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罗兰说:“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那么“真相”是什么?

罗曼罗兰说:“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那么“真相”是什么?

安全感对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中,安全感排在次席,仅次于食物、睡眠、空气等生理需求。如果说生理需求代表了本能,我们需要这些最基本的事物才能存活下去,那么安全感就代表了充实而祥和的心灵,它是我们能够发展社交、获得尊重甚至实现自我的内在基石。

有人认为安全感来源于赚钱,「自己目前的困境就是缺钱造成的」,所以一门心思扑在研究怎么赚钱上,哪行赚钱做什么,很少结合自己的能力和兴趣。更有甚者为了得到利益,出卖了自尊和人格,结果钱没赚多少,却过上了被「奴役」的生活。

有人把安全感寄托于感情,好的关系可以让人获得滋养,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不可控,你也可能遇人不淑,在相处过程中不仅没能获得安全感,反而弄得遍体鳞伤。

有人把安全感等同于稳定,认为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就能得到安全感,可稳定的工作往往回报有限,未来发展的可能性相对局限。遑论世上是否真的存在「铁饭碗」?十年前的好工作,放在当下未必可以持续,例子不胜枚举。

以上种种都是把安全感寄托于外部,但你的希望随时可能伴随外界的变化而破灭。

真正能够提高安全感是我们与不确定性相处的能力,是即便诸事缠身,仍然可以按部就班完成既定任务的能力。

几年前的我忍不了任何可能引发焦虑的事情,事无巨细一概如此,那个时候我会停下来,自我审视、怨天尤人,结果可想而知,除了心情更差没有任何帮助。现在调整为「允许问题存在」,但仍旧先去完成计划内的工作,把焦点放在能掌控的事情上。

就像派克在《少有人走的路》一书中说到「人生唯一的安全感,来自于充分体验人生的不安全感」。

2015年一位德国友人送了一本“A Brief History of Tomorrow”,书一直静置在书架上,从未被打开。最近恰好有朋友提起,我便打算开始阅读,第一天下午一口气看了30页,效率之高,给了我极大的信心,不到400页的书,用十几天就能看完,瞬间心潮澎湃。

结果第二天晚上怎么也提不起兴趣,阅读的计划变草草作罢,到今天为止已经过了5天。

还是过高估计了自己的毅力。

现实生活中这个现象很普遍:完成一件事情所需时间往往远超计划时间,有些是延误,有些是超出一倍还多,还有些根本就半途而废了。

可能的原因有二:

其一是低估了事情的难度,凡事开始前总会做计划,会畅想完成它的喜悦,但是当你沉浸在「貌似已做完」的幻想中时,就会将自己的能力和毅力放大,从而低估事情的难度,错误估计完成时间。

其二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做计划时想当然地认为「我第一天能做到看30页,那坚持一周、坚持一个月也不在话下」,实际上总会有突发的状况影响进度,个人的阅读动力也会不可避免地下滑,导致原先的计划搁置不前。一旦搁置,重启就要更大的决心了。

既然如此,制定计划还有用吗?

当然有用。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有计划总好过没有,即便未能按期完成,「计划」也会像内心里虫蚁一样时不时地撕咬你,让你不能也不想完全放弃。

但是当短时间内无法完成计划的时候,我们会体验到自信心受挫、自尊心受损,想想那些减重计划、运动计划、规律作息计划,最后都以「泡汤」收场就能理解了。

那该如何是好?

如果目标定得太高、太急于达成,其实是不容易坚持的。反而目标定低些、占线拉长些,每天做下去的可能性是会提高的。

另一方面是「自我接纳」,面对暂时无法推进下去的「计划」,我们可以选择「暂停」「搁置」「拖延」「三心二意」,一切能抚平内心纠结和冲突的方式都值得尝试,这些看似低效的方法其实能够让我们继续走下去。不必在遭遇困难时第一时间选择自责和内耗!

