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的墓至今都没找到吗?

太平公主的墓至今都没找到吗?

个人认为太平公主若有完整墓葬,其线索可从永和县主、武灵觉、武崇正,或武胜、武充入手。因而该墓位于河南广武原或龙门的可能性大于陕西洪渎原。

这一猜想本人在其他场合也曾提出,但是由于某些因素,每每提及此类话题总会被指替某地说话、贬低另一地。虽然本人的确与两地均无任何利害关系,但评价者未必无利害关系,因此非议不可避免。

后文愿诸位暂时放下既有成见,实在无法放下也无所谓,反正只是猜测而已。

一、太平公主墓可能不在陕西(特别是不在长安附近)

1.太平公主离世后,长安当权者为李隆基

武周政治中心在洛阳,并改名为“神都”,对外宣称是顺应土星移动至太微垣的天文现象。

(这并不是今日之重点,但忍不住想顺便说一句,网络信息皆称其为“木星异常”,明显错误。“镇星”根本不是指木星,而是指土星,与后文“土”、“坤”对应,这也是古人将该天文现象解释为“圣母神皇将在神都出现”的原因。)

武则天离世后政治中心才重新回归长安。唐睿宗李旦在位两年后退位做太上皇,但实际仍自称“朕”,独掌制诰权及任命三品以上官员权力。可是太平公主遭难后,李旦权力迅速被剥夺,一切军国政事权力才全部被李隆基掌控。

可见,先天政变是“项庄舞剑 意在沛公”,大臣谋反是搞垮太平公主的由头,而搞垮太平公主是逼宫李旦的由头,目的是攫取军政大权。因而,太平公主离世、太上皇制诰,标志着长安城内帝国皇权正式交接,大唐王朝的新主人已变为李隆基。

2.李隆基厌恶太平公主有关事项

太平公主逢人便骂李隆基,李隆基也厌恶太平公主,这点前文(见LOFTER 《太平公主与上官婉儿的真实关系 上 下》、《太平公主与李隆基要知道被后人传“骨科”…》)已多次提及:太平公主在,李隆基不敢让妃子怀孕;太平公主送来的女人,李隆基统统赶出宫;太平公主修建的寺庙,李隆基要改成挂自己画像的场所……但凡与太平公主有关事物,李隆基都表现得极其反感,此处再补充一事:先天政变十年后,李隆基之女永穆公主下嫁琅琊郡公与太平公主当年婚礼规格相仿,僧一行说:“太平公主当年就这样……”李隆基立刻就命令停止。

至于双方如此厌恶彼此的理由,以后再展开,但前文(见lofter 《张说:“双面”大手笔》)中引用文字也足以窥见,李隆基观念中妇女很肮脏,国家遭难也是因为女人参与了国家活动惹怒了神灵。

所以,同样厌恶厚葬的李隆基,会容忍一位曾在权臣中颇具威望、威胁其太子地位、并且由他亲手推翻的女性,被安葬在他居住的京城附近、接受后人吊唁吗?

3.李隆基痛哭流涕、亲切地喊“皇姑”、下令陪葬乾陵的不是太平公主,而是“避荣守静 退藏於密”的宣城公主

许多朋友曾来告诉我太平公主葬于乾陵,然而很遗憾,本人翻阅史书典籍,看到开元二年陪葬乾陵的是高安长公主,即萧淑妃之女宣城公主,并非太平公主。

前文也曾多次在评论区说过,若诸位朋友愿意心平气和地阅读苏颋撰写的《高安长公主神道碑》,会意识到,宣城公主之所以被隆重礼葬、之所以令李隆基表演“痛哭”,很大程度就是为了“恶心”太平公主。

此文并未指名道姓,但可谓引经据典,在用于概括墓主人生平的墓志铭中,花了大量笔墨批判“富贵骄奢而败”的吕后嫡女鲁元公主、窦太后嫡女馆陶公主、汉武帝之女鄂邑长公主、汉光武帝姐姐湖阳公主……写她们衣着华丽、营造豪宅、学歌跳舞、喝酒吃肉、驾车骑马,写她们逾礼犯法,写她们被葬在北邙山无人问津,写她们京城的房产被权臣夺取。

这究竟是在指桑骂槐内涵谁呢?

即使不了解太平公主生平喜好,看看前文僧一行的话,也不难猜到。

4.目前出土太平公主驸马薛绍墓、上官昭容墓虽然位于陕西洪渎原,但是均为太平公主生前营造,太平公主离世后全部遭恶意损毁,就长安政治环境而言,太平公主后人选择此地重新礼葬可能性低。

“生同衾,死同穴”的念想很美好,只可惜回归现实,会发现其可能性微乎其微。以上官婉儿墓为例,诸多洪渎原太平公主相关人士墓葬,存在公主运作的痕迹,然而这一切均基于其无与伦比的财富、权势、名望。她离世后,长安城内有形的产业全部被玄宗朝宠臣名士霸占,无形的威仪更是在长安荡然无存。

连史书明示“官爵如故”的公主之子,大活人薛崇简,都不被容忍在长安立足,蒲州、溪州、袁州……四处漂泊,那已经去世的故人,又如何能在长安安息?

