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中美贸易战?

对于中美贸易战?

我们该如何应对“特朗普经济学”?

近来,由于美国当局率先对华发动贸易战,国内舆论一边倒,批评特朗普团队经济决策不理性,甚至认为疯狂。美国前财长、哈佛大学教授萨默斯3月24日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发表演讲时称,外界很容易把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视为特朗普政府的失败或无能。但他指出,特朗普之所以成功当选总统,绝不是偶然的,而是因为他准确说出部分美国民众内心深处对中国的不满和中国崛起的疑虑。笔者认为,对特朗普政府的经济政策应当系统看待,把他上任后所采取的经济政策联系起来看,或许能看出其中的一些端倪。特朗普经济政策的核心是重振美国制造业、降低失业率,主要的政策措施有减税、加息和贸易战,为了叙述方便,我们姑且把“再工业化+减税+加息+贸易战”的政策组合称之为“特朗普经济学”吧。正如萨默斯所言,中美应尊重彼此的政治体系尊严和传统,在共同关注的全球问题上合作。合作是相对的,有些领域是应该合作的,这个世界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相互离不开,但有些领域是应该针锋相对的,不能丧失底线,以斗争求合作。那么,我们该如何应对特朗普经济学?以下分别来看:

一、再工业化。特朗普是商人出身,深知制造业空心化的弊端以及底层民众的不满和诉求。早在竞选期间,他就提出“自《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生效和中国正式成为WTO成员以来,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和工厂大量减少”,主张重振美国制造业,“购买美国货,雇佣美国人。”从大选投票结果来看,在美国制造业心脏地带的五大湖传统工业州也就是所谓的“铁锈地带”,特朗普代表的共和党历史性地赢得胜利,这也证明特朗普的政策主张确实能够收获人心。特朗普政府重振制造业的主要措施是,要求海外美企回归,多次会见美国制造业大佬,动员他们将企业迁回美国。同时大举推进基本建设,极力改变美国基础设施落后的局面,强化国防建设和国防工业,主要采取减税、汇率贬值和贸易战(这些措施在后详述)等政策手段。

美国的再工业化必然会对我国的制造业发展造成一定的冲击。2017年12月18日,特朗普发布了任内首个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国被列为“竞争对手国家”,以此推论,中国制造也会被美国列为重振制造业的障碍,美国针对中国发动的“301”调查,重点领域就是高端制造产品。这也从一个侧面表明,我国的决策是对的,即实施《中国制造2025》,推动中国由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的转变。为此,我们要坚定信心、排除干扰,营造良好营商环境,在降低成本、改善融资、促进技术创新方面出台切实措施,推动高端制造业的更快发展。

二、减税。2017年12月22日,特朗普正式签署《减税与就业法案》,这项税改法案是特朗普政府第一个重大立法,也是继1986年以来美国税收制度最为重大的一次变化,将重塑美国现行税收制度。特朗普税改涉及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跨境所得税和遗产税等众多税制改革,但其核心是公司所得税的税率由35%降为21%,个人所得税提高标准扣除。

特朗普税改对国内政策有啥影响?在企业面向全球竞争,在全球配置资源要素的情况下,一个国家的税收政策在全球有影响力。特朗普政府的减税政策将会使美国形成一个低税制的政策洼地。此举将吸引其他国家企业到美国投资兴业,也会引导美国高技术企业的海外资本回流。我国的税收政策也需要考虑全球竞争力,面临美国税改的压力,在两会期间,代表委员发言多有于此。

对于国内税负问题,主要有三类看法:第一类看法认为,我国的宏观税负还较低,国家应该提高宏观税负,这样政府可以集中资源办大事;第二类看法是应该维持当前的宏观税负水平;第三类看法认为我国当前的宏观税负已经比较高了。

我国现实情况是,财政部发布的数据显示,2017年全国的税收收入144360亿元,同比增长10.7%,其中,企业所得税增长11.3%,个人所得税增长18.6%,而同期GDP增长仅有6.9%。2017年全国政协组织了一次调研,研究内容是税收的“营改增”,俞正声主席在总结讲话中强调,“营改增”并没有全面完成政治局提出的“降低宏观税负”任务,还需要继续采取措施来推进这一任务的实现。

