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泻药。
以我的水平目前不足以评价陈教授的学术水平,等我哪天水平有所提升我会再详细回答相关问题。
众所周知,科学由形式逻辑的部分和系统实验的部分构成,而在经济学的领域,系统实验的部分太少而形式逻辑的部分被充分发展了。
翻译成白话就是因为经济学本身实验的部分太少,所以可以用数学水平大概预估一个人如果学经济学,其经济学的实力,从陈教授的数学水平可以大概看出他不可能理解不了“现代经济学”的理论,因此陈教授的怼本身不可能是无道理的,但陈教授的云学生们则很少理解陈教授的道理,则造成了他的云学生们对整个“西方经济学”的厌恶以及对知乎上的人的经济同行的极大敌意,所以我在这里以我浅薄的理解,尽可能来给陈教授的云学生说明一下。
陈教授所反驳的绝不是西方经济学的全部,而仅仅是其中一部分,甚至也不是很大的一部分,这一点从陈教授对萨缪尔森的高度推崇就可以看出来。
陈教授所反驳的根本只是计量经济学,甚至都不是计量经济学的全部内容,而是对计量经济学的某种普遍滥用,以及那些只被这种滥用的计量经济学所验证过的结论——那些被其他更科学的方法所验证的结论,陈教授是几乎不怎么反驳的。
看过视频的都知道,陈教授多次喊出—“这个问题上千万不要用那种计量经济学的方法来分析”的口号,这在香港暴乱问题,或是批判经济学线性思想的那几集都多次出现过。可以理解这是他经济批判思想的源泉。
但是他的大多数云学生们没有理解这个问题,误以为陈教授在反对整个的“西方经济学”,于是B站就成了他们嗨的现场,而且这种一股脑儿的反对对陈教授的许多经济学的同行造成了AOE打击。
而许多经济学专业的人,尤其在知乎上的这类人自然地误以为这种无差别AOE打击是陈教授的本意,他们实际上并没有打开b站的视频细细观看,所以为了守住自己的排面,有道理的或无道理地“反击”起陈教授来。陈教授以为他的云学生能理解他说话的大部分意思,而那些被aoe伤到的知乎用户也是这么觉得,误以为这aoe伤害就是陈教授授意的。
本质上是因为云学生的水平被陈和其他经济学从业者同时高估了,而实际上他们的水平还有待提高。
@Richard Xu 大v已经理解到了云学生的问题并阐述地很好了,大v自己本人肯定感受到了来自云学生的恶意,但是陈教授,就我所看过的视频后所知,对显示偏好理论,博弈论或是机制设计理论没有表示过任何反对意见,而且他还是萨缪尔森的支持者,因为这些东西是很少会直接运用计量经济学的,而陈教授的反对本身是围绕着计量经济学的滥用来展开。
计量经济学的思想和复杂科学的思想冲突很大,就我所知而言,计量经济学总喜爱把变量间的关系设置为线性,即使是非线性的也往往通过转化成线性的来研究,而复杂系统的研究就偏向于非线性,并认为混沌的产生就是源自于变量间的非线性关系,而陈教授更是“经济混沌”的发现人,一个人一看到经济系统中如此多的混沌现象,就怎么还能认同线性回归的方法呢?
这样,计量经济学的滥用被陈教授批判之后,那些只被计量经济学所验证过的结论就也自然受到了陈教授的质疑,这些结论充斥在宏观经济学和金融学中,而和博弈论和凸优化没什么关系,比如陈教授反对的重点——“新古典的增长理论”和“有效市场假说”,对经济学稍有理解的人都知道这两个东西是普遍用计量经济学验证的。
许多有些经济学常识的人就往往会觉得奇怪,凭借着直觉,一名经济学者就算再牛也不可能如此厉害,从宏观经济学到金融学到计量经济学无所不精,他肯定是在吹牛,于是他们把陈教授当成是个吹牛的民科,知乎上甚至还有科班学生向陈教授的云学生推荐曼昆的《经济学原理》这种可以当中学生读物的科普书的教材,仿佛只要看了曼昆的经济学原理就能反驳陈教授的理论,实际上这两本书除了梭罗模型那一章之外,和陈教授所说的内容八杆子打不着——只能说明这些知乎用户本人也没看过陈教授的视频或者没有理解陈教授的中心思想。你就算真的要向外行推荐相关读物,也得从伍德里奇的《计量经济学导论》开始吧。
一些无法否认陈教授学识和title的知乎用户,甚至从陈教授是物理学学位而不是经济学学位来反驳,陈教授自己都公开承认“自己是物理学家不是经济学家”,他也没有鼓吹自己是“经济学家”,这些“反对者”难道自己不知道经济学的诺奖得主有接近一半都不是经济学位吗?难道不知道纳什是数学家而科斯则是法学家,难道一切学科的研究方法都不能接受别的学科的指责?
