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从一个口歪眼斜,流着涎水,满脸色斑,奄奄一息的95岁老人开始,临死前隔着电视屏幕的惊鸿一瞥,静子的美丽像夕阳下的最后一缕余晖照亮了老人生命昏昏沉沉的最后一刻,像蜡烛燃尽之前总会突然烧旺一下,然后油尽灯枯,老人产生了最后一个愿望,一个邪恶的计划开始了,也注定了一颗巨星的升起。
先让我们看一下电影的名字《花与蛇》,一个充满张力的戏剧性的名字。花,美丽,单纯,鲜艳,可爱;蛇,凶残、神秘、冰冷。冯至有一首以蛇为主题的诗《蛇》,“我的寂寞是一条长蛇,静静地没有言语”,以蛇比寂寞这比喻多新奇多美,不过有人认为蛇象征了男性生殖器而批评这首诗。无疑的蛇在电影中也有这个象征,电影开头的梦中,静子在跳舞时突然被扯去了衣服,摔倒在地,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不知从哪里而来,从静子大腿上,两乳间,腋下蜿蜒穿行,最后直捣口腔。想一想这是一副多么诡异而美丽的画面,一条冰冷,长满鳞甲,吐着信子的毒蛇,从女人白皙温润的身子上滑过,最后扭动着往喉咙深处钻着,多么肉感,即使没有读过弗洛伊德的人也会明白无误地看出这里面性的意味。
静子在喘息和呻吟中醒来,丈夫远山假装没有睡醒,这也暗示了夫妻间的貌合神离,同床异梦。静子就到满是花朵的庭院中舒展曼妙的身姿,开始新的一天的晨练,晨光中她比花朵还要美丽,比蛇还要有曲线,这样在电影开头花与蛇这个奇妙的组合就出现了。
静子是是一个世界级的探戈舞蹈家,她端庄贤惠是一个十足的淑女十足的贵妇人。丈夫远山,年轻英俊,事业有成,然而看似美满的生活并不和谐,远山满足不了看似性冷淡的静子,静子经常在性梦中呻吟,这让他深深的自卑,烦恼,酗酒。
电影开头的老人田代是一个极有势力的人,他利用被远山解雇的川田掌握了远山行贿的罪行,威胁远山把妻子交出来。远山犹豫不决,但是当他得知田代是一个超过95岁的老人时,放心并且嘲讽的大笑 “超过95岁,超过95岁,他是想看静子的裸体吗”,但是远山并不知道真正的欲望是不会随着肉体一起衰老的。远山放心地如约携静子参加舞会,静子被强行带走,落入了一个未知的世界,或许是天堂或许是地狱。静子的调教之旅开始了。
1、 川田和司机江口
静子被带到一个封闭的建筑之内,像是一个剧院舞台,V形聚光灯下悬吊着一个女人的被鞭打得血淋林的的身体,台下有神秘的穿黑色斗蓬戴黑色面具观众,有一种神秘的宗教的气氛,还有变态的穿雪白芭蕾舞百褶裙的小丑主持人。从静子眼神的特写可以看出她恐怖极了。她被迫脱光衣服,江口(远山的司机,也被虏来了)按住静子,但是川田(在这里是哪个男人都无所谓,关键的是一个巨星即将升起)不举强奸未遂。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配乐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之舞第一幕第8首,加上舞台灯光,神秘的观众,异装癖的主持人,这里就像是一个诡异的剧场可以上演所有性的戏剧。
2、 黄金之雨
接下来他们又绑架了静子的保镖远子,“痛苦之王”鬼源以远子威胁静子表演黄金之雨。“戏水”也是SM中的一个经典元素。经过12个小时的坚持后,黄金之雨最终喷薄而出,如旱季的突然来临的甘霖。这也是静子第一次打开了自己。以后她将会变成一个家具,随时等待主人的使用。
3、 女女
这里又出现了另外一些经典的元素,橡胶服,紧身衣和女女,这里的灯光也变成了粉红色,充满情色的意味。为了逃脱魔窟,静子和原子上演了一场女女之戏,美丽的嘴唇贴着美丽的嘴唇,乳头压着乳头,两个曲线完美的乳房将挤压出一个怎样更加完美的曲线。然而逃跑计划失败,远子受伤,静子被迫答应做任何事情。于是真正的调教开始了。
