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很久的男生自杀了。
他用鲜血在墙上写下了一句话。
「秘密就藏在那通电话里。」
警察循着这条线索找上了我。
因为他死前最后那通电话打给了我。
1.
警察找到我时，我正在跟弟弟的主治大夫宋医生咨询他的病情。
「根据最新一次的复查情况看，他恢复得不错，只要坚持还是有痊愈的可能。」
我激动得热泪盈眶。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宋医生熟稔地拍打了下我的肩膀。
「别担心，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该做的我们也都做了。」
「好了，快回去照顾他吧。」
开门，就看到了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体型稍胖的那个率先开口。
「你是苏青吧。」
我乖巧地点点头：「怎么了？」
「崔杨的事情听说了吗？」这次开口的是瘦瘦的警官，姓孙。
崔杨是我们学校机电系大三的学长，也是我明恋的男孩。
开学那天，就是他去车站接的我。
我对他一见钟情。
此后两年，开启了漫漫追夫路。
据说他家境优渥，父母在国外开公司。
而他本人更是优秀，年年都拿奖学金。
所有人都骂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那又怎样，爱情是不分贵贱的。
即便他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拒绝过我，但我始终坚信有志者事竟成。
每天还是会想方设法地见他，给他送东西。
我承认我的追求方式有些过于猛烈，也知道他压根不喜欢我。
但不至于报警抓我吧。
我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
「警察叔叔，追人……也犯法吗？」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说，愣怔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他死了。」
「什么？！」我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意识到还在医院，我尽量降低音量再次确认。
「您……刚刚说他怎么了？」
「去世了，你……不知道？」
这句话炸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多亏了孙警官眼疾手快将我扶住。
「你真的不知道？」他又确认了一遍。
我哽咽地摇摇头。
「什么时候的事，是今早吗？他的遗体呢，我可以去见最后一面吗？」
说到最后，我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要自杀，是不是怪我太——」
孙警官打断我。
「你怎么知道他是自杀，我并没提。」
说这话时，他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试图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
我擦擦泪。
「你们来之前舍友给我打了个电话。」
当时我正在排队给弟弟拿药，周围乱糟糟的，只隐约听到她说什么自杀之类的。
我以为又是学校八卦，说了句回校再聊就挂了。
「如果知道是崔杨……我一定会接着回去。」
「警察叔叔，我可以见他一面吗，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这个你需要去问家属，我们做不了主。」
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我的心就像被滚轮来回碾压，痛得喘不过气。
恍惚间，我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你们找我是……？」
「崔扬自杀前给你打了通电话，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2.
警察说，崔扬的尸体是在学校旁的假山上发现的。
原因是自缢。
「假山并不高，怎么会……」
「是的，这中间但凡他放弃，都有可能活下来，他抱了必死的决心。」
今天是周六。
等有人路过发现时，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监控清晰地拍到了他自杀的全部过程。
八点零五分，崔扬到了假山旁，东张西望的，像是在等什么人。
八点三十七分，崔扬走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由于小树林没有监控，不清楚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八点四十三分，崔扬拿着绳子走了出来，将绳子绑在假山上。
八点四十九分，崔扬打了通电话，整个过程都很暴躁。
八点五十五分，崔扬用刀割破手指，在假山上写了一句话。
八点五十七分，崔扬开始自杀。
九点零三分，崔扬彻底不动了。
整个自杀过程足足进行了七分钟，就像孙警官说的，其实只要他放弃，他是可以活下来的。
但他没有。
听到这，我已经泣不成声了。
「他在假山上写了什么？」
孙警官犹豫了几秒，大约是想到学校早就传开了，还是告诉了我。
「秘密就藏在那通电话里。」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到了崔扬曾跟我说过的那些话。
秘密指的就是那件事吗？
但下一秒，我又否决了这个猜想。
随后有些激动地开口。
「就是打给我的那通电话吗？可我们并没有说什么啊。」
孙警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但最终也只是说了句：
「我们只知道他最后那通电话是打给你的。」
听到这句话，我哭得更厉害了。
「我早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的，他那么烦我，何必单独打通电话来骂我啊，他肯定是想跟我告别。」
「我当时为什么没意识到呢……」
3.
孙警官轻咳几声。
「先说说你们聊了什么吧。」
我拿出手机，找到录音界面。
两个警察下意识地看了眼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居然提前录音了？」
我吸吸鼻子，发出一声苦笑。
「这是我的习惯。」
「虽然我追了崔扬两年，但真正跟他对话的机会少之又少，更别说打电话聊天这样私密的事情了。」
「所以我很珍惜我们每次对话的机会，每当被他拒绝得很绝望的时候，我都会翻出来听一下，听完就会充满斗志。」
我滑动着屏幕。
「这上面共有十六个，哦不对，加上今天这个一共十七个。」
接到崔扬电话时，我还被吓了一跳。
认识这两年，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彼时正好机器正好叫到了我的号，为了不错过这通电话，我还特意跟别人往后换了几个号。
说着我按下播放键，崔扬愤怒的声音瞬间布满整个楼道。
崔扬：苏青你以后能不能别再纠缠我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知不知道你对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
崔扬：怎么了，怎么了，你他妈说怎么了，知不知道别人在外面怎么说我，上学还带个通房！
崔扬：说我之所以没有彻底拒绝你，是因为我睡了你，你他妈自己说，我碰过你一指头吗？！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行嘛！！
长久的沉默。
崔扬：你他妈聋了还是哑巴了，说话啊！
崔扬：苏青算我求你了行吗，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受够了。
我：你吃早饭没，没有的话我一会儿帮你带。
崔扬：你他妈是真的听不懂人话是吧，滚吧你。
播放结束。
孙警官尴尬地摸了下鼻子，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语气都这么恶劣了，你居然还问他有没有吃早饭？」
4.