有句话说得好——「我们总是会高估一年的变化,而低估十年的变化」。每天读不了30页,那我就改成读3页。

周一科室聚餐、周二值夜班、周三录视频、周四周五做咨询、周六学校讲课、周日直播。这是本周除了常规病房班和门诊班之外的工作。常常期待「等忙过这阵子我可得好好歇歇」,但实际上的体验是「忙过这阵子就可以忙下阵子了」。

这不是抱怨,甚至算不上吐槽,因为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强度。但在几年前我还是个「心里装不住事儿」的状态,那时候我做事的目的是为了能够「不做事」,所以「一劳永逸」「财富自由」「时间充裕」会成为当时困扰我的议题,那时候会想当然地希望自己的工作、家庭、情感、生活都没有任何问题,就是自己内心的「小天地」里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捋顺了,这种感觉令人沉迷,甚至享受。

但紧随其后就会出现对于日常琐事的「容忍度」变低,陷入一种对生活的抱怨之中,「怎么这么多事儿?」「什么时候是个头?」自然也会伴随出现「焦虑」「烦躁」「抑郁」等情绪。

「对于无事的渴望」与「现实状况」并不相符,因为实际情况是事情不断。两者相悖时,我们当然可以选择让自己轻松一些,但与之相伴随的代价便是「解决问题」的能力在下降,更现实的是你的价值感可能也会降低。而对于普通的你我来说,避免对于「无事的渴望」恐怕是更加可行的选择,你有多少事情可做,你能帮助他人解决多少问题,你就有多少「价值」,在公司里解决公司的难题,你就有「公司价值」;在家庭中解决家庭问题,你就有「家庭价值」。

现在的我习惯于「活在问题中」,一觉醒来发现有多个未读信息、多个平台的留言,几乎不再有无休止的抱怨,而是想着抓紧完成当前能完成的任务,那些时机还未成熟的事情我可以暂时搁置和等待。神奇的是那些「焦虑」「烦躁」也少了许多!

一则标题为「16岁读博士神童张炘炀现场状」的视频吸引了我的关注,十年前就读到过有关他的新闻。张炘炀10岁上大学,之后成为最小的硕士生和最小的博士生,他的确在很小的年纪就展现出超出同龄人的聪明,这点毋庸质疑。但在视频中他曾经的一位老师指出——「他学习能力是不错的,但生活能力很差,爸爸恨不得一日三餐都要喂到他嘴里」。

心智上的不成熟导致他没办法很好地适应大学生活,博士也是磕磕绊绊读了8年,毕业后并没有如他10岁所期待的那样「拿到北京户口并且拥有一套北京的房子」,而是到了宁夏一所高校当外聘老师,2021年辞职后跟朋友一起接点私活。

看起来像是「伤仲永」,天才儿童成年后泯然众人。

但我建议你看看视频中对他的采访,28岁的他或许过得不尽如人意,但他表现出了一种「通透」,他早已不再执着「当年为何父母没给他在北京买房」,对于主持人建议他应该找个正经工作,他回答「给别人打工永远不可能财富自由,现在自己的状态就挺好,用不着看别人脸色」。

他看清了现实——「理想好吃吗?值多少钱?」,可能一直拒绝承认现实的是他的父母,视频中并未采访到他们,但张炘炀一直在跟他们对抗,甚至「2022年一整年其实都在跟父母对抗」,父母欠他的不是房子,而是可以自主选择的人生。不知道父母看到视频会作何感想?

如果不是父亲的「执着」,张炘炀会不会有不一样的路径?不过人生没有后悔药,看到他能「自洽」地活着,至少不算是最差的结果吧!当然了他目前还在接受父母每三个月一万的资助,不能算是完全的「独立」,但要好过继续坚持要房产,作为刚毕业的没几年的群体,父母资助一部分也是可以理解。

这其实不是「伤仲永」,而是「拔苗助长」。或许当他坦诚地说出「自己不算是神童」,才应了那句话「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做副业了,一方面由于主业上升空间有限,天花板在那儿摆着,付出与回报不成比例;其二是很多人逐渐发觉主业中难以获得「自我实现」的追求,通过副业不仅仅是多赚钱这么简单,更多是自我价值感的体现。

但也有不少人有这样的困扰——「主业和副业应该如何分配?」「副业已经功高盖主了,大有取代主业之势,我该不该放弃主业?」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看你的主业和副业之间是什么关系?

