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的闺蜜被新来的转学生缠上。
每天吆喝着小弟们围堵在她班级，喊着嫂子。
甚至用学校广播站喊话一生一世只爱她。
我将转学生的所作所为向班主任举报。
他被家长强制性送出国。
闺蜜的生活恢复平静，考上了好大学，事业一帆风顺。
多年后，重逢聚会上，她将一杯有毒的酒灌进我嘴里。
「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他就不会另娶他人，方西予，你拿这条命赔吧！」
再次睁眼，回到闺蜜被转学生纠缠得不耐烦，向我吐槽。
我淡笑：「他对你是真爱，你千万别辜负。」
1
我死在最信任的人手里。
她眼神冰冷，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不停地向我灌进有毒的酒。
「方西予，你要是不阻止我们，我早就是有钱人家的太太，压根不用这么辛苦学习，工作。」
「你就是不想看我过上好的生活！」
「我原本那么好的人生，都被你毁了！」
毒药发作，我拼命扣着嗓子也无济于事。
倒在了地上，再也睁不开眼睛。
……
再次醒来——
「西予，他好烦。」
女生语气埋怨，但是脸上分明带着几分羞涩。
她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我下意识咽了下嗓子。
没有血腥味。
没有窒息感。
我重生了。
重生在高三这年，闺蜜乐思刚被转学生陈景砚缠上的时候。
她揪着我的衣摆，声音细细柔柔地，不停地吐槽这几天陈景砚做的那些事。
「我想好好学习，但是他一直打扰我，烦死了。」
我不动声色地收敛起情绪，闭眼平复了一下想扇人的冲动。
「男生喜欢一个人就是故意这样做，想引起女生的注意。」
「他有钱，长得好看，虽然成绩一般，但是追求者无数，却只对你特别。」
乐思偷偷弯起唇，眉梢有些得意。
我淡笑：「他对你是真爱，你千万别辜负。」
2
上一世，乐思就是这样一直跟我埋怨，还搬出自己本来就是孤儿，只想靠学习改变人生。
陈景砚是富家子弟，对她谈不上几分真心，更多的是新鲜感。
转来的第一天，因为是乐思给他引路，就这样奇葩地一见钟情了。
每天会让身边小弟围堵在她班级门口，嘻嘻哈哈叫着嫂子。
会差遣人天天不停歇地送早餐。
会时不时在晚自习时溜到她的教室，坐在她身后，故意关上灯，然后蒙住她的眼睛问猜猜他是谁。
还会在广播站里，大肆放言：「乐思，这一生一世，我只爱你一个人！」
一举一动都像极了青春小说里那些桀骜不驯的男主，令不少女生羡慕着迷，还称他为校园男神。
乐思不止一次跟我抱怨，因为他的这些「勇敢」，她被不少女生排挤。
这不是追求，这是骚扰。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我打抱不平。
将陈景砚的所作所为都举报给了班主任。
现在是学习最重要的时刻，乐思还是年级第一，学校最看重的准状元。
自然是不敢怠慢。
于是，将事情闹大了，让陈家夫妇管好自己的儿子，别再打扰乐思。
陈景砚就这样被送了出国。
他和乐思再也没有见面了。
而我也因此得罪了陈家，后来的工作也被刻意针对，毫无进展，妈妈的病情加重，因为没钱而耽误，是我亲手拔掉的氧气管。
可哪怕是这样，我也从来没有怨过乐思。
她靠着优异的成绩摆脱了贫困，去往国外，哪怕很少与我联系，我都是希望她好好的。
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一直恨着我。
恨我拆散了她的豪门梦。
恨我让她错过了真爱。
可这一次，我不会再阻止了，还要用力撮合他们。
3
我劝乐思可以慢慢放下成见，尝试一下接受陈景砚的追求。
她面带犹豫：「可是，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他，他不珍惜怎么办？」
我笑道：「那就让他拿出一场诚意十足的告白啊。」
「这样吧，你不方便出面说，作为闺蜜的我，这些话就由我来转述。」
乐思高兴地忘形，抱住我的手。
「西予，你真好。」
是吗？
希望你日后也这样说。
想要找到陈景砚不难。
他们这帮人有一个不算秘密的基地。
废弃的最顶层教学楼，地上满是烟头，陈景砚在丝丝被风吹散的烟雾中皱眉，好像在发脾气。
所有人都知道，陈家小少爷最近看上了年级第一，但是对方对他爱答不理，甚至一直躲着他，这让处处都是被人供着的陈少爷有些受挫，烦躁。
