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年末各行各业铆足了劲儿冲业绩,我们穿书总局也不例外。
往期被我们 A 组压着的 B 组,今年招募到的宿主人数竟然和我们持平。
直接把我们组长愁成黑白无常,恨不得撸起袖子下坟地里掘个没死透的倒霉蛋子凑数。
我俩苦哈哈地在全市交通事故高发地段数了三天的小汽车,无果。
组长回头看到我日常上班时半死不活的模样,福至心灵:倒霉蛋子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我:「?」
组长:「小贺啊,局里只有你年假还没休完对吧?要不要趁着假期亲身体验一把沉浸式穿越?给你发两倍工资当奖金。」
鲁讯说过,不抗争就会被欺凌,要跟欺负你的人说——哒咩。
我:「组长,我其实不差这几个钱……」
组长:「我指的是年薪。」
我:「……但我不能辜负您对我的栽培!管他冰山还是瘪三,我保证把攻略对象调教得服服帖帖!」
组长对我的回答十分满意,并承诺给我挑个安心安全安陵容的剧本。
等等,这听上去也不是什么好的剧本啊!
好在组长良心未泯,给我安了个当朝九公主的显赫身份,给足了地位美貌的双 buff。
同时降低了攻略难度,只要在两个男主里面选一个刷满 100% 的好感度即可。
作为最受宠的小公主,皇帝在我及笄之年,破例拨银在宫外建造了府邸,方便我给女主使绊子,哦不,方便我和男主交流感情。
本书的男主之一是少年将军方璟铄,同我贺昕淳是青梅竹马。
可惜竹马敌不过天降,方璟铄在行军途中救下了来京寻亲的女主唐舒禾。在几日相处之下,对容貌清丽,温柔可人的女主产生好感。
嚣张跋扈的原主没少找唐舒禾的麻烦,可是她越是为难唐舒禾,便是将方璟铄推得越远,生生将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谊消耗殆尽。
2
「殿下,听闻小方将军此次回来,还带着一个貌美的姑娘……据说是宁国公的外孙女,偏赶上国公府近日正摆着喜宴,只让她暂住在将军府。」
我手中动作微顿,锐利的灼痛感瞬间贯穿指尖。
丫鬟映柳惊呼一声,捉住了我被蒸笼烫伤的手:「殿下起了大早为小方将军亲手做糕点,他倒好,不知从哪里领了个来路不明的狐狸精回来。」
我穿过来以后,好容易把方璟铄的好感度从 30% 刷到 48%,眼看就要突破半百,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来了个女主。
真是愁人。
我擦完软膏,命她把做好的糕点装进食盒:「走吧,我们去会会这唐小姐。」
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坐在一块儿下棋。
映柳高声道:「谁家的姑娘这般没有规矩,见了九公主竟不行礼?」
唐舒禾怔愣之后,有些不知所措地向我叩首:「民女惶恐,拜见殿下,望殿下责罚。」
方璟铄也跟着半跪下身来,道:「唐小姐是微臣的客人,唐小姐失礼便是微臣的失礼,殿下不如将我一起罚了吧。」
没想到唐舒禾拜得更深:「将军侠义心肠帮护民女,殿下莫要怪罪。」
我:「???」
要知道方璟铄平日里最讨厌我拿公主的架子压人。
我速速加入这场茶艺竞赛,忙笑着扶起唐舒禾:「快快起来,我这个丫鬟惯会吓唬人,唐小姐可别往心里去。」
并在她扶住我右手的瞬间,皱眉低吟。
方璟铄握住我正欲拢进袖中的手指,露出几颗红肿的水泡:「怎么弄的?」
映柳答道:「还不是为将军做糕点时烫的,听闻将军今日回府,殿下天没亮就起来准备,没想到折腾了一上午,刚来就莫名被作了恶人。」
我真的是好惨一舔狗。
唐舒禾委屈得泫然欲泣,映柳也委屈得泫然欲泣……她们好像都有那个眼泪牛逼症。
此时此刻不嚎两嗓子都显得我不合群。
于是我也挤着眼睛跟风泫然欲泣道:「不打紧,我方才已经擦过药了。」
方璟铄:「你眼皮子抽筋了?」
我:「……」
他命人取来清水和药膏,我有点抗拒地扭了扭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
方璟铄的眼睫温和地垂着,将药膏点在我的伤口处。
「你府上不是养了京城最好的糕点师傅,尽管吩咐他们做便是了。」方璟铄的语气有点凶,动作却很轻柔,「再说了我又不喜欢吃甜食。」
「这不一样嘛。」我本着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的宗旨,腆着脸顺势将脑袋倚在他的肩上。
唐舒禾按捺不住道:「民女不打扰二位,先告退了。」