未必是太平公主本人不想葬在长安附近,而是长安附近不容许她的墓存在。

二、太平公主墓可能位于河南

1.太平公主本人在东都有产业,且参与击溃太平公主党的玄宗朝权臣姚崇、宋璟很早便已谋划将公主势力迁移至河南东都

太平公主生前常伴于帝王左右,几乎完全跟随权力中心迁移而居住,因此生活在东都多年,亦在此地拥有地产。

睿宗朝,姚崇、宋璟为阻止公主以其他皇子牵制李隆基,威胁其储君地位,请求李旦将太平公主安置在东都。李旦一边说着不让唯一的妹妹太平公主去东都,一边立刻下诏剥夺诸王及驸马执掌禁军权力。

由此可见,姚崇、宋璟早已布局将太平公主势力清除长安,毕竟她远离京城,就无法在朝中扩展势力、无法游说皇帝,也就不会对储君李隆基产生任何威胁。

2.太平公主离世后,其武氏后人在河南东都附近活动,且公主后事由武氏后人主持可能性大

虽说史书仅写薛崇简躲过劫难,但前文(见lofter 《薛崇胤:隐秘的幸存者》)已论述这一说法并不准确,太平公主之子薛崇胤,在先天政变后藏身郴州。

鉴于薛崇胤、薛崇简均被赶出长安,这里我们不妨将视线转移至太平公主武氏子女。因为他们在政变后,其实也并未被全部杀害。相反,一些人仍在东都附近,以镇国太平公主亲属身份活动。

需要明确的是,此处并没有武崇敏、武崇行也顺利躲过政变的意思,实际上我个人认为依史书高调点二人大名、多次着重描写崇行、崇敏威望的架势,他们二人很可能命丧于先天二年。

躲过灾祸的,都是“避荣守静,退藏於密”的。当然,若是理解成:“古代,刻意被史书退藏於密的,都是提前打点好关系、有内部人士罩着,不会遭遇杀身之祸的。”我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妥。

在东都仍有势力的,不得不提到太平公主之女永和县主。虽然许多学者已考证其并非太平公主所生(其出生于公主嫁武攸暨前),但这位县主仍始终坚持以“太平公主之女”自居,并强调她自己是在太平公主宅第长大,并遵从母训。

我猜测,太平公主遭难后,极有可能是这位县主及其夫家协助料理后事,原因有二:

其一,太平公主后事本就可由武氏操持,其与武攸暨另行合葬于长安之外重新营建的武氏家族新墓。而河南神都附近恰巧就是最佳场所。此处风水极佳,本就是有著名墓葬群,更别提武则天所立武氏七庙本就在此地。

其二,永和县主丈夫崔瑶墓志铭中,也特意强调他是被太平公主亲自选中做女婿,并且曾经有人为公主占卜称:“与此人结亲,可以使家族昌盛。”

而永和县主在河南地位颇为显贵,确实得益于其夫、其子。她的丈夫任崔瑶在政变后虽受牵连,但凭借崔氏强大的家族实力,迅速在东都洛阳东山再起,并任东都副守。县主长子也曾任洛阳县丞,次子任河清县丞。

永和县主也确实与太平公主习性相仿,高调在龙门开凿石龛。她造龛时的撰文者为武崇正,此人身份更是扑朔迷离,但同样与太平公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因史书对此人并无任何记载,因而仅能依靠假设:若景福寺主武灵觉确系太平公主之女,那“武崇正”很可能就是“太平公主第五子”,也是“武氏第三子”武胜。而“崇正”很可能是其“字”或“佛门法号”。他或许因先天政变发生时年纪小而免于遭难,由其二姐永和县主照料。

(可见,“武崇正”称由永和县主主持修建石龛安葬的禅师为“家师”,同时自称是疑似太平公主之女武灵觉的“季弟”,即最小的弟。)

读至此处,诸位或许会感觉有些牵强,那也无妨,毕竟“武崇正”就是“武胜”的假说是我编的,而且建立在“武灵觉就是太平公主之女”的基础上,但目前石龛銘破损严重、资料不全的缘故,本人仅能看出“武灵觉与武则天、太平公主等人关系密切”,无法得出“武灵觉就是太平公主之女”的结论。

注:对武崇正、武灵觉、太平公主第五子身份感兴趣可阅读《武则天时期比丘尼之生存状态——以惠灯墓志为例》,我与该作者猜想不谋而合。

不过这无关紧要,后文我们大可抛开“武崇正、武灵觉究竟是谁?”这些无解的问题,仅从已知确为太平公主之子的“武胜”身上入手。

3.太平公主可考的武氏后人(及疑似后人)全部葬于河南龙门或是广武原

其实上文阐述的诸多太平公主墓位置的猜测,均非我意识到“太平公主墓很可能在河南”的肇始,真正使我认真思考并整理上述文字,是因偶然发现太平公主之孙武充,正是礼葬于河南荥阳广武原。

倘若细读其墓志便可发现,武充其实与河南并无实质联系,他从未在河南任职,起初他凭借祖辈名门恩荫在洪州任职,之后是润州、广州,期间虽立有战功迁尚书虞部员外郎,但最终仍出任广西贺州刺史。同时,墓志铭更写明武充因年事已高,受不了南方炎热气候,想迁回元(个人认为,此处“元”通“原)土颐养天年,但受困于脚病,最终死于官舍。

也就是说,太平公主之孙武充,跨越大半国土,到河南荥阳广武原礼葬,其心心念念想要返回的“原土”。

无独有偶,永和县主及武灵觉也都葬于河南。

永和县主墓可用随夫家礼葬解释,武灵觉身份存在瑕疵。

但武充却是如今难以解释的。或许我们可以期待,有朝一日将看到谜底揭晓。

注:对武崇正、武灵觉、太平公主第五子身份感兴趣可阅读《武则天时期比丘尼之生存状态——以惠灯墓志为例》,我与该作者猜想不谋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