerry有了设计团队,有了西语咧嘴笑的制作工厂,有了牛仔发展团队的ritual denim,也有了studio里的初上白玫瑰。
如其自己所说,这些日子里他更多的像一位CEO而非设计师。全球department store如偏爱天后,模仿者似看到饭票,好奇者如看到清流。对于最后一类人群,对Fear of God设计美学的好奇吸引到他们的眼光,继而误以为是自己真正钟爱的品牌和着装道路。
但可惜的是,这些穿着者的感觉不是欣赏和钟爱,不是和解和期待,甚至不是感知。这种感觉是好奇,如对深渊和麦当劳第二杯半价的好奇。
而好奇感会被另一种感觉击败,那就是新的好奇。于是,现在他们有对撞色复古风的好奇,对厚底鞋的好奇,对巴冷西呀嘎的好奇;标新立异的有对Haider Ackermann的好奇(有趣的是此好奇大致来源于JL和Kanye的日常着装,所以我们可以将其递归式好奇), Rhude的好奇,Enfants的好奇;而后呢有我是7号预言家先留一下警徽流2018年冬2019年春Celine Homme的好奇,Burburry的好奇,Louis Virgil的好奇。
所以回头看,第五季Fifth Collection真如好奇者所说褪色?只是好奇者好奇的褪色,以及JL天才光芒的褪色罢了。他本不是天才。
如何评价Fear of God? 新一代街头时装。设计上白描,那就是基础简素美学搭载各类元素:洛杉矶80年代玩摇滚的小混混(Rock Tees, 破坏丹宁),艾佛森(mesh网眼,层叠比例,棒球帽),嘻哈文化(rap tee,半袖),复古电影(半袖大衣)。设计上感受,那就是冲突的统一:日常街头的冷眼又高超细节的点缀,舞台光芒下的凌厉却平凡材质的溶解。
商业策略精妙绝伦,洛杉矶迈阿密日本各类pop up活动。洞悉新一代消费者对特别,见面,形式,拥挤,碰撞,激动,限度的好奇。顺便让你罚站还自愿交出钱包。
性价比不评价。如你不评价未婚妻的订婚戒,学区房的首付,年老体弱的父亲的理疗,为第一次牵手付出的时光。
复线F.O.G以及衍生线Essential不评价。第一是因为不评价垃圾。第二是因为你回忆Manson Martin Margiela时不会记得MM6, 回忆机车牛仔裤时不会记得Pierre Balmain。
时装品牌更多的是选择,也是共鸣,也是你看镜子里的你看你。街头品牌更多的是好奇,是相关,是别人看镜子里的你。Fear of God无意归属于特定派别,正如JL自己解释。不是他有否过困惑和tension。我希望没有。因为这样证明了我的感知或许是错误的:他也许是天才。
回答于2018-6-8
刘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