方璟铄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将我的手指搁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其认真的程度简直让我怀疑他的梦想其实是救死扶伤悬壶济世。
唐舒禾眼睛里摇曳的光亮顷刻熄灭,黯然退场。
我趁方璟铄没反应过来,飞快地捏了块枣泥糕塞进他嘴里。
紧紧盯着他笑道:「甜吗?」
方璟铄红了脸,避开我的目光。
头顶上冒出的 48% 忽闪着,在一阵光亮后,跳转成了 52%。
接下来几天,我跟上班打卡一样跑到方景铄的面前刷存在感,可他的好感度却增长缓慢。
我决定把另一个男主律致也找来,竹马天降两手抓。
3
入夜,我女扮男装来到繁楼,这里表面上是拍卖奇珍异宝的交易行,暗地里其实也在贩卖奴隶,许多显贵都会在夜场上买各色美人回去。
「今夜的第一件商品,是个男子。」楼主清亮的声音响起。
「什么?」包厢里的人皆是面露轻蔑之色,「男人?我家里可不缺苦力。」
一个年轻的男子在议论声中,被人架上来,他的头上罩着红色的绸缎,像新娘子的红盖头,胳膊被绑在身后。
楼主轻打响指,红绸应声滑落,包厢内顿时鸦雀无声。
他的面容俊美,低垂的脖颈宛如雪水洗过的玉石,清冷又脆弱——让人无端产生某种毁灭的欲望。
所有人都看呆了,一改态度,纷纷叫价竞买。
「五千两!」
「一万两!」
「我出三万!」
在一片喧哗声中,他懒散地掀起眼皮,明明是个地位低下的战俘,目光却睥睨众生。
我隔着这群争得面红耳赤的豺狼虎豹,猝不及防地与他视线相接。
他的头顶出现了闪烁的光点,最后定格在 0%。
「二十万两。」
我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我表面镇定,内心滴血地将一沓银票递给楼主:「这是定金,明日来公主府取剩下。」
楼主欢欢喜喜地接过钱,往我手心里塞了一枚小银瓶,叮嘱我千万收好。
繁楼一般以毒控制这些身怀武功的奴隶,而瓶子里正是解药。
楼主怕我不放心,又说道:「饿他好几天了,现在只吊着口气。」
他跟着我回了公主府,可能真的是饿坏了,走得慢吞吞的。
我问他名字,他也没答话,只盯着桌上的云片糕。
「你想吃这个吗?」
我递过去才发现忘了给他松绑。
他竟然直接就着我的手咬上来,尖锐的牙咬破我指尖尚未愈合的伤口。
痛得我以为下一秒他就要咬断我的手指。
他原本干燥的嘴唇染上殷红的鲜血,像死而复生的花朵。
僵持一瞬,他便松开齿关,若无其事地咀嚼着嘴里的云片糕,吞咽后不忘舔走嘴角的血水。
他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打量猎物的眼神,终于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叫律致。」
律致吃完东西,坐到床上开始脱衣服。
我:「?」
我:「等、等、等等!你脱衣服干吗?」
律致慢条斯理地剥去上衣:「你买我来不就是为了做这个的吗?」
我:「这都被你发现……啊呸!」
云雨之事可是攻略人物用的底牌,哪有一上来就打出来的道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看到他窄瘦却不乏力量感的腰身时,我一腔热血直冲天灵盖,瞬间充满世俗的欲望。
我一边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一边忍痛将堆在他腰间的布料往上拉:「咳咳,你不用做这些,我买你不过是因为我正缺个侍卫。」
律致任由我动作,漆黑的眼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半信半疑道:「就这么简单?」
我点头:「就这么简单,包吃包住包五险一金!」
律致擒住了我在他腹肌上作乱的手,声音有些低哑:「那主人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或、或许……我的手有它自己的想法。」
4
很快就到了鸳鸯节,这是当地特有的节日,姑娘们会给帕子绣上鸳鸯图案,赠予自己喜欢的郎君。
同理,少年们也会在这天送礼给心上人,只不过比起女子的鸳鸯手帕,他们的礼物没有那么讲究,胭脂水粉衣裙钗环都可以送。
午后几位贵女们聚在一起吃茶聊天,暗自攀比谁今年收到的礼物更贵重,比着比着,焦点又落到了我头上……
尚书家的二小姐跳了个预言家:「据说方将军此次返京带回了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定是要拿来送给九殿下的。」
几个小姐们纷纷起哄,要我拿出来给她们瞧一瞧。
