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太了解许知远。我没看过他的书,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在刚过去的半年多时间里我听过他的一档音频节目『单读』,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天晚上都必须听,才能让自己很快安静下来入睡。
我也很难说的上来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一档中年男人的音频节目。可能是他宏大的叙事风格,可能是他想表达的对这个时代似是而非的洞察,那种雾里看花的感觉,恰恰能模糊焦点,缓解信息时代伴随的焦虑感。也可能只是那段时间我对未来的迷茫和挣扎,人生面临选择的不确定和困惑,恰好能从他的节目里找到某种心灵的慰藉。同时,我内心也很抗拒的承认他的声音的确还很好听。
很多时候,我第二天重复听前一天的节目时,就像我从来没有听过一样。就像古代的巫师,也许没人听得懂,也或许没人真的在意他在念什么一样。而每个时代都需要自己的巫师。
这是很潜移默化的改变。就像这个时代把我们培养成了谁都不认识的「怪物」。这种「培养」和实验室里生物学家在培养皿里添加各种养料,最后长出来了一个他也不认识的怪物是一样的。而我们每个人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接收海量的信息、观念、思想和社会现实中思想和思想的碰撞,观念和观念的冲突,就像生活在培养皿中不断地接收各种各样的养料一样,肆意疯长成一个「怪物」。
这当然是好事。我们开始和别人不一样,我们变得更多元,开放,自由,我们开始有自己的见解和审美,我们开始在大众情绪中保持独立和理性,我们没有按照传统教育希望的那样成长,也算是我们的幸运。但随之而来的是我们必须适应的孤独和成长的焦灼。
记得有一次坐火车,从北方到南方,窗外的山川河流村庄城市飞快地和我擦肩而过。而我恰好在听一段是讲日本的武士道精神:萨摩藩的男孩子在月夜之下弹着琵琶,他第二天可能就要参加一项比赛去撕咬一具尸体。
艺术能抚慰人心,文艺就是现代巫师的一剂灵药。我们读书就是要获取知识和经验对抗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但更多的是像听一首歌或者看一部电影一样让内心得到安宁和归宿感,并试着理解这个时代。
碎片和失焦让我们内心彷徨。我们生活里每天都是大事,也习以为常到再没有什么是大事。所以我们必须听一段音乐听一个中年男人念一页书,才能安静的走进漫漫长夜。这种超现实主义的魔幻感就像一种仪式,仿佛回到了几千年前人们围着火堆祷告,对抗饥饿、寒冷、黑暗和野兽。
正如许知远在他的访谈节目里的自述一样:我是一个不太靠谱的作家,试图捕捉时代的精神,却又常常厌恶时代的流行情绪;我是个勉强的创业者,努力获得商业的成功,却又不完全相信商业的逻辑;我还开有一家书店,书店里只有我想卖的书。我对这个过分娱乐化浅薄的时代心怀不满,希望打破大家思维中的惯性。我也想了解这个迅速变迁时代的动力,新的情绪和人们的内心世界。我会带着我的偏见出发,等待这些偏见被打破,或被再次印证。
我们每一次尝试和探索就像一场永远僵持的赌局。我们每一个人都像在沙滩上玩耍的孩子。我们试图理解大海的样子,并想象着自己有一天能开着船远渡重洋,我们每天在沙滩上玩耍,按照自己的想象堆一座城堡,直到涨潮时被海浪摧毁。
我们被社会塑造和雕琢成现在的样子。我们试着阅读这个时代,探索心灵,灵魂的广度和深度。我们也在寻找和形成自己的审美,乐趣,执着的对生活充满期望,对抗内心的焦虑和无助。
直到这个世界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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