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形而上学,这是让很多人都很头疼的一个哲学术语。形而上学是由日本哲学家井上哲次郎(1855—1944)对记录亚里士多德的著作《Metaphysics》的翻译。 Physics 是物理学,Meta是在…之后/之上的含义,所以Metaphysics 就是物理学之后。
之所以这么称呼是因为之前就已经有亚里斯多德的著作《Physics》(《物理学》)了。物理学是研究有形之物的学科,Metaphysics 的原意是“写在Physics 之后”,主要是研究非有形之物,例如世界的本源,灵魂,意志等。井上哲次郎在翻译《Metaphysics》的时候,借用我国《易经.系辞》中的“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将其翻译为《形而上学》。可以说这个翻译非常好、非常准确。通俗地理解,形而下就是指能看得见或能感知到的有形之物,称作器物,例如桌椅板凳等,锅碗瓢盆,飞禽走兽,这些都是我们可感官、可经验的。 形而上则是指看不见或不能感知的无形之物,称作道,例如宇宙规律,法则,灵魂,上帝,气,人的思想,理念,逻辑,观念、自由意志等。道是不可感官、不可经验的。
这里补充说明一下,《Metaphysics》并不是亚里斯多德亲自写的,而是他的学生安德罗尼科整理的他的讲义或笔记, 但没想到的是它后来竟然形成了一部庞大且影响深远的哲学著作,影响了后世两千多年。 这部著作在很多地方也被直译为 《在物理学之后诸卷》,顾名思义,就是指写在了《物理学》后面的著作。
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是哲学的核心,它研究的是超越自然实体之上的普遍规律,我们可以把形而上学称作存在、绝对精神本体,理念等。因为形而上学研究的是世界的普遍性,追溯的是世界的本源,它是一切哲学的起点,所以形而上学自古就是第一哲学。
下面说一下哲学和科学的关系:
在亚里士多德时代(对标我国的春秋战国时代),哲学有多个分支,例如自然哲学、政治哲学心灵哲学、社会学、伦理学、逻辑学等等。但随着人类掌握信息量的增大、认知水平的提升,越来越多的分支都脱离了哲学领域而独立了出来,形成了科学分支。例如心理学,社会学,逻辑学,以及由自然哲学分野形成的物理学。这也是为什么牛顿的微积分著作叫《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了,因为牛顿发明微积分虽然是用来解决物理问题,但他本人丝毫不认为他是在做物理学研究,更不是数学研究,而是哲学研究。
能从哲学范畴中独立成科学分支的先决条件就是它本身具有了确定的方法论。 对于还没有形成确定方法论的部分,则始终会停留在哲学范畴,例如形而上学就是一个典型。我们可以做个形象的类比,就好比说在哲学的海洋里,一旦某个领域被哲学抚养成人,有了固定的方法论,即那些可以用确定的公理、公式、定理、逻辑思维等方法解决问题的领域,它就会独立成为科学研究的系统或对象,例如物理学和数学,它们都有着确定的方法论,物理学依赖的是经验观察和逻辑推理、建模,数学则依赖的是纯粹逻辑推导。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常说哲学是科学之母的原因。
事实上,哲学的内涵自古到今一直没有发生过变化,它的研究对象都是人类没有分化的知识领域,它是一种人类对认知模糊边界的探索,甚至可以认为它是独立行走在人类认知完全不明确的地带、或是蛮荒地带,而观察的经验或先验逻辑一旦被找到,哲学便会将它驱逐出去、独立成科学分支。
针对哲学问题,我们无法通过科学范式的思维去解决,更无法用某种形式的资金或人力来解决,而是需要全新的思考范式。真正的哲学要解决的是永恒的难题,例如自由意志、决定论、有神论和无神论、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自由与秩序、公平与正义等。哲学必然是要推翻现有的价值体系,打破不同学科的边界,改变传统的思想概念,缔造新的思维模式。所以,哲学天生就是要质疑那些常见的、想当然的事实,从而提出新的理论、新的思维。也正因为如此,真正意义上哲学家们都需要具有非凡的思考能力和认知能力。
最后再说一下形而上学的遇到的问题,以及康德是如何构建科学的形而上学。
在康德时代,理性派和经验派已经进入到了死胡同,并形成了尖锐的对立,这一定就是传统的形而上学在某个环出了问题才导致的。 所以康德就以回答此问题为主线逐步展开,层层递进,通过严密的逻辑论证构建了他的认识论大厦,这就是他的大作《纯粹理性批判》。
康德写纯批的目的,他就是为了要建立一套科学的形而上学,因为在康德看来,形而上学的目的只有两个:
1). 为认识、为自然科学奠定基础,建立起科学的形而上学,即把科学的规律建立起来,实现为自然界立法。而只有经过批判的理性才能为自然界立法,这就是《纯批理性批判》。
2). 为人的幸福和道德奠定基础,为自由立法,即道德法则。自由一旦被立法
便成了道德体系。这就是康德的另一部大作《实践理性批判》。
那么,康德为什么要进行纯粹理性批判呢? 是因为他发现当时的形而上学屡遭失败,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人们盲目地相信理性的力量是万能的,而并没有对理性应用的范围和权限做出清晰的评估和界定。 形而上学的根本矛盾就是人类理性的本能所提出的要求和它实际所具备的能力之间无法匹配。 举个例子:人类目前是无法认识宇宙全观的,也就是说人类无法经验整个宇宙的全貌,但人类却总是试图通过理性整顿现有的信息而定义宇宙的边界、大小等。说白了,这就是人类理性的不自量力,从而导致了幻相和知识的混乱,对此下文会有更详细的解说。
所以,康德意识到:“我们的时代是真正的批判时代,一切都必须接受批判。而纯粹理性批判的目的不是摧毁理性,而是提升理性。即批判形而上学,并不是放弃形而上学,而是重新构建一套全新的、科学的形而上学。
关于形而上学以及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更多、更具体的讨论,可阅读下文获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