一是副业早已成为真正意义的主业了,单位就是个帮你交社保的地儿,主业工作不做也罢,那就辞职,把副业扶正!二是副业与主业业务相关,副业做不做得成取决于主业里的身份和资源,贸然辞职会影响整体收入,这种情况你就只能「脚踏两只船」了,不过这种情况你得小心,主业副业在时间上要进行区隔,上班工作期间要低调低调再低调,别授人以柄!如果单位明令禁止,你也得衡量再三!第三种情况,主副业无关,但两者收入相当,舍弃任何一方都会让收入受到很大影响,这种也得猥琐发育,具体参考第二点。

最近还看到一个观点「副业让我们正在接近工作的本质」,副业其实就是创业,你在创业上花多少心思,在副业上就得花多少心思,不要被副业中的「副」字给误导了。工作的本质是与他人合作一起创造社会价值,你只有放下工作、闲暇、工资、外快、主业副业的观念,用合作、社会价值、自身优势、市场需求等观念来看待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才会更加接近「自我实现」的需求,才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为什么许多家长自己平淡无奇,却指望孩子能出人头地?」

这是个悖论:

个人能力强的并且有自己事业的家长重心会放在个人发展上,没时间没精力天天盯着孩子,指望孩子出人头地。

这部分群体分为两类,一类比较懂教育,家长跟孩子的关系相对平等,不会陷入说教的境地,孩子看到父母努力拼事业,自己也受到感召,具备较强的学习自主性。另一类不太懂教育,把自己事业上的方法应用到管孩子的过程中,孩子容易产生较大的压力,如果父母习惯性打压,孩子容易自卑自责,对成长产生不利影响。

而能力平平无奇的家长,我们姑且判断他们的事业做得一般或较差,他们常常无法在事业上获得满足感,因此容易焦虑,焦虑的人就想要施展控制,孩子对家长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施控对象,所以期待他们要学习好、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要出人头地,不蒸馒头争口气!

当然能力一般的家长也有会教育孩子的,他们能够通过自己寻找事情做,或是培养良好的兴趣爱好,来平复焦虑,所以并不一定要去卷孩子。只不过这样的比例恐怕要低一些。但悖论就是「这样的人往往事业做得不会太差」。

还是那句话——「鸡娃不如鸡自己」!

最近临床工作繁重,遇到一些棘手的状况需要处理,面对千头万绪的任务,内心总想着赶紧把事情搞定,最好一口气儿弄完。

心态难免就浮躁起来,「怎么还没做完?」「烦死了,这拖拖拉拉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浮躁本身倒不要紧,关键是它会影响自己做其他事情的状态,像是心里一直装着个将爆未爆的雷,让人无法专注、心神不宁。

看到一个贴切的比喻:过日子就像下棋,你走一步,生活走一步,你再走一步,生活再走一步。下棋可以有思考时间,你只要在规定时间内走完这一步就行了,不必自己把棋局搞成下快棋。

实际体验也确实如此,当心态调整为「走一步看一步」之后,反而事情有了进展,不必再想着一口气要如何如何,而是只想这一步怎么办,然后等着对方反应就好了。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你可以有时间去咨询别人的意见,很多在你看来困难无比的点,可能别人的一句话就能帮你解决。

堂弟几年前专科毕业面临择业的难题,他父母的建议是在老家学个厨师,以后有一门手艺可以养活自己。而他自己的想法是到北京学习编程,从事游戏设计行业,但光是学费就要好几万,这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不小的费用。双方因此还发生过一些争执,最后堂弟还是坚持己见,说服了父母后来到北京,现在已经成功入职一家游戏公司,收入福利都很不错。

后来在堂弟的讲述中,他跟父母沟通得并不是很顺畅,父母有很多的焦虑,认为他一个专科生无法在北京立足。他们甚至还拿出父母的权威,要求他在「工作」这样的人生大事上不能擅作主张。但堂弟据理力争「我是自己人生的第一责任人,哪怕最终证明我选错了,我也不会后悔」,他父母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动接受。

