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无可恋是什么感觉?

生无可恋是什么感觉?

讲一个故事吧。这个段落被我写到了小说里。

2010年的时候,有一阵子我失眠的很厉害,于是没日没夜的写小说,昏天黑地,日夜颠倒。

这彻底搞乱了我的生物钟,拖垮了身体。更重要的是,那段时间里我的情绪持续性的十分低落,形容衰憔,很少说话。

宿舍的兄弟们都很紧张我,总拽着我去上课或者出去滚滚红尘。我总是很简短的告诉他们我没事,然后转身噼里啪啦的接着敲字。

后来他们告诉我,那个时候他们都觉得我在写遗书。

像是每一个脆弱而敏感的二逼文艺青年一样,那阵子我想了很多看起来非常装逼的人生终极命题,甚至读了一阵子《金刚经》。

像是一部分脆弱而敏感的二逼文艺青年一样,我也想过,要不死了算了。

可是我的优点是懦弱和胆小如鼠,想死又觉得舍不得。

所以只能继续猥琐的活着。

不过,我也做过一些关于死亡的实践活动。

学校旁边五公里处,有一条废弃多年的货运铁轨,那阵子我每天都跑到那里,躺在两条铁轨中间,如今看起来非常装逼非常文艺的仰视深空。

我暗暗下定决心,这条三十几年都没有来往过火车的轨道,如果现在开来一列火车的话,那就是我的既定命运,我一定不躲开。

我当时想,这种死法太诗意了。

我后来想,算了,谁没傻逼过呢,还是不提了。

转折出现在之后的一天下午,阳光很好,我很难得的没有受失眠的折磨,躺在铁轨上睡着了。恍恍惚惚中,我听到汽笛声,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跌跌撞撞的就往起爬。

头磕在冰冷的陈旧金属轨道上,我顾不上,踉踉跄跄站起来后,发现远方没有驶来的火车,没有汽笛,什么都没有。

后脑开始尖锐的疼,我摸了摸,没有流血。

或许,知道疼了才算知道了活着的价值和死去的代价。总之,在荒凉的无人的郊外,我无地自容了好一阵子。

我即刻决定,先去吃一顿好的。

回到宿舍后,我和几个兄弟说,我请你们去吃饭吧。

这是几个月来我第一次和他们开口说话超过五个字。

正在喝水的老大干了一口开水,烫伤了舌头。

正在吃饭的老二瞪着眼看我,猛咬筷子却不自觉,面汤流了一桌子。

正在泡脚的老四一个劲往盆里续开水,惨叫着踢翻了盆。

一时间寝室鸡飞狗跳,他们穿过一地狼藉,纷纷前来拥抱我,好像我是十月里归来的列宁同志。

在饭桌上,大家纷纷对我的王者归来表示了由衷的喜悦。

老大说,你给我们乐队写几首歌词吧,妈的好好的一个朋克乐队搞得现在越来越像凤凰传奇。

老二说,你每天陪我打三局实况2009吧,我要参加系里的电子竞赛。

老四的要求最务实,他觊觎了很久的美丽学姐,正在愁无从下手,要我出手帮忙。

这是我最接近生无可恋的一次经历,但是在铁轨上的那次子虚乌有的生死片刻,让我深刻的察觉到我对生之优美的贪恋。所以,无论此后我有多少次跌入地狱,我都没有任何一次有过这样的念头。

或许,知道疼了才算知道了活着的价值和死去的代价。

以上观点仅仅代表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