方景铄送的礼物正巧被抬进来——是一株足足有半个人高的红色珊瑚。
虽然不是他们口中的夜明珠,但那珊瑚光泽艳丽好似冬日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想来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既然他送了礼,便表示他对我有情,至于送什么,我并不在意。
偏偏唐舒禾惨白着小脸道:「殿下莫怪,方将军见我有眼疾,夜里不可视物,这才将那枚夜明珠赠给了我,若殿下喜欢,我明日就将它双手奉上。」
此话一出,如水里滚油,用柔弱的声调,啪啪打了在场所有人的脸。
「不必了,一颗珠子罢了,方景铄也知道我看不上。」我灌尽盏中的茶水压住火气,到底没忍住道,「好茶,真是好茶。」
这么一闹,我彻底没了心情,早早把她们打发走。
映柳见我闷闷不乐,提议出门逛逛,律致作为我的贴身侍卫,自然也跟了过来。
街上热闹非凡,沿路挂着各色花灯。
突然之间人潮涌动,我一边被推搡着往前走,一边扭头望着亮起的 0% 离我越来越远。
我紧张地握紧了挂在胸前的小银瓶,从人山人海里挤出来,坐在一个小摊前问摊主要碗红豆冰。
摊主却说红豆冰卖完了,给我端来的冰上淋着果酿,清甜爽口,带着酒香。
我贪嘴吃了两碗,等律致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是脑袋昏沉,脚步悬浮。
我发现他手腕上戴着串茉莉花串成的手链,他解释道:「方才有老人在路口摆摊,看着可怜就买了串。」
我毫不客气地把它们拨到我的手腕上:「和你一点都不搭。」
怕他抢回去,说完我便抽出手,失去平衡地踉跄着。
律致反应极快地半跪下来,由我摔坐在他的膝上。
我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炫耀似的在他眼前晃呀晃:「还是我戴着比较好看。」
律致忽然笑了,漆黑的眼眸中似乎映着点点星光:「那你拿什么和我换?」
说着,目光落在我的胸前。
我显然会错了意,从怀里摸出块软帕丢在他脸上,豪气冲天:「赏你啦!」
律致摊开帕子一看:「你绣的是两只鸭子?」
「放屁!」我指着帕子争辩道:「明明是两只鸡,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我们爱你!一!休!哥!」
我高歌完,起身往前栽了个大跟头,律致认命地俯下身,撑住膝盖,道:「上来吧。」
我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背上,用脑袋蹭着他的脑袋,开始胡(自)言(掘)乱(坟)语(墓):「好狗狗。」
律致扭头给了我凌厉的一记眼刀子,吓得我直接睡着。
梦里满是清甜的花香。
5
方景铄在南州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那株被唤作「深海美人」的珊瑚,夺目又热烈的红色令他想起远在京城的那位小公主,她眉间的花钿是这种红,唇上的口脂是这种红,未来的嫁衣也会是这种红。
为此他特地派人小心护送,辗转了小半月,总算在鸳鸯节这天送到了她的跟前。
她会喜欢么?
方景铄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在想着这个问题,他几乎要忍不住亲自登门去问。
听到唐舒禾回来,火急火燎地跑过去问情况。
却见唐舒禾眼眶红红的,似是哭过。
方景铄道:「唐姑娘这是怎么了?」
唐舒禾道:「殿下听说将军把夜明珠送给了我,面色不悦,便寻了个借口将我打发回来……」
方景铄惊讶道:「什么?她喜欢的竟是夜明珠么?那么大的红珊瑚她难道不喜欢吗?」
唐舒禾冷不丁被他这偏离的重点噎了一下。
「那珊瑚,殿下都没正眼瞧过呢,」唐舒禾整理好情绪,继续道,「早知如此,我是断不敢要那颗夜明珠的,现在惹得她和其他几位姑娘心中不快,还不知会在背后怎么说我……」
方景铄还无法接受贺昕淳不喜欢红珊瑚的事实,她不是自小就喜欢这种高调的东西吗?
唐舒禾的诉苦他左耳进右耳出,回神见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又生出些愧疚,安慰了几句,忍不住问道:「唐姑娘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
比如手帕之类的?
唐舒禾反应过来,颇羞涩地从怀里拿出早就绣好的帕子塞给他,提着裙角跑远了。
方景铄欢天喜地打开帕子,上头的针脚细密,设色精妙,一对鸳鸯栩栩如生——这绝不可能是贺昕淳的手笔!
