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来他真的开了一家花店。
我是觉得这家花店很奇怪,你一定没见过红玫瑰与白玫瑰包在一起的花束,红像朱砂,白如月光。
都是极好的东西,掺在一起就显得怪异。
有人对他说,这两种颜色的玫瑰不应该包在一起。
他说,他只是想把不现实的东西通过某种方式呈现出来。
当这家花店没有存在于街角的时候,是存在于他的梦中的。
他的梦里总是出现两个女人,代表着两种不同颜色的花。
他拉住其中一个的手,心就会跑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可他不能两只手同时去拉。
身穿红衣的女子是红玫瑰,另一个白衣的是白玫瑰。
白玫瑰经历过“三世”的恋爱。
她的白色,起初是婚纱照里笑出的一口白牙,等热情如香槟般挥发殆尽,爱情死去后她的魂魄又变作了白蛾。
从洁白到苍白,只为再回到人间俯瞰曾经相爱的灵位。
再次投胎后她化作白芒,白芒不是玫瑰,只是普通的白花,她的高贵冷艳早已在第一世便已消亡殆尽。
可能她还是没变,只是在他的眼中,她不再是玫瑰。
从白如玫瑰到白如白芒,从白如月光到白如白糖,她变作他生活中的佐料。
只能在消耗中度过。
第三世她开始思索相爱的意义,她依然无法保留自己的爱,如同飞蛾扑火。
她终于明白了冷酷无伤美丽,得不到便增矜贵。
他对我说。
“白玫瑰不过是美丽的丧事。”
红玫瑰,她其实一直羡慕着白玫瑰可以安静的躺进棺材,因她总被偏爱,她不仅代表着万种风情,还代表着世间一切的得不到。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没有人可以得到她,于是红玫瑰成了一件无人穿的嫁衣。
她总是活在人们的梦里。
他说“当一样东西好的期限变作永远它便不再好,哪怕是坏的东西你失去太久你可能也觉得它也有很多好处。”
我哑然。
后来路过他的花店,竟发现,店里只剩下同一种颜色的玫瑰。
红白分隔,鲜明无比。
他说,他明白了这世上的玫瑰都没有颜色,红也好,白也好,都只是我们眼里的颜色。
哪怕是诸如白芒,虫血一般的事物,可能也是玫瑰幻化而成。
你眼中的红玫瑰,可能是别人眼里的白玫瑰,你爱她到死,必定也有人厌倦她到死,可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你,所以你永远都不会厌倦。
朱砂痣,白月光,蚊子血,白饭粒。
红是一样的红,白也是一样的白。
当我走出花店的时候,我的手上并没有花,我也明白了我不需要买花。
女人就是女人,花就是花,感情就是感情,没有什么比喻可言。
而我也只是我,我也不想给爱制造原因。
公众号:一串序号
微博:序列号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