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苏联中央高尔基少年儿童电影制片厂出品、斯坦尼斯拉夫·罗斯托茨基导演的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改编自前苏联著名作家鲍里斯·瓦西里耶夫的同名小说。表面上看，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是一部关于爱国主义的作品。的确，不管是小说还是电影，都确实传递出了这种爱国主义的表述，所以当银幕上几位苏联女战士选择为了保卫国家而牺牲的时候，演员的表演与镜头赋予了这些角色以绝对的尊重与崇高。但是，《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又不仅仅止步于此，在一些细节的设计上，可以看出电影的暗流里所流淌的人道主义关怀。
对于电影导演来说，视听语言是一个重要的手段与工具。如果利用好视听语言，既能够体现出导演的构思，而且基本上决定了影像的质量与成色。在电影《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里，斯坦尼斯拉夫·罗斯托茨基便在视听语言的设计上面下了功夫。电影的开始，一位女性角色身穿的鲜艳红衣映入人的眼帘。然而，这份被哀愁包裹的鲜艳，随着电影正式开场以后，消失不见了。此时此刻的空间，在导演的设计之下，成为了黑白世界。
这个黑白世界里的第一幕，是准尉瓦斯柯夫在向他的主官抱怨，要求他的主官给他派遣一些不喝酒、不好女色的战士。出于某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这些战士是一群女兵。这对于原本就颇有一些大男子主义的瓦斯柯夫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挑战”。接下来的一段情节与主要的戏剧冲突，就主要围绕着瓦斯柯夫和这些女兵之间产生的“矛盾”展开。当然，“矛盾”的背后，更多的是要体现出来这些女兵的顽强毅力。也正是在这个过程里，影像出现了色彩。
每当有女兵回想起往事的时候，“回忆”的段落就会被编导重新放置上色彩。而且，斯坦尼斯拉夫·罗斯托茨基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在展示这些“回忆”的时候，并没有做得特别落地、特别现实主义，而是用了一种幻想的表述、一种浪漫主义的基调。当“回忆”的色彩斑斓/梦幻与“现实”的黑白/冷酷发生某种不可避免的对撞的时候，一种反对战争、追求和平的思想的表达也就浮出了银幕表象。她们每一个人都曾经对于生活怀揣着美好的理想与幻想，但是因为战争、因为要保卫国家和小家、因为要捍卫和平，她们奔赴了战场。
当然，在爱国主义、人道主义的表述之后，电影尾声出现的从收音机里传来的报道又稍微体现出一种现代主义的气质——“莫斯科广播电台，据苏联情报局报道，六月三日，前线没有发生任何重大战役，但某些地区仍有局部战斗”。至此，善良的观众大概会与瓦斯柯夫一样感慨、一样崩溃。从宏观来看，这个报道没有任何问题，那的确只是一场小规模的局部战斗，但是对于陪伴着电影走完接近三个小时的观众和陪伴着这些女兵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的瓦斯柯夫来说，这场“局部战斗”里消逝的，是多么美好的生命与青春。
张雍
2024年10月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