莫不是唐舒禾拿错了?
方景铄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唐舒禾,只好等到第二天再去公主府问问。
哪知醉酒的我,足足睡到日上三竿。
方景铄想了整晚的说辞,见了面却憋出来一句:「你若真这么喜欢那珠子,大不了我厚着脸皮讨来送你便是,何必为难唐姑娘?」
我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那玩意儿说白了不就是床头小夜灯,九块九包邮,谁稀罕。
我拨弄着腕间的茉莉花苞,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道:「真的是她多想了,你放一百个心,她若不来惹我,我定不会为难她,我今日身体不适,你先回吧。」
关于帕子的问题,方景铄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却在出府前撞见了律致,少年一头乌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剑眉星目宝蕴光含,令他产生种莫名的危机感。
律致打量他两眼,嘴角浮起挑衅的笑意:「你就是一休?」
方景铄:「?」
6
我头疼欲裂地把人敷衍走,正打算回房补个觉,就见下人急匆匆地跑来说方璟铄和律致打起来了。
我:「?」
回廊间人影翻动,律致手中的长剑如冷电破空,寒意渗人,直逼方璟铄的要害。
方璟铄平日虽剑不离手,但公主府同将军府不过一墙之隔,他自然不会逛个自家后院还带武器,只能侧身躲闪。
剑锋好几次擦过他的颈侧,吓得我厉声喝了句:「住手!」
律致身形微顿,及时收了剑势。
方璟铄:「是我要同他比划的。」
说完,他将我拉到一旁,神色复杂:「这侍卫留不得。」
方璟铄四处征战,了解各个地域人的面部特征和行为习惯,律致战俘的身份自然瞒不住他。
「如今姜梁两国局势紧张,你身为公主,怎能由敌国人侍奉在侧,」方璟铄用力按住我的肩膀,「更何况他的招数厉辣阴狠,绝非善类,我劝你尽早将他打发了。」
这我当然知道,可若是你内心坚定些,我也不必绕弯子去驯服这条敌国的毒蛇。
我笑道:「你身侧的唐姑娘,尚未出阁却偏要住在将军府,表面上无辜可怜,暗地里心机深沉,要我看她也绝非善类,不如你也将她尽早打发了可好?」
方璟铄轻啧了一声:「好好的怎么又扯上她?国公年迈,早无力庇护这个孤女,我……」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难道你还打算护她一辈子吗?」
方璟铄哽住了,还想解释什么,被我冷冷打断:「你既不信我,那我的事,你也别多管。」
自鸳鸯节后,律致的好感度直接从 0% 飙到了 10%,这速度简直让我怀疑,我是不是……把人家脑子给撞坏了。
方璟铄和他打完架之后,他虽然同往常一般跟在我身边,但我们之间总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这天傍晚突然下起泼天的豪雨,雷声撼天动地,劈得我一激灵从榻上惊醒。
映柳及时递上茶水,我囫囵灌了两口,问道:「律致呢?怎么没见到他。」
映柳摇头道:「他将自己关在房中小半天了,说是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这不正是刷好感的机会吗?
我起身便去寻他。
律致的房间阴森森的,在嘈杂的雷雨声中安静得诡异。
我点了盏灯,看他闭着眼睛,额头凝着薄薄的汗。
按照套路,接下来他应该在病中拉住我的手,像只可怜的小动物哀求着我不要走,然后我从善如流地跌进他的怀里,欲拒还迎不可描述……咳咳。
我刚想开口叫他,他却如应激困兽般骤然翻身,掐住我的脖子。
我奋力挣扎着,艰难地发出几个音节:「律致,是我。」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浪潮退去后显露出的嶙峋礁石,泛着冰冷的杀意:「是你,又如何呢?」
随着他五指慢慢收紧,我的呼吸愈发地困难,视线也因双目充血而逐渐模糊。
就在我觉得自己的脖子要被扭断的瞬间,他松了手。
我连滚带爬地拉开距离,抑制不住地剧烈干呕。
等我回过神时,刚才差点掐死我的男人此刻正蜷成一团,身体控制不住地打颤,下颌线条紧紧绷着,似是忍受极大的痛苦。
「你、你怎么了?」
我试探地去碰他的额头,一片滚烫。
律致咬着牙,目光停留在我的胸口,我顿时了然,是毒发。
繁楼的毒不会立刻要人性命,每月毒发时却疼痛难忍,一点一点蚕食人的生命和意志。
我思绪混乱地攥着手里的银瓶,犹豫再三后,我深深吸了口气,逃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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