从研究的内容上看陈教授不可能精通如此之多的领域——这导致他怼天怼地看上去像个民科,但是从研究和证明的方法上这些不同领域理论的背后的验证方法都是计量经济学跑回归的方法,陈教授本身反对的出发点就是这种方法的滥用,那么自然地,对被这个方法所验证的结论也进行了怀疑,而这个方法各个领域都有用到,这就导致看上去他在怼天对地了。尽管这些对“西方经济学”的批判本身源于对线性回归的批判,但陈教授在眉山论剑的视频中又怎么可能表达清楚对计量经济学的批判呢——这当中的数学含量对b站的观众来讲还是太高了,于是他就只能以批判“有效市场理论”和“新古典增长理论”这两个大家还听得懂的经济问题为主,这样云学生就以为他批判的是西方经济学的各个结论而不是方法。如果一个人不知道“有效市场理论”和“梭罗模型”背后都是跑回归,那么他自然就不可能把金融市场稳定性和经济增长理论联系在一起,那么他们看起来陈教授就是在大范围aoe的打击“西方经济学”的每个领域,于是自己也就产生了对经济学的大范围aoe的思想。
有朋友认为新凯恩斯已经崛起,西经已经放弃了新自由主义和市场万能论,陈教授在骂的是几十年前的“西经”的,也许陈教授没有跟上西经的前沿,但有一点我现在也可以肯定,计量经济学跑回归的方法即使是今天也被滥用了,而这种批判“市场万能论”的证据有很多也是用跑回归的方法得出的。一来跑回归只能验证相关性而不是因果性,二来先验了变量间关系的形式,三来关注的重点只在变量的数量关系上,而对于新制度新方法的摸索太少,因此陈教授的批判不能说得上过时。
套用千层饼理论说这个问题,就是云学生在第一层,就是直觉上反对“西方经济学”,而知乎那些推荐《经济学原理》的答主在第二层——“曼昆说得多有道理啊,这无差异曲线和效用论多么正确,“西方经济学”怎么可能错这么多呢?陈平一个人怎么可能懂西方经济学那么多方面,他一定是个胡说的民科,这帮云学生人一读《经济学原理》就知道陈平在乱说了”。而陈教授本人层次太高,他觉得他的云学生起码有三层,知道他是在骂计量经济学的滥用以及那些用计量经济学证明的却明显和现实不符的结论——自己说的跟希克斯与萨缪尔森的效用论,甚至一般均衡以外的几乎全部微观经济学都没关系。
他的八成的云学生绝对没有思考到计量经济学的适用性的程度,他们的high点绝对是在陈教授批判“有效市场理论”和“新古典增长理论”上,他们只是在听到“市场不是万能的”或“新古典增长理论不能解释中国经济”时进入climax,并把对这些理论的反对引申为是对整个“西方经济学”的反对,尽管陈教授已经不厌其烦地表达了n次对计量经济学的反对,但其实多数云学生并不清楚计量经济学的研究方法究竟是什么,诚然,陈教授也教人不要迷信“西方经济学”,毕竟计量经济学也是“西方经济学”极其重要的一部分,但这当中并没有多少反对博弈论,凯恩斯的商业周期论的意思。另一方面,陈教授还呼吁“全面地”引入“西方经济学”而不仅仅是新古典综合派,比如熊彼特和后凯。
陈教授很少有怼“跑回归和被跑回归验证的东西”以外的东西。那些被更科学的,不是跑回归的方法所验证的东西则受到了陈教授的推崇,在评价2019年的诺奖著作《贫穷的本质》时,陈教授则是大加赞赏,并称赞“西方经济学终于把医学的方法引入了”。
这自然是在说《贫穷的本质》当中的对照实验法,在过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经济学也不是没做实验,但是普遍没有大规模对照组,而且研究的普遍是微观问题,和心理学实验差不多一个水平,甚至有些和古典力学是在一个水平。在《贫穷的本质》中运用到的实验的方法,尽管陈教授也提出了改进意见,但可以看出他是相当推崇的。但大多数云学生如果去看《贫穷的本质》,重点一定会在“穷人为什么那么穷”,“穷人变富原来那么难”上,这恰恰不是陈教授想让他们关注的。他们太在意陈教授骂什么,而对陈教授推崇什么关心太少。
