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海海》这部耗时八年完成的著作,一经出版,便好评如潮。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读后,评价它最迷人的地方在于它能把不存在的人物写得仿佛是我们的朋友。
著名主持人董卿看完感动的落泪,并引用苏轼的一句词: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道出了对人生沉浮的豁达。
有人说:每个人只能活一次,但读《人生海海》却能让你经历千百种人生!那么人生海海究竟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能让这么多人为之痴迷和感动呢?
小说通过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我”的所见所闻以及偷听来的故事,讲述了一个在时代洪流中被裹挟的英雄,传奇而又曲折的一生:男主人公叫蒋正南,但却没有人称呼他的名字。
他被一些人尊称为“上校”,也被某些人贬损为“太监”;他曾立下过赫赫战功,却又饱受诽谤和误解。他的一生历经坎坷,在时代中穿行缠斗,有过辉煌,受过屈辱。他的身上有太多谜团,让人忍不住去议论、去探索。
比如在国民党部队做到营长的他,为何后来又加入了解放军?既然加入了解放军,为何又被突然遣送回村?比如他究竟是不是被人阉割成了“太监”?他的肚皮上是否被人刻过字?什么人刻的?刻的又是什么内容?小说的主线便围绕这些谜团缓缓展开。
故事发生在一个老式的江南小山村——双家村,我的父亲和上校同年同日生,打小一起玩,关系好的就像亲兄弟一样。
听我爷爷讲,上校生来就是个怪胎,胎位不正,他的母亲生他时大出血,嘶声裂肺喊了两天,也没把他生出来,最后靠观德寺的和尚送的半枝人参,给她补足一口气才生了下来。从此她的母亲便感谢庙里和尚的大恩,并信奉观音菩萨。
上校打小就聪明,什么事都比旁人学得快,做得好。比如他和我父亲一起学木匠,当我父亲只能给师傅打打下手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独立做壁橱、碗柜之类的了,而且手艺精湛,一点不比师傅差。
十七岁那年,他和我父亲照例去镇上赶集,正好撞上国民党部队招兵,一个大胡子营长一眼就看中了年轻机灵、高大壮实的上校,连东西带人都被他领走。父亲也想去,但营长没有看中,没要他。
上校入伍以后,苦练枪法、刺杀和埋伏,仗打了一路,本领也练了一路。可以说他的枪法十发九中,少人能敌,为此立下过不少战功,还被评为大英雄。不到四年时间,他就从小小的警卫员,一路提拔为营长。
后来有一次在前线打仗受了伤,在医院养伤的几个月,老是看医生救治伤员,最后竟无师自通,学会了医术。当伤员太多,医生忙不过来抢救时,他便偷偷把那些被放弃的垂死伤员当活人救,练技术。没想到几回下来居然救活了几个人,一下子就在医院出了名,医院就留他当了正式军医。
当了军医以后,救的人就更多了,有小兵,有将军,有平头百姓,也有达官贵人。小兵得救了对他磕头下跪,高官富商得救了,出手阔绰,有的给他加官封号,有的送他金银珠宝。
有一年他回乡探亲,就带回来一箱金条,把他母亲吓得魂飞魄散,家里这么多金子,万一被坏人盯上怎么办。上校只好把箱子原封不动拎回去,请金匠打了一副金的手术器具。他本是名声在外,又加上这一套亮闪闪的器具,越来越多的伤员找他救治,并四处宣扬他的功德、医术。
一时间,大家除了叫他上校以外,更尊称他为“金一刀”,就是天下无敌的意思。别人的刀杀人,他的刀救人;别人的刀是银色的,他的刀是金色的。
但就在他救人无数、战功累累、光环加身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就被开除了军籍,遣返回村。一时间,村里谣言四起,有人说他是汉奸,有人说他犯了生活作风问题,被人阉割成了“太监”,还有人说他是高官隐退、衣食无忧。
上校对这些流言不理睬也不解释,只有一次小瞎子当面冲他,不停地叫“太监”,嚣张得很,他忍无可忍,便把小瞎子捉住,灌了他一嘴烟囱灰。没想到这次对小瞎子的教训,成为了日后莫大的隐患。
小瞎子是什么人呢?他是我们村上瞎佬的独子,他爹是真正的瞎子,而小瞎子只是他的绰号。小瞎子的娘在他刚出生时就已经跑了,爹又是瞎佬一个,所以从小缺乏管教,成为了一个顽劣、爱闯祸的野小子。
不久,文化大革命汹涌而来,早先当过国民党军官,后来又被解放军开除,母亲还搞封建迷信的上校,成为了头号批斗对象。他被红卫兵用麻绳捆着游街示众,鞭打羞辱。他身上的种种谜团成了红卫兵急于想解开的答案。
他是怎么被开除军籍的?他是不是当过反动派或者汉奸?他真的是“太监”吗?但无论他们怎样严刑拷打、言语侮辱,都没有从上校嘴中撬出任何秘密。接连几天的审训都一无所获,其他人丧失了斗志,但这时已经成为红卫兵分队长的小瞎子,对上次的挨揍怀恨在心,夜里趁上校熟睡时,想扒开他的裤子偷看。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村民们和红卫兵在学校里,发现了浑身是血、全身是伤的小瞎子。他的舌头被割,手筋被挑,再也不能开口说话和用手写字了。
而原来捆着上校的那根麻绳,现在居然绑在了小瞎子身上,而上校呢,早已不知所踪,他的老母亲也消失了。大家看到眼前的情景,自然想到是上校干的。大家猜想小瞎子一定是看到了上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这秘密如果叫小瞎子传出来,那他就没脸活了,所以才下此毒手。
