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第六日,只见管营叫唤林冲到点视厅上,说道:你来这里许多时,柴大官人面皮,不曾抬举得你,此去东门外十五里处,有处烧烤摊,你但去,晚间卖些银两,好作盘缠。
林冲应到:“小人便去。”
当时离了中营,径直往烧烤摊去。心中却暗忖:“倒不害我,却与我好差事,正不知何意?”
至烧烤摊,登时明了。原这烧烤摊,一片狼藉。烤架歪斜,碳火焦湿,铁签弯曲,肉也尽是些酸腐之肉。
如此烧烤摊,今夜又逢大雪,如何卖得盘缠?林冲叹了口气,舍了枪,支好烤架,抓起块酸肉,将要穿签,怎奈天寒地冻,这肉竟如石头般干硬,力竭而签不得入。
林冲提气,连打中府,灵墟二穴,将一身内力尽数灌至右手中指指尖,对着那肉,兀自摩挲起来。
不多时,肉竟松软水滑,郁郁潺潺。林冲见机提起铁签,对着那软肉上下撩拨,未几,铁签直如弓弦。
林冲见状,忙将铁签插入肉中,来回抽攮起来,一时间肉沫横飞,溅得烤架星星点点。眼看要到紧要关头,爆喝一声,使出全身气力,终于穿通。
啪,啪,啪。
“好枪法!”
林冲抬头,只见一个苍髯老翁,在烤架前拍手赞道,“想必阁下就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吧。”
“惭愧,如今只是个摊主。”
“既是林教头亲自掌签,来一串腰子与洒家吃吃!”
“好嘞!”没想到这第一笔生意就此成了,林冲加紧运起三昧真火,将碳火烧旺,反手挥洒调味料品,混着雪花落在肉里,反转腾挪,滋滋作响,一时之间,酸腐之肉在林冲手里竟变得香飘四溢。
幸得早年做教头时,在东京醉红楼学得些庖厨之术,不想今日却派上用场…林冲暗想。正得意间,忽闻一旁人声嘈杂。
定睛看去,原是不远也支起一处烧烤摊,摊主是一肤白貌美的姑娘。一群百姓将其围簇在当中。
只见姑娘眼含秋波,说道,“各位客官,今日咱们换个烤法,请各位拿好手中铁签。”说完口中衔了块肉,伏下身去,将肉慢慢穿至一草莽汉铁签上,还不忘抬眼,那草莽汉早已浑身颤栗。
“林教头,洒家忽觉腹痛,腰子您自个吃吧。”方才那老翁一抱拳,径直向姑娘摊位奔去。
雪下得正紧。
林冲看到姑娘烤架处两个身影慌忙隐去,正是那管营与差拨。
“啪。”
手中铁签应声折断,一脚踹了烤架,大叫一声:陆虞侯,你逼人太甚!
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姑娘近前,一杆铁枪直挺挺指向姑娘面门。
“报上名来!”
那姑娘也不闪躲,笑吟吟说道,本姑娘行走江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梁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