4、 调教
在这里静子的身体真是作为艺术材料被使用的,捆绑、和服、艺妓、滴蜡、纹身、鞭打、悬吊、钉在十字架上,将女人的身体美表现的淋漓尽致,所有的经典元素几乎都出现了,舞台场景也时而阴雨绵绵时而冬雪霏霏。
被捆绑时她像是一个包装精美等待被主人打开的上帝赐予的礼物;
滴蜡时她像是献祭的公牛在屠宰案上等待被肢解;
纹身时她像是一个被大头针钉在木板上的蝴蝶;
钉在十字架上时,她好像是为了全人类的永恒的欲望而承受了世间所有的痛苦。
当然这里也出现了很有日本特色的美,静子身着艳丽的和服,脸涂厚厚白粉,捆绑式发髻,点着樱桃红唇,再加上绳子的捆吊,她真的变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华美的人偶。我们以前绝不会想到绳子可以让身体如此完美。沾水的毛巾抽打静子的身体发出美妙的天籁。在这里光影声色还有触觉全用上了,真是一场感官的豪华盛宴,宴会桌子上摆着的是女人的身体。
后来远山也来到这里,静子也只是用恍惚的语调说:“做吧,我只想快点结束。”在妻子赤裸的肉体面前,远山痛哭流泣地忏悔,接下来的性爱中,远山终于看到了静子真正幸福迷醉的神情。
静子的身体完全打开了,最后上场的自然是在幕后操纵一切的老人了。
5、 老人的梦
老人口歪眼斜,流着涎水,嗓子里好像永远有一口痰。最后老人的涎水终于濡湿了他垂涎已久的美丽胴体了,老人用最适合他的方法,在大海无边无际的惊涛骇浪中结束了生命,并且阻止手下开枪打死静子,静子和远子逃脱,这是一场噩梦还是美梦呢?
静子不是被丈夫出卖到舞台的,她天生是属于舞台的,就像O娘天生就是属于罗西城堡一样。静子的欲望是一直存在的,她像花与蛇一样充满矛盾,一方面是花,十足的贵妇人,淑女,“像是处女一样”,另一方面是蛇,充满了欲望和需要,渴望被鞭打,这从她在虐恋之梦中潮红的脸颊,迷离恍惚的眼神,幸福迷醉的呻吟都可以看出来。人为什么会喜欢被虐待呢?这是因为每个人都渴望确定自己的存在,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喜欢照镜子和抚摸自己的原因,确定具体的存在最自然的方法肯定是通过触摸和碰撞了,像婴儿总喜欢用手触摸看见的东西。而鞭子打在身上会激发身体发出声音,蜡烛滴在身上会凝聚成身体的曲线,绳子捆绑在身上就像一个和身体吻合的模子了。静子在这场虐恋的剧场中肯定了自己的存在,发现了真正的自己。
老人,95岁的老人,在川端康成的《睡美人》中这绝对是一个让人放心的年纪了,古时候的哲学家阿维森纳或伊本·西纳(avicenna or ibn sina)说过“在他的种种欲望中,性欲是最强烈和最主要的,他经常发泄这种欲望”,当有人问其他如何看待自己纵欲无度时,他说“人们所赞美的神已经慷慨地赐予了我各种外在与内在的能力,所以我要按照其应该被使用的方式来使用每一种能力”。老人将神赐的能力发挥到了淋漓尽致,他不也是一个充满虔诚的人吗?
西方人曾把情色作品分为soft core和hard core两类,soft core指的是女人被攫取,被使用。hard core指的则是女人被捆绑,被鞭打,被折磨,被羞辱,被杀害。同时,soft core作品只有较少的裸露和性挑逗。而hard core作品则多是直接的性描写。花与蛇无疑是hard core中的经典,并且把各种经典元素都做了很好的表现,特别是对女人身体之美做了淋漓尽致的表现。本片画面唯美,制作精良,服装、音乐、布景都十分考究,女主角表演传神,丝丝入扣,把一个女人的纯情和欲望,恐惧和坚忍刻画得入木三分。至于说影片思想寓意方面,我觉得是不必解读的,我们把它当成一场感官的饕餮盛宴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