上校和他母亲消失以后,红卫兵和公安展开了全面搜捕。由于我父亲和上校是最好的朋友,自然少不了被多次问询,但我父亲一问三不知,爷爷也定下规矩,以后在家里,谁也不许再提上校这个人。
上校失踪一年以后,关于他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整个村子都在议论他。尤其是去了很多医院都无法看好舌头和双手的小瞎子,对上校更是恨之入骨,后来当他用脚歪歪扭扭地在地上写字,写他看到上校肚皮上刺着一行字:这混蛋是鸡奸犯。
全村顿时沸腾了,原来上校根本不是什么可笑的太监,而是可恶的鸡奸犯。对于当时年纪尚小的我来说,根本不知道鸡奸犯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和爷爷听到这个谣言之后,情绪异常的激动,父亲说要撕烂小瞎子的嘴,而爷爷则在众人面前极力洗清上校的恶名。
直到后来表哥告诉我,鸡奸犯是指两个男人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它比强奸犯更下流,比太监更丢人。而因为我父亲和上校从小关系要好,所以当小瞎子这样谣传的时候,大家自然会联想到我的父亲。听到这些,我内心感到说不出的震惊和恐惧。
没过几天,我的爷爷就病倒了,一生清白、看重脸面的爷爷,怎么能够承受自己儿子和鸡奸犯扯在一起的羞辱呢?于是他茶饭不思,眼看就要生命垂危。
母亲请了好几个郎中,都不管用。这天,经常和我爷爷斗嘴的老保长找上门来,为了解开爷爷的心结,挽救爷爷的性命,就跟爷爷讲了很多上校的秘密往事,以证明上校绝对不是太监,更不是什么鸡奸犯,而是卧底的特工和救人无数的英雄。
故事还要从上校做军医时说起,有一天,上校抢救了一个腹部中弹的女伤员,结果谁也想不到,取子弹的同时顺带取出一个七个月大的男婴。女伤员是国民党军统的得力干将,代号姜太公,貌美如花,却是冷面杀手,专干肃除汉奸的特务工作。
她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见上校从未接生过孩子却临危不乱,做事沉稳,而且长相也好,便动员他加入军统。上校不情愿,因为他不想再杀人,只想救人。
但后来一张军令下来,他不愿也得愿,从此便辗转到上海,被培训成了一名高级特务。
在上海,上校以开私人诊所为掩护,隐姓埋名,除鬼杀奸。为了刺探更多的情报,他不得不经常混迹于日本人出入的妓院,成为了一帮女鬼佬们的玩物,她们还在上校的肚皮上绣上一行下流的文字,以示专有。
后来上校被一个手下出卖,身份暴露,鬼子便把他抓到了战俘营里,天天挖煤,进行劳改。但是没过多久,他就被一个日本高级特务川岛芳子接到了北平,把他像宠物一样圈养起来。
这个女汉奸,本来是上校要除杀的对象,现在却成了她的玩物,日后怎么跟国家交代呢?但上校转念又想,当初他在上海跟那些女鬼佬们鬼混,就是为了利用她们搞情报,现在只要能接上组织,他就可以打到大老虎,干嘛不试试呢?
于是他一方面跟日本女特务周旋,一方面想办法跟组织接头。但他组织在上海,北京人生地不熟,又时刻被人看管着,哪有那么容易接上组织呢?
直到1945年日本投降,忍辱负重的上校才摆脱了日本女特务的圈养。就在他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却又随即被国民政府以汉奸罪关在了监狱里,他们觉得女人是大汉奸,那上校自然就是大汉奸的走狗。
后来还是把上校调去做军统特务的那个女长官,也就是姜太公把他救了出来,并让他将事实经过写出来,按上血印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当过汉奸。
上校说他对天发誓,除了自己被糟蹋外,没有糟蹋国家任何一个人一件事,有一个假字,天打雷劈。上校写了满满五张信纸,每个字都是用血写成,最后盖上五个鲜红的手指印,看得人直想哭。
上校从监狱出来以后,国共两党已经开战,他希望女长官把他丢到战场上去送死好了,他死之前一定能救活一些人。女长官略施小计,便恢复了他的军医身份。
战火自北向南一路烧,解放军一路围追堵截,上校随国军一路败退,后来一夜之间,他的部队弃暗投明,加入了解放军。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解放军的大首长竟是几个月前他偷偷救治过的一个人。
大首长见到他以后,便把他留在身边当了解放军的军医,带着他先驰骋在长江两岸打国民党,后跨过鸭绿江去抗美援朝,打美国佬。他一路跟着大首长南征北战,救死扶伤,立功受奖,享尽了“金一刀”的名誉,成为了众人敬仰的英雄。
抗美援朝胜利以后,上校随部队回到国内,留在解放军一0一医院当外科主任,就在他有望提拔副院长之际,却不知怎的突然被开除了军籍,遣返老家,重新当回了农民,过去的一切荣誉、身份、地位一夜之间都归了零。
所谓“不知怎么的”不是没有说法,而是说法太多,有人说是他手术失误害死了一个师长,有人说是他调戏妇女被人告倒,还有人说是保他的大首长出了事,殃及池鱼。
总之形形种种,但无论是哪种说法,对爷爷来说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爷爷听了老保长讲的这些,知道了上校并不是什么鸡奸犯,那么我的父亲也不必再受大家的指指点点,闷在心里的担心、疑心一扫而空,爷爷的病似乎瞬间就好了起来。
老保长讲完上校的故事,一再叮嘱爷爷要保守这些秘密,还说若不是看到爷爷因为那些下流肮脏、子虚乌有的谣言,马上要奄奄一息了,他是坚决不会讲的,因为这是他和上校之间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