「砚哥，要不换个吧，校花长得多漂亮啊，还对你一见钟情的。」
「我看那乐思也没多好看啊，唯唯诺诺的，穿得还寒酸。」
原本以为陈景砚会出声维护心上人。
哪知，他抛着易拉罐，不屑冷笑。
「以前那些类型玩腻了，换一种清纯口味的不行吗？」
「玩玩而已，真把自己当菜了。」
「等我得到手玩腻了，跟从前那些人一样，给点钱打发了。」
一帮小弟笑着附和。
我突然有些后悔没把这些录下来，哪天摊牌后，给乐思长长见识。
「你是谁？」一个瘦小的男生拦住我。
「我来找陈景砚的。」
陈景砚抬眼看我，眼神带着探究。
我回望过去：「我是来替乐思带话的。」
他让所有人都离开。
「思思要我做什么？」
「思思说答应跟你在一起，但是要求有一场难忘的告白，明天，让你在全校师生面前说出对她的心意。」我边说，边观察着男生的神色。
他不屑一顾地轻笑。
「就这啊？」
「不就站在讲台上表白嘛，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没问题。」
那我敬请期待了。
——
回到教室后，我发消息给乐思说搞定了，无视她发的亲亲表情包，面无表情地关上手机。
翻开课本，上面的字迹陌生又熟悉。
我的学习一向平平。
从幼儿园开始，都是和乐思上的同一所学校。
她一开始是被奶奶养大的，初中时候，不少人欺负她没父母，各种排挤。
我三天两头帮她去示威，敲打那些人。
晚上时，她会说自己难过得睡不着，问我能不能陪着她。
我放弃回家做作业的机会，选择了她。
哪怕第二天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我无言以对，她也不会出来辩解，而是在下课后，偷偷跑来道歉，说自己是害怕被老师骂。
升高中后，我意识到不学习来不及了。
主动向她讨教问题，她先是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我，然后轻笑：「西予你不适合学习，听我的，快乐最重要，一辈子平平淡淡没什么不好。」
「你以为好学生这么轻松吗？我们都是天生的头脑好，你后天再努力，也赶不上的。」
「放弃吧。」
加之她每次讲完题，我用她所说的方法做，总是没一个对的。
我也质疑自己。
是真的不适合学习吗？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故意引导我错误的方向，是怕我真的上心了。
我从来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对我有防备心的。
而这一世，我要靠自己，尽心尽力学习。
4
第二天很快来了。
乐思的班级就在我旁边。
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听完上面的校领导讲话后，不耐烦地鼓着掌。
「西予，你说——」
一阵刺耳的麦克风发出的电流声。
讲台上，突然响起了悦耳的男声。
「我是陈景砚。」
所有人都望过去，包括被打断话的乐思。
我冷笑着看。
偏头看向校门口停放的几辆车。
好戏开场了。
讲台上的男生穿着宽松的校服，没拉拉链，有几分不着调，但是胜在好看。
是不少青春期中，会驻足多看几眼的类型。
他单手插兜，无视台下冲他使眼色的班主任，对着乐思的方向，笑着说：「我喜欢你，乐思，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你的青春需要我，我们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吧。」
瞬间，台下无数人鼓掌。
校主任气炸了。
「你给我下来！」
陈景砚才不管呢，嚣张地继续拿着话筒喊着乐思的名字。
班级里的女生也是乐呵呵地说：「好浪漫，陈景砚真勇敢。」
「我都羡慕死了乐思，陈景砚欸，校花都追不到的人，让她给轻轻松松拿下了。」
「……」
我也跟着鼓掌，小声催促着身旁一脸痴迷的女生。
「去吧，他迈出了九十九步，就等你迈出这一步。」
乐思知道很多人在看她，理了理头发，笑容腼腆，刚迈出一步。
「你们在干什么！」
朝着这边走过来的，是脸色难看的校长和一众领导，以及一些身穿商务西装的企业家们。
上一世的今天，是有不少集团老总秘密来访。
事关学校风评，关于资助的问题，学校极为重视，但因为是暗访，又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而现在，全被陈景砚闹了一通笑话。
