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句话是《项脊轩志》的结句,也是画龙点睛的一笔。
我非常理解很多人看到这句话就烦,我看到也烦。尤其是在知乎上,它已经成了一个避不开的、烂大街的梗。
但我不能昧着良心说它不好。
我烦的是对它无止境的滥用。
但我认可它的文学价值,也尊重它带给过我的感动。
有人拿文辞优美的章句来对比这句话,试图证明它在文字技巧上的平平无奇,却不知这句话早已超脱于文字技巧之上。
文以载道,字以陈情。再优美的文辞,也抵不上沉甸甸的情感。
有时候我们不需要写“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不需要写“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只需要一声,“我真想你啊!”
有时候我们不需要写“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不需要写“老母与子别,呼天野草间。”
只需要一声,“妈妈!”
在什么样的时候,写什么样的句子,这是一种天才。最好的文章无须刻意雕琢,是随笔而就浑然天成的。
文章至此已天生。
一味的要求辞藻华丽、要求文笔优美,只不过是走入了另一个狭隘的歧途。
《项脊轩志》到了结句,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一句了。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是难以计数的日和夜,是欲诉已无人的千言万语。
幼苗已经长成如华盖般的大树,我的妻子,原来已经离开了这么多年。
这一刻往事历历而过,但一切都戛然而止。
言至此已尽,意于此无穷。
————————————————————————————————
答题无关的话,说在这里。
有人说之所以大家都觉得这句好,是因为大众读者见识太少,审美水平低。
他可能把自己放在超脱大众之上的文学家的位置,自以为高处不胜寒。
殊不知真正优秀的文学,是不可能脱离人民群众的。
我就不必说“人民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了。
单以审美水平来说。
归有光是公认的明文第一,而《项脊轩志》正是他抒情散文的代表作,“庭有枇杷树……”一句又是《项脊轩志》画龙点睛的一笔。
从明清至今,推崇《项脊轩志》此文的文坛大家、国学大师,竟都成了低审美水平?
我有一句话要告诉他:
麦穗越饱满,它越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