我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弟弟。
「姐，你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我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没事，姐就是顺路去了趟学校，你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你早点回来吧，我……我拉床上了，对不起。」
手机虽然没有开扩音，但刚才放录音时声音调到了最大。
所以对话内容两位警官都听得清清楚楚。
挂断后，他们关心地问道。
「你弟弟怎么了？」
「之前为了救个自杀的女孩，腿摔坏了。」
看到他们一脸抱歉的样子，我急忙挤出笑脸。
「没事的，医生刚才说了，还是有痊愈的可能。」
我最怕别人听到弟弟的事情后表现出同情内疚的样子，于是急忙转移话题。
「你刚刚不是问我崔扬发脾气我还忍着吗。」
「我都习惯了，这些年他一直这样对我，几乎每一次的见面都是以他骂我而结束。」
「但我知道，他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他心里也是喜欢我的。」
「哎，你们别不信，追他的女孩多了去了，但他只允许我在他面前转悠，虽然……态度不好，但没有真的不见我。」
「不然的话，为什么自杀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打给我啊。」
我抹了把眼泪。
「好了，我该回去看我弟弟了。」
「等一下。」孙警官叫住我。
「你还没说，崔扬所谓的秘密是什么？」
我被他盯得后背直发毛，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我并不知道呀。」
「哦？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我心脏一紧。
「您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正常人在听到那句话之后，第一反应都会关心秘密是什么，但你没有。」
「要么就是你早就知道了，要么就是你压根不关心他的死活。」
「我认为是前者。」
5.
我被他说的心虚，语气变得急躁起来。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知道，我之所以不好奇是因为没什么比他的死更让我难过了。」
「该说的我都我都说了，先走了。」
孙警官沉思几秒后，将笔录递给我。
「确认没问题后麻烦签个字，后续有需要我们还是会找你。」
走出几步，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孙警官，您觉得崔扬真是自杀吗？」
他一脸不解。
「你认为不是？」
我失落地开口。
「我只是无法相信那么明媚的人会自杀罢了。」
「那在你看来，如果有人想杀死他，谁最有嫌疑？」
沉默了几秒，我缓缓指向自己。
「你？！」
「对，因爱生恨嘛，除了我，我想不到别人。」
「但我太爱他了，宁愿自己死，都不会害他的。」
说完，我就去车库推电动车了。
天越来越暗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雪。
我加快了车速。
一定要赶在下雪之前回去。
巧的是，走到医院门口时，又看到了两位警官。
他们面对面吸着烟在讲什么。
由于我裹得很严实，他们并没有认出来。
到跟前，我故意放慢了车速。
聊天内容随着散开的烟雾飘到了我的耳中。
孙警官问：「你觉得崔扬是自愿自杀的吗？」
自愿自杀？这词用得好。
微胖警官蹙眉：「不好说，毕竟小树林没监控，不过我觉得这事跟方青没关系。」
孙警官：「怎么呢？」
微胖警官：「天哪，师傅您看不出来吗？她这里有问题，妥妥就是个恋爱脑，太可怕了。人家都骂她那么难听了，她居然还认为对方喜欢自己。」
「说什么是做给外人看的，我要是她弟弟，真得气死。」
5.
其实我很想听听孙警官怎么评价我的，毕竟他看起来比较睿智。
但很可惜，他的手机响了。
车子离他们越来越远，声音也逐渐变得模糊。
我隐约听到他们说哪里又出了命案。
看来孙警官有的忙了，一天之内死了这么多人。
但想到胖警官对我恋爱脑的评价。
我就不禁发出了冷笑。
我已经听无数个人这样评价我了。
但我不是傻子，崔扬是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我心里清楚。
那些他被噩梦缠身的夜晚，都是跟我倾诉才熬过来的。
是我不厌其烦地听他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是我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他，那些事都跟他无关，而他也已经尽力了。
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但我坚信，他这么善良的人是不会害人的。
电光火石间。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难道崔扬的死跟那些事有关？
急忙停好车子，摘下手套，从衣服的里兜掏出备用手机。
这是崔扬送我的，他说只用来跟他联系就好。
里面的卡也是他办的，只是他很粗心，总是忘记帮我充话费。
所以没有无线网的时候，我很少打开流量。
我迫不及待地连上网，想倒回去看看我们之间的聊天记录。
或许能找到他自杀的原因。
转了几个圈后，手机突然发出了嗡嗡声。
这才发现有两条未读信息，是崔扬发来的。
时间是八点五十六分，自杀的前一分钟。
「苏青，秘密就藏在那通电话里。」
「找到它，交给警察。」
6.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秘密真的是那件事？
他想让我找到那件事的全部始末，之后告诉警察？
可我怎么找呢？
如今崔扬已经死了，他的一切东西都被警察接管。
对啊！我可以告诉警察让他们找。
我开始后悔刚才自己为什么要隐瞒这部手机的事情。
万一崔扬真的不是自愿自杀呢？
万一他死亡的原因真的跟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有关呢？
不行，我不能看着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掉。
思及此，我急忙骑上车往警局赶去。
好不容易赶到，却被告知孙警官有事出去了。
想到刚才医院门口的电话。
看来是去那个案发现场了。
得知原因后，女警官上前递给我一杯热水。
「我已经通知他了，你先在这等等吧。」
热水下肚，驱散了身上的些许寒意。
我尽可能地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努力复盘崔扬曾跟我说的每个细节。
尽可能不要有任何遗漏。
等了大约半小时，我就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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