陈教授所研究的方向是复杂系的,按照他自己的说法,经济学的方法论应当和医学而不是古典物理学类似,至少在宏观和金融领域的实验方法必须和医学一样取大规模对照组,而绝不是和物理学一样为精确测量运动数据而做实验,自然也不是追求像计量经济学一样追求identification企图精确地测量参数的方法。医学关注重点绝对是在什么药有效以及发现新药上,而不是去重点研究“若给病人每天多服用x克药物,病人痊愈的时间就会提前y天”的问题,但这种问题正是当前大多数经济学者周期性灌水泛滥的重点。
站在这一角度上也可以理解列宁所批判的西方经济学的“庸俗性”,即不追求新制度新方法新规则,而仅仅是在旧规则中追求变量的调控,研究我发多少钞票或增加政府购买可以刺激GDP增长多少,而不是研究和实践有没有一种新方法可以把钞票更好地发到最需要他的人手里,然后看看GDP到底会增长多少。
科学本身由逻辑和实践两部分构成,逻辑可以指导实践但却不能代替实践,只有实践才是检验整理的唯一标准,而所谓的“现代经济学”(尤其在宏观部分)实际上无力实践并且畏惧革命性地实践,尤其在西方国家,政策的实施中进行了太多的争论计算和太少的尝试,而中国直接找个地方试点,行就推广不行就废除,这种先进的过河方法是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的重要原因。
当然,到目前为止陈教授本身的理论也没有得到太多的实践证实,其中必定也有很多站不住脚的部分,但陈教授的怀疑和批判精神值得学习,太多的中国人,甚至是科班的经济学者都太缺乏这种精神了,这导致经济学中笼罩着一种类似“神学”的势力,“我要认你这个假设,我们才可以开始讨论”,“我要认可这些假设,才能发表意见”,“抱着别人假设怼,太不厚道”。而这些假设很多还是用脑子想的,并不是用实践归纳出来的。这种现象是其他一切自诩为科学的学科中从未有过的,假设一大堆然后演绎出一套东西来,再用历史数据验证,如果不对连是哪些假设错了都难以确定,如果对也有可能只是过去的有限数据所产生的巧合。我个人认为,对“西方经济学”的批判既不是主要源于它太简单也不是主要源于它太复杂,而是它实践太少。
在生物学和化学中的任何一个假设都会直接接受实验的检验,不符合就立刻舍弃,谁会浪费精力在想象力的演绎上面呢?只有经济学会这样做。如果遵循牛顿的火焰激光剑原则,“不能被实验验证的东西不值得讨论”,那么经济学实际上充满了太多了“不值得讨论”的东西,经济学在实验上的缺乏注定了其科学性的缺失,因而当我们阅读经济理论时,我们本身就必须保持随时地,充分地怀疑,群众对化学生物的认可,和对经济学和社会学后面的怀疑本身是不无道理的。
当然,我们不仅要怀疑“西方经济学”,连陈教授自己的理论也要怀疑,我想这一点陈教授也是赞同的。怀疑,批判,实践,造反,这些本来就是马克思的哲学所一直强调的东西,本来就是新中国科学社会主义立国所在,科学原理可不会随人的意志而转移。我如果手里握着真理,别人现在不信,那么他吃亏了后自然会信,我又有什么好紧张的呢?所以今天就算这些云学生不信“西经”,产生了aoe,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相反,为数众多的云学生信了西经才是需要担心的,因为他们绝不可是因为学懂了博弈论或是计量经济学后产生了相信——这在现阶段是不可能的事,他们只能是由于缺失了怀疑的精神而相信,这反而是危险的,即便西经的原理是对的,他们也完全可能被别的错误理论忽悠。
科学一定是在不断的被批判中产生的,经济学家若自诩为科学研究,那就得不断地接受批判,眉山论剑中这些视频最大的作用就是提倡这种怀疑和批判的精神,陈教授本身可以和稀泥,可以轻描淡写,以他的实力顺着“西方经济学”的研究结论去”锦上添花”,难道不能给他带来更多好处吗?但科学的发展本身需要的不是锦上添花,而就是这样四处引战,真理越辩越明。
眉山论剑的云学生们即便没有理解陈教授的主体思想,学会这批判精神也是有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