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问题其实非常简单考虑到两个基本事实就行了,第一次是1912年塞尔维亚军队跨过奥匈帝国领土去进攻奥斯曼,奥匈帝国决定宣布动员对塞尔维亚开战。当时俄国就准备对奥匈开战,但德国宣布会站在奥匈帝国一边之后,俄国停止了战争准备,蒙受了一战前倒数第二次外交失败。
第二点是1913年德国派遣军事代表团去君士坦丁堡,此举被俄国视为对俄国的公然冒犯。外交大臣萨姆佐诺夫再次主张宣战,农业大臣克里沃舍因和战争大臣站在他一边。大臣会议里主战派占了多数。但最后大臣会议主席科科夫佐夫问了一个问题“一旦战争爆发英法两国是否会站在俄国一边。”外交大臣的回答是“法国会但英国不肯定。”于是战争方案被科科夫佐夫否决。否则欧洲将在1914年年初就走入大战。
综合这两点就可以得出一个俄国人到底在什么情况下才愿意发动战争了。首先俄国对奥匈帝国宣战的前提是德国不站在奥匈帝国一边。如果德国铁定要站在奥匈帝国一边,那么法国和英国必须站在俄国一边。
如果确认了这个前提那么再看看法国和英国在什么情况下会支持俄国就很清楚了。法国和俄国之间的条约是共同防御条件,只有在法国或者俄国遭到德国入侵的情况下才能使两国夹击德国。而且这个条约的真正意义是防止法国再次遭到德国的入侵,在法俄协约缔结以后的大部分时间里,实际上法国并不鼓励俄国在欧洲冒险,也就是说法国希望俄国保护法国不遭到德国入侵,但并不愿意为了俄国对德国主动发起进攻。
而且到1910年代实际上法俄同盟已经松动,这时候法国国内已经出现一个不再强烈的谋求夺回阿尔萨斯-洛林,至少认为不值得为了夺取阿尔萨斯-洛林而发动一场欧洲战争的对德妥协派。这一派和俄国国内谋求恢复三皇同盟的一派各自在把自己的国家拖出法俄同盟。
只有以此为前提才能理解为什么1914年主导参战的会是法国总统普恩加莱和一个弱势总理维维亚尼。普恩加莱是强烈的想要收复阿尔萨斯-洛林的人。如果议会里已经赢得大选的温和派组成内阁。尤其是社会党人饶勒斯成为外交部长。那么法俄同盟就会告吹,法国就会失去对德开战的机会。俄国一旦发现一个左翼的卡约和饶勒斯内阁也会脱离法俄同盟。
所以普恩加莱无论是政治生命还是平生理想都取决能否赶在卡约组阁以前发动一场欧洲战争这件事上。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没能主动对德国宣战因为议会不会支持,他甚至不能主动鼓励俄国宣战,因为外交部在第三共和国是对总理负责的。他只能趁萨拉热窝危机期间带着一个弱势内阁的觉得自己倒台在即的弱势总理去彼得堡参加峰会。然后鼓励俄国人去冒险对奥匈帝国挑战,才能把发动战争的责任推给德国。让多数反对他的议会被迫面对德国总动员的和宣战的现实来制造一场欧洲战争。
至于英国,爱德华格雷在七月危机里一再重申他对法俄两国都没有条约义务。他对俄国连协定义务也没有。所以英国最后是援引《伦敦条约》的保障比利时中立的义务宣战的。有趣的是英国也有义务保障卢森堡中立,但爱德华-格雷却压根没想过用这个说服下议院。可见他对英国参战是多么的缺乏信心。在内心深处他直接把卢森堡抛弃了,试了试比利时,结果意想不到的成功了。
理解了这一点我们就会明白俄国人如果主动发动一场对奥匈帝国的战争,德国就会毫无疑问的投入到这场德意志民族之战里。但法国和英国想要在俄国主动进攻的情况下站在俄国俄国一边是多么的艰难。
如果俄国主动发动战争,法国连参战的义务都没有,英国更是如此。也正是因为俄国人清楚这一点,他们才始终没有主动对奥匈帝国发动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