5
陈景砚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乐思紧张地拉住我的手：「西予怎么办啊？他会不会被开除啊？」
我轻拍她的手。
「别慌。」
「你想救他吗？」
她说了句废话。
我开始出主意。
「事情是你们两个人引起的，你现在可是学校最看好的学生，这件事情如果你主动去承认错误，并且说自己和陈景砚绝对不会影响学习，他们应该不会做什么严重处罚。」
乐思没多想，转身连走带跑地去办公室。
我呢，优哉游哉地往校门口走。
陈家的车子我是认识的，所以当上面的夫妇下车后，识趣地立马迎上去。
「是找陈景砚的吗？」
陈父还算沉稳，点头说是，陈母都快急死了，拉着我的手：「小同学，快带我们去找景砚。」
我厌恶地避开，又恢复笑容，说了声好。
一路上，陈母都在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支支吾吾地说不清。
她急了，拽住我的手：「是不是那个女生勾引我儿子的？」
「贱人！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也敢来，跟以前那些贱人一样！」
我笑道：「伯母，青春期这种事情很正常，你们大人也要看开点。」
陈母气得脸都扭曲了。
6
乐思这个傻白甜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比如说陈景砚为什么会转学过来。
因为他在上一个学校和另外一个男生抢女朋友大打出手，把对方打成了残疾。
陈家为了平息这个事情又是找关系，又是花钱，才堵住了受害者的嘴。
陈景砚的名声已经差到那个城市的学校没人敢收，这才转到了我们这个次一线的城市。
为了让儿子好好上学，陈母为学校捐了一栋楼作为入学资格。
而如今，又要面临处分的事情，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刚到校长办公室时，就听到乐思声音响亮地说：「这事情我也有份儿，你们既然要处分陈景砚，那就把我也处分了吧。」
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丢面子的陈景砚拉着她：「你来干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处罚我就行了。」
刚才还在我身边的陈母听到这话就忍不住了，冲上前，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指着被扇到地上的女生说：「原来是你勾引我儿子！」
「小贱人！小小年纪不学好，一天就知道动歪心思！」
「哪家大人教育出来的你啊，一点教养都没有！把你家长叫过来！」
老师两边为难，扶起乐思：「这孩子是孤儿。」
这下子可不得了了。
陈母一脸的嘲意。
「原来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野种啊。」
陈景砚心疼地看了下女生，脚步刚挪动一步，被他爸按住，眼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我没进去，就站在乐思看不到的门口角落，抱手看戏。
你要的豪门梦，我给你机会送眼前了。
好好珍惜吧。
7
最后还是看在乐思是年级第一的份儿上，学校就只是让他们写检讨。
但是属于她那份儿的贫困生补助被取消了。
我问乐思后悔吗？
她脸上还有陈母的手掌印，手里捧着一杯学校门口买的三块五奶茶。
满脸幸福地说：「不后悔，陈景砚说他妈妈就是太担心他了，我能理解的。」
「你看，为了表达歉意，他还给我买奶茶喝了。」
我笑了下：「挺好的。」
三块五都能打发你。
你可真廉价啊。
然后不再多言，专心投入到做题中。
她凑过来，看清我写的都是高一高二的题，不屑地努努嘴。
「西予你再怎么努力也来不及了，放弃吧，真的，还不如跟我一样找个有钱又帅的男朋友。」
我笑而不语。
那祝你好运。
——
乐思开始注意起自己的形象来。
以前的她每到课间时间要么刷题，要么背书，自从跟陈景砚关系确认后，她的课间时间都是围绕着化妆，穿搭，以及选择约会地点。
时不时还跑到我的位置上询问意见。
「西予，你觉得周末我穿这个裙子怎么样？」
