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鲁西迪的《午夜之子》?

如何评价鲁西迪的《午夜之子》?

魔幻现实主义,读起来会让人想起《百年孤独》和《铁皮鼓》,第二章红药水中军队对抗议人群的大屠杀完全对应了那辆把无数尸体运往大海的火车;还有带着仇恨和嫉妒缝制婴儿装的艾利雅,简直就是孤独地缝制殓衣的阿玛兰塔的化身。

与《铁皮鼓》相像的地方更多,两本小说都是以异于常人的主角的第一视角来叙述,都是从自己的外祖父母开始讲起(甚至第一章的章节名都很像:肥大的裙子和中间开洞的床单)。奥斯卡故事的起点是卡舒贝地区,萨里姆故事的起点则是克什米尔,这两个地区都有自己的语言,都是主人公起始和最终想要回归却无法回归的地方。它们仿佛独立出世界,成为奥斯卡和萨里姆的桃花源,成为一种理想。

另外,这两个地方也代表了主人公以及作者的处境,即身份的混杂。既不是德国也不是波兰,既不是印度也不是巴基斯坦;萨里姆外公阿达姆的故事直接把这一点写明了(这里涉及的是另一个混杂:被英国殖民后的印度):阿达姆从西方学医归来,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一个窟窿,他永远卡在了“中间地带”,无法崇拜真主又无法完全不相信真主存在。典型的后殖民主义。

还有另一个象征这一处境的情节:两本书的叙述者和父母的血缘关系都很复杂。奥斯卡的母亲是卡舒贝人,父亲马策拉特是德国人,但他的亲生父亲很可能是有着波兰身份的布朗斯基,即奥斯卡母亲的表哥;萨里姆则直接被掉包了,他祖父母是克什米尔人,父亲印度人,但他的亲生父亲实际上是个英国人,亲生母亲是个街头卖艺人的妻子,生完他就死掉了。

拉什迪对上面的象征和小说人物与历史之间的关系毫不遮掩,“午夜之子”的含义也正是与印度一块在一九四七年八月十五日诞生的孩子们。这样的孩子一共有一千零一个,萨里姆正巧在零点出生,他的个人命运和祖国命运完全缠到了一起,这点在他还没出生时就被书中人物预言了。

关于用魔幻的方式来书写历史社会现实,拉什迪的看法也在书里写明了。萨里姆每讲述一个章节,就制作一瓶腌菜,并把对应章节的情感掺入其中,使其味道更加复杂。在他看来,腌制就是使之不朽,而使之不朽的办法就是添加各种香料,虽然味道变重了,但本质没变,这样那些鱼、蔬菜、水果就永远不会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