阿德勒曾说过:「人际关系中的一切矛盾,无非两点,要么自己的事被别人干涉了,要么自己正在干涉别人的事」。细细想来,的确如此,人际关系中不论是「控制他人的一方」还是「被控制的一方」都存在各自的焦虑和痛苦,前者会担心「失控了怎么办」,而后者会挣扎于无法进行「自由的选择」。

阿德勒据此提出「课题分离」的概念,每个人都需要分清楚什么是自己的课题,什么是他人的课题,只要分清楚彼此的课题,不贸然闯入他人的课题,也避免他人随意闯入我们的课题,才能保证人际关系的畅通。

「课题分离」的另一层含义是「做自己人生的第一责任人」,每个人都要选择自己的人生,对选择的后果做出预判,并且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堂弟当时的选择当然也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比如参加了培训也无法找到相应的职位,如果真的出现了这样的后果,他也需要承担父母的责难。

因而「课题分离」的本质是「控制可控的部分」以及「接纳不可控的部分」,对于「我的课题范畴」,我要做到「尽力无愧于心」;对于「他人的课题」,要表现出「允许和接纳的态度」。

我记得看到过一个回答,大意是说「人生不过3万多天,我们回顾过去能想起来的其实不是那些日复一日的事情,而是不断做出的新的尝试和面临的挑战,比如我们会想起来考到目标大学的兴奋,也会想起来第一次向心仪对象表白的忐忑;我们会想起来首次通过工作或劳动获得报酬时的开心,也会想起来35岁被公司优化裁员时的痛苦。因此有勇气体验新鲜事物是避免虚度的一个方法」。

其实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生建议,它是有生物学基础的,2017年的大脑奖(The Brain Prize/The Grete Lundbeck European Brain Research Prize)授予了一项研究——多巴胺的增加标志着意外事件的发生,无论该意外事件是积极还是消极的。

我们的生理决定了我们会对新奇的事物做出强烈的反应,并从中学习。只有面对新奇事物时,大脑纹状体才会在短时间内释放大量的多巴胺,多巴胺增加的作用是使神经元兴奋并且发出预测误差的信号,这对于生存是至关重要的。但是当新奇变成常态,我们就能对事件做出一定的预测,就不在有必要对事件进行标记,多巴胺便停止释放。

这项研究可以解释一些寻常的事情,比如你喜欢吃甜食,但吃多了也会腻;伴侣相处久了难免激情减退。

在法律和道德允许的范畴内,我们可以去尝试一些新鲜的事物,也可以与不同的人进行沟通交流。即使尝试过后不都会带来好的结果,但变化本身会让人生丰富起来,过程中我们也会获得更多的参与感与体验感。

刷短视频刷到了罗翔老师,一如既往地在聊「人生哲理」,他说「你在打牌的时候,即便抓到一副最烂的牌,也不能弃局,再差的牌你都应该打下去。有时候你会惊奇地发现,烂牌最后却赢了,觉得会赢的一手好牌,反而输了。」

没人会报着必输的心态去打牌,但我们想要从随机中建立秩序,这就是人的自我欺骗。老实说,我在打牌的时候从没有因为牌太差而弃局,但在生活中常常因为遇到难题而想要放弃。

西西弗斯周而复始地将巨石推到山顶,他要永远地、并且没有任何希望地重复着这个毫无意义的动作。这无疑是一场悲剧。这是宙斯对他的惩罚,除了自杀,他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停止这种荒诞的无意义行为。

但西西弗斯非但没有做出自杀的选择,反而在每天推石上山的过程中,给自己的行为注入了意义,「他爬上山顶要进行的斗争本身就足以使一个人心理感到充实,应该认为,西西弗斯是幸福的」。

所以面对随机的牌局和荒谬的人生,我们不是必须要弃局或自杀,而是可以正视「命运」,承担痛苦,加缪说「当我们坚定地再一次踏入世界,爱变能因此而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