她手机屏已经破了一半了，但是页面上的裙子价格都足够买一个手机了。
我「好心」劝道：「这也太贵了吧……不过。」话锋一转，「穿得太便宜了确实不能在陈景砚他们那些人面前抬得起头。」
听说陈景砚随手给身边小弟的零花钱都有五位数呢。
乐思眼睛散着兴奋的光芒，一个劲儿点头。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
然后她边往自己教室走，边下单。
我没过问她的钱从哪里来的，反正肯定不是她自己的。
不重要。
8
周六那天，我早早起床给还在睡梦中的妈妈准备好早餐，然后留在房间学习。
上一世虽然上的大学不怎么样，但是好歹也是高考过一回的人，起码多了个经验。
我刷低年级的题是为了巩固基础。
马上快月考了，但愿成绩不要太差。
乐思是在中午的时候打电话过来的。
她那边很吵，人听着不少，一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女生声音兴奋地说：「西予你出来玩呗，我带你去见见世面，我跟你说，这里好多帅哥呢，我也给你介绍一个。」
我淡声婉拒。
「不了，我不喜欢这种场合。」
她切了声儿：「你该不会真想着来跟我争第一名吧？」
我懒得听她那些 Pua 发言，果断挂了电话。
从那天后，我俩的关系开始疏远了。
班上跟我关系还可以的学习委员是我同桌，她疑惑地咦了声：「最近那个你那个闺蜜怎么都没有来找你啊？」
我摇头表示不知道。
「可能忙吧。」
她皱着眉：「有件事不知道我能不能说，毕竟你们关系那么好，我怕我说了影响你们的感情。」
这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让她但说无妨。
「那天我在洗手间听到她跟另外几个混混女生说你脾气不好，早就忍受不了了，这次因为看到她和家境好的男生在一起，就更不愿意搭理她了，说你是因为嫉妒……」
我听完想笑。
「还说你很土，嗓门大，上不了台面什么的。」
学习委员忐忑看着我：「你别生气哈，可能是误会吧。」
我握着笔，解释说没生气。
「人各有志吧，她喜欢那样的生活那就去吧，我可管不着。」
「但也，除了祝福她，无话可说了。」
她见我脸色淡淡，没有生气的表情狠狠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会很伤心呢，毕竟你对她那么好，什么事都帮她出头，麻烦都是自己扛，我们都羡慕死了。」
我顿住。
是啊，我对她那么好。
她为了一个虚伪的男人将我毒死。
9
进考场前，我看到了乐思。
是在学校附近的网吧门口。
台阶上站着不少人，好几个学校的混混学生，抽着烟，怀里抱着妞。
乐思脸上化着妆，大冬天也穿着单薄的短裙。
她拉着陈景砚的手说了会儿话，踮脚亲了下，准备走。
被男生一手拉回来，捏着她的脸，坏笑：「一次考试而已，去不去都无所谓，你成绩这么好，缺失一次考试有什么关系？」
我站的位置不明显，所以他们看不到我。
乐思明显被说动了。
陈景砚继续说：「今天我哥们生日，待会儿要去好玩的地方，你确定不去？」
打入他们这个圈子差不多是乐思一直所想的，听到这里，她害羞地点头：「好吗。」
我摇摇头，转身奔赴考场了。
——
考完后同学们纷纷对着答案。
我也在心里回想着哪道题有没有算错。
一个老师找上我，语气焦急：「乐思说生病了，今天都没有来考试，你知道她生了什么病吗？」
原来是她的班主任。
我先是惊讶地啊了声，表示什么都不知道地摇了摇头。
「抱歉老师，我和乐思已经好久没有见面，没怎么联系了。」
老师愣愣，摆手说没关系，嘀嘀咕咕说：「原先看你们感情挺好的啊……」
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去往一家烧烤店。
跟还在忙的老板打了声招呼，麻溜地系上围裙，收拾起客户吃剩的餐桌。
这家是前几天无意间看到在招聘兼职，能允许我晚点来，加上在家附近，对我来说现在是个不错的工作。
爸爸去往国外工作后，几乎联系不上，我差不多都当作没这个父亲了。
妈妈的病情需要长期的药物治疗，算下来是笔不小的负担。
只能通过这些零碎的兼职来缓解生活压力。
一个空酒瓶横空砸来，在脚边碎了一地。
是隔壁桌的一堆小年轻打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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