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点乱,先给你一些相对客观的资料
唯智主义和反智主义是我国当前教育中出现的两种不良知识学习观。前者走进了知识的死胡同,以苦学为原则,通过记诵和机械训练等方式掌握知识的细枝末节而忽视了知识内在智慧和人文价值;后者则以玩世不恭代替了生命的严肃,以鄙视知识,藐视权威,消解责任以取得表面上的"超脱"。
这两种知识学习观的救治可以从孔子"游"的教育精神中获得支持。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即:志向在于道,根据在于德,凭籍在于仁,活动在于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做人。六艺的内涵其实很广,孔子当年的教育以六艺为主。其中的“礼”,以现代而言,包括了哲学的、政治的、教育的、社会的所有文化。至于现代艺术的舞蹈、影剧、音乐、美术等等则属于乐。“射”,军事、武功方面。相当于现代的射击、击技、体育等等。“御”,驾车。“书”,文学方面及历史面。“数”则指科学方面的。凡是人才的培养,生活的充实,都要依六艺修养,艺绝不是狭义的艺术,而是包括艺术科学在内的,一系列知识,技艺,能力等等方面的集合。
孔子"游"的教育精神的实质是学习者在学习过程中"既入乎其中又出乎其外"的状态,是对教育中唯智主义和反智主义各执"两端"的中和。
从历史上看,儒家自其创始人孔子开始,就一直是在孜孜不倦的追求知识的,这一点完全可以从孔孟一直到后代的大儒们的言行中看出。儒家在思想上也很注重智识,然而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始,儒家注重智识的思想在政治上就慢慢走向智识的对立面-反智。这一过程虽曲曲折折,但一直在行进当中。从此,儒家在政治上逐步失去自主权,在思想上的自主和自由的追求知识也逐渐没落。
然后,说点我觉得相关的,重要线索。
从陆九渊到王阳明,开始有把“尊德性”和“道问学”分离开来。道和术,对应着【个人心性,思想,内在智慧】和【有趣或枯燥的知识,书本的学问,概念定义的理解分辨】这种割裂。如果把一切可以靠背诵记忆等机械方式掌握的信息,称为“道问学”,“智识”,或者“术”,暂且不计较什么称呼吧,再把那些我们个人从文字或者老师言传身教或者从周遭环境中自己体验、体悟出来的部分,更触动我们本心,思考方式的部分,称为“尊德性”,“道”或者别的什么名字,总之不能简单靠死记硬背或者表面化的理解就能转化为自己内在的东西。
而实际上,即便王阳明创立心学,摒弃格物致知,是在了解了朱子的基础上,是在经历了一部分儒家正统教育的基础上。而我们这些个人内在的本心,体悟,也必然需要一定的普及教育,学术素养才可能超越到更高的层次,脱离书本去追索内心,认识自我。
所以唯智主义和反智主义在我看来也是一体两面,互相依存的矛盾两端。简单讲,没有唯智,本身也就谈不上什么反智。进一步讲,智识或者那些一般学问可能是囚禁自我的枷锁,也可以是你超越自我的基石。关键在于你是不是死读书,读死书,是不是真的相信你那些所学的信息并灵活去运用。如果本来自己都不接受,只是对着别人滔滔不绝,应付场合和炫耀辩才,自己一丁点都不信,那自然不会化作自身的东西,反而将知见变成去忽悠人的道具,这也是很多人反智的原因之一。当然也有部分是自己相信,但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看到象腿就以为是大象,那也是被学问本身所局限了,虽然不是忽悠别人也容易误导自己。
最后,一点个人的感慨。
佛家讲不离一切法,不舍一切法。说一些众生皆有智慧觉悟,只是被妄想执着所障。执着于我,执着于各自不同的立场,执着于各自相信的规则,执著于自己的经验和想法以及随之而来的被部分歪曲的真实,这都是人类从蒙昧走向智识的一些必然的曲折,圣经传说里,亚当夏娃偷取知识的禁果却受到上帝的惩罚,是不是也隐喻了这一点呢?如果智识是照亮人类文明的火光,而我们自身却在这耀眼的火光背后留下了浓重的阴影,这不是火光的错吧?
或许只是我们的身躯承载了太多爱恨,欲望太多,杂念太多,为了生存为了发展,得失心始终盘桓着,放不下的我,终不能在现世透明成空气,总有影子伴随着我们,但也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化作清风中的一缕芳香,化作阳光中的一粒微尘,化成星空和大地最深处震荡了几十亿年的喃喃低语和回响,回归和普照这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