个人认为,在全球竞争的市场环境下,我们的税收和政策应该更加务实有效,不能竭泽而渔。减税应集中于三个方面:一是科技型企业的综合税负应该降低,如增值税的留抵税款政策已经对于资本密集型、研发与生产销售周期长的高科技企业产生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应当尽快调整。研发费用税前加计扣除标准也应提高,为鼓励企业技术创新,加速折旧的政策也可考虑,我们在企业所得税政策上的空间还很大。二是社保费率偏高。全国的规定社保费率是40%,但允许收支有结余的地方适当降低。社保资金不足,可以更多通过国资划转社保基金的办法考虑,通过金融运作提高收益率。或者把社保费转变为社保说,统一规范征收,降低税率,减少企业负担。三是个人所得税可以减税。短期看,提高起征点,增加扣除标准,比如生二孩的,和老人共同居住的,在税前给予一定扣除,并以此弘扬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长期看,可以实行综合计税法。

三、加息。特朗普上任后,美联储四次加息,目前基准利率升至1.75%。预计今年的基准利率会在2%以上。有人或者说,美国的货币政策不由政府决定。当然,美联储的独立性很强,特朗普不能决定美联储的政策,但可以发挥重要影响,美联储7位理事中现任总统提名了包括主席在内的4位。值得关注的是,美国当局采取了“联储加息+弱势美元”的政策组合。美国采取这种政策组合的目的在于:加息是美国货币政策从极度宽松走向正常化,弱美元是力求促进外资回流、实行再工业化、增强美国贸易竞争力。市场分析认为,弱美元就是是总统特朗普“公开口头操作”的杰作。2017年1月,美元仍在103的顶部徘徊时,特朗普公开发言表示:“美元已经过度强劲,部分原因在于中国压低本币汇率。”此言一出,美元基本见顶。2017年4月特朗普说:“我认为美元正变得过于强劲。”随后几个月间,美元从101一路下跌至94。2017年7月特朗普再次评论美元:“我希望美元不会过度强劲。强势美元除了听起来很好,会带来很多负面影响。”特朗普非常清楚他的口头干预对美元汇率的影响,并且正把这当成一种武器。

美元作为全球市场最为主要的贸易、结算和储备货币,它的任何一举一动都会对全球金融市场产生巨大的影响,都会影响全球金融资产价格的变化、全球金融市场资金的流向及利益格局。从我国央行的应对看,可以说是非常敏捷的。2017年央行三次上调公开市场操作利率,分别发生在2月、3月和12月,后两次加息是在美联储上调联邦基金利率之后的“跟随式”加息。3月22日,联储加息25个基点后,人民银行开展的逆回购中标利率就小幅上行了5个基点。对此,央行相关负责人表示,此次公开市场操作利率小幅上行符合市场预期,也是市场对美联储刚刚加息的正常反应。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市场资金供求关系。

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不通过传统存贷款基准利率加息方式来应对美联储加息呢?我认为,央行的考虑是及时有效的。从经济运行以及各项经济指标完成情况来看,有些指标有所下滑,经济稳定增长的基础还不牢固,存贷款加息会陡然加重企业融资成本,形成负面冲击。采用温和的公开市场操作手段,既能把一些金融资金留在国内,反应资金市场供求关系,也不至于对实体经济造成大的损害,是一个兼顾多方因素的办法。

四、贸易战。3月23日,特朗普签署备忘录,指令对从中国进口约600亿美元商品大规模加征关税,并限制中国企业对美投资并购。此前,3月8日美国宣布将对进口钢铁和铝分别征收进口关税。由于美国暂时豁免对欧盟和加拿大等6国的钢铝关税,其贸易战的对象剑指中国不言而喻。

有人认为,美国此时发动贸易战的目的在于11月份的国会中期选举。当然,美国的选举政治确实存在,这个因素不能排除。从更长远看,是中国被视作竞争对手,中国作为一个大国在崛起,有可能挑战美国的全球霸主地位,美国对此要予以打压。在1980年代,美国曾通过贸易战成功打压日本,向日本先后发起了24例301调查,迫使日本政府做出让步和妥协,成功阻止日本挑战美国经济霸权,而日本应对失策导致经济泡沫破灭,经济一蹶不振。

为此,首先,我们首先要有战略定力,做好长久战准备。特朗普政府的对华贸易战蓄谋已久,深思熟虑,实际上是对华遏制战略的一部分,目的是扼杀中国高科技产业的发展空间,具有长期性和针对性,绝对不会因为我国采取反制措施而轻易放弃。其次,吸取日本教训,顶住压力。需要在WTO和双边框架下,联合其他主张自由贸易的国家如德国、法国等,通过有理有利有节的合法斗争,维护合法权益。选定若干领域,采取关税、采购等措施给予精准反击。另外,还需要拓展与欧盟、东盟、非洲等其他贸易体的经贸关系,为我国高科技产品寻找新的出路,弥补美国打压下降的市场空间

作者:百浪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