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以说天皇实际上并没有绝对的权力,但绝对不能认为天皇没有实权,更不可能是被架空了。
下面是我对观点:萨长藩阀是第四幕府的评论,所以有些地方有些突兀,但大致是切题的,所以就直接贴过来,懒得改了。因为是一口气凭印象写的,应该会有些小问题。
日帝时期天皇虚的实的权力都未受到过明面上的制约,也未触及过边界与禁止。所以几乎所有的政变都是一方假借天皇权力实行的,比如军部压制文官的王牌--统帅权干犯,不就是假借所谓军队独属于天皇个人这一天皇的权力吗?
征韩派下台是因为行宪前三条实美作为太政官把控了与天皇的联系渠道,他可以让天皇认同他的观点;行宪后在藩阀和议院矛盾不可调和时有《和衷协同诏》,造就了二次伊藤内阁伟业的基础,而伊藤之所以能干这么多事能被称为第一元老直接原因就是天皇信任他;山县有朋作为权势仅次于伊藤的超然派代表人物,还活着的元老中的头号元老,和还是摄政的昭和在太子妃上起了冲突,结果昭和都不用做什么,只要表明一个坚定的态度(其实对于裕仁来说大概挺罕见的),就能让这位大元老权威尽丧,不能说从此清除了藩阀大概对后来的宪政常道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吧。这还只是实的方面,像三句话吓死一个强势首相这种就虚的权威就更多了。
更何况萨长藩阀对政局的主导地位到大正政变就基本衰退了,到原敬公内阁后彻底丧失了把控政局的能力,毕竟1922年萨长藩阀(那时候应该叫山县阀)仅剩的代表人物山县有朋就归西了,之后的西园寺公不但倾向政党政治,而且本就出身公家,和萨长藩阀八杆子打不着。所以日帝时期怎么可能算是什么幕府呢?
而且所谓的萨长藩阀,不如说是以伊藤为首的开明派和以山县为首的保守派,两派自己都斗的火热。而有趣的是,想也知道,萨长藩阀内部声量大的一定是山县有朋,因为萨长藩阀谁会想让政党等来瓜分他们的权力?山县等元老不止一次要求伊藤博文中止宪法。可为什么伊藤博文能够四次组阁创办立宪政友会主导朝政,始终在两派斗争中占据上风呢?首先当然是天下潮流,但开明派能和大致维持上层路线的直接原因就是伊藤博文简在帝心,这就是伊藤28岁开始,他的很多事情都是反对的人不少支持的人不多,但偏偏几乎每次都能干下去,哪怕失败了也权势不减。
说白了,自近代以来,日本一直都是以天皇为权力的来源,幕末时期就盛行大政委托论了,而到了维新之后,天皇的权力名义上完完全全可以说无限大的,哪怕被种种惯例限制之后,天皇仍然是有最终裁判权的,而且原则上,这种权力是天皇自限制的,是天皇自愿的,而不能是明文要求的。可惜天皇自始自终都没有证明出他的实际权力到底有多大:明治时期藩阀确实有影响力,也还未习惯于做实权君主,所以明治并没有展现过多权力;大正时期政党抬头,本人精神也不太健康;昭和前期是宪政,515之后军部绑架着国家走后,他也只是在宫中划出的安全范围实行权力,从来没硬碰硬过。
这还大多是硬实力,日帝时期全球民族主义高涨,而万世一系的天皇和日本牢牢绑定,天然就是民族象征。尊崇天皇这件事,底层的人大都确实是洗脑,而高层的人是真正的把天皇当作本民族的象征,报效天皇=报效国家,文化认同虽然虚,但这种虚且宏大的事物却是人前进所必须的驱动力,而且在这些爱国者中,越是不贪图私利的,就越是奉公克己,而所谓的“公”,即是政府,更是天皇。东京审判的时候,为什么几乎所有战犯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和天皇关系最近的内大臣木户幸一,为什么要一直说是他蒙蔽、欺骗了天皇,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只会让自己判刑更重吗?(事实是差一票死刑)不就是因为自我的认同嘛!木户幸一是明治元勋木户孝允之孙,他难道还会被洗脑吗?他是被“洗脑”了,不过这是自己给自己洗的脑,自己给自己所寻找到的文化认同,自己给自己灌输的价值核心,自己判断认为天皇是凌驾于他个人之上的。
说句题外话,国内互联网其实一直都有种过分夸小天皇的实际影响力的风气,但却在此同时又主张一切罪责归于裕仁。这完全是互相矛盾的命题。如果裕仁真像他们所说实际权力趋近于0,那实际罪责也会趋近于0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