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入行那会,愚钝如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产品截面图咋跟学校里学的不一样呢?什么元胞、什么cell pitch,一概没学过,都是啥玩意!
后来才慢慢回过味儿,学校里教的,都是集成电路芯片,但功率器件领域,多是分立器件。
想把功率器件学明白,先得搞清楚这二者之间的区别。
功率半导体技术,包括功率器件和功率集成电路(功率IC),
前者是分立元件,目前热门的SiC MOSFET,属于此类,
后者是集成电路,典型产品如驱动IC、电源管理IC等,
功率器件包括两类:分立器件、功率模块,
功率IC包括两类:电源管理IC、驱动IC,
如上,看左边的扇形图,
2022年,功率半导体市场总额632亿美元,功率器件占比48.9%,功率IC占比51.1%,基本持平。
再看右边的柱状图,
从2020年起,宽禁带功率半导体市场(主要为SiC、GaN)迅速增长,
但目前硅基功率半导体仍然占据大部分功率半导体市场,且预计未来5~10年仍将保持领先地位,
究其原因,不外乎制造工艺先进、成本优势明显,以及成熟的产业链生态系统。
再具体说说功率器件,
如上,这是功率MOSFET结构示意图,
功率器件可以看成由两部分组成的元件:耐压层(VSL)+低压控制元件,
所谓VSL,便是漂移区,器件最终的击穿电压BV,基本由这一区域承担,
而低压控制元件,即为顶部并联的元胞区,这部分区域接受外界输入的低压驱动信号(VGS),决定器件的工作状态。
这里涉及分立器件和集成电路器件的核心区别,
集成电路芯片,是将不同类型的元件(晶体管、电阻、电容、二极管、驱动芯片等)及其互连,制造在单一芯片中,
此间关键有二,
一则,这些元件共享同一块衬底(同一片晶圆),
二则,这些元件的互连,在单颗芯片内部完成。
而功率器件的本质是什么?
顶部并联的元胞 + 底部串联的漂移区和衬底,
如上,我标注了标准元胞区域,这是两个元胞并联的截面图,
功率MOSFET的有源区,并非单一的晶体管,而是由成千上万个完全相同的微小晶体管单元紧密排列,再通过并联连接而成。
多数截面图只给出单元胞结构,不容易想象整个有源区的情形,
从上图可以看到,每个元胞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沟道、栅介质和欧姆接触区,
电子从源极流入后,分散流经所有并联的元胞沟道,再汇合流向漏极,
相同的芯片面积下,并联的元胞越多,器件能承受的总电流(额定电流)就越大,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相同芯片面积下并联的元胞越多,沟道密度越大,沟道电阻越低,
在沟道电阻占比较高的器件里(如650V~1200V SiC MOSFET),如此设计可以显著降低器件电阻。
但并联元胞数量也不是越多越好,因为数量增多要求元胞间距(cell pitch)缩小,而这又会导致JFET区电阻、源极接触电阻等其他电阻的增大,
比如这张图,横轴是元胞密度,纵轴是比导通电阻,
为什么平面MOS呈现U形,而沟槽MOS随着元胞密度的增大,电阻单调降低?
因为对平面MOS而言,随着元胞密度的增大(元胞间距的减小,比如从10μm降到5μm),每平方厘米芯片中包含的沟道数量随之增大,沟道电阻因而降低,
但元胞密度继续增大,JFET区电阻开始急剧增大,
因为相邻P阱的间距太小,耗尽区严重挤压导电路径,电流拥挤效应导致JFET区电阻骤增。
换言之,对平面MOS而言,元胞密度的增大应该存在某个临界点,
在此之前,沟道电阻降幅胜过JFET电阻增幅,于是总电阻降低,
在此之后,JFET电阻增幅胜过沟道电阻降幅,于是总电阻增大。
那么沟槽MOS为什么不存在这样一个临界点?
如上,传统沟槽MOS的结构示意图,
电子从沟道出来后,直接向下进入漂移区,不需要在两个相邻P阱之间的狭窄通道中堵车。
沟槽MOS之所以未出现该现象,是因为沟槽的存在直接隔绝了相邻P阱区,相当于消除了JFET区。
说回功率器件的结构,
顶部并联的元胞 + 底部串联的漂移区和衬底or耐压层(VSL)+低压控制元件,
在并联元胞层下方,是一个相对较厚的低掺杂半导体层,称为漂移区。
漂移区的关键作用,是在关断状态下,承担施加在漏极之上的高电压,其厚度和掺杂浓度决定了器件的击穿电压。
所有元胞的栅极和源极,要通过某种方式实现互连。
从截面图可以直观看到源极如何互连,在栅源介质(灰色区域)之间及之上,均为源极金属,以此实现不同元胞的源极电气互连。
从截面图看,各个元胞的栅极是相互隔绝的,其实不然,因栅极互连在垂直于纸面方向实现,截面图中不能直观看到。
这种三维结构图,可以看到器件纵深,更加直观,
这是三种经典SiC MOSFET器件,从左到右,依次是ROHM的DT-MOS,目前主流的商用平面型MOS,以及Infineon的AT-MOS。
图中的Pitch,便是一个元胞的尺寸,
以Device B为例,看它的P+区,可以看到,P+区在器件纵深方向是间断的,
换言之,在版图设计上,P+区这层版,是方胞形状,而非条胞形状,
这种设计在截面图看不到,只有在俯视图/三维结构图视角才能直观看到。
二维仿真针对截面图,版图针对俯视图,两者都会,才能建立三维、立体的认知。
如果从耐压层(VSL)的角度看,功率器件的发展历程,即通过优化VSL,以实现更高的击穿电压、更低的导通电阻,以及更快的开关速度的过程。
根据不同的关断状态电荷,VSL可分为三类:
1)R-VSL,电阻型VSL,具有电离施主or受主电荷,如功率MOSFET的漂移区,
2)J-VSL,结型VSL,内部PN结中具有电离施主and受主电荷,如超结结构,
3)C-VSL,电容型VSL,具有MIS(金属-绝缘体-半导体)结构耦合电荷and电离电荷,如高K介质结构。
如上,三种VSL示意图,
先看R-VSL,轻掺杂的N漂移区相当于一个长条电阻,峰值电场出现在靠近漂移区顶部的PN结界面处,
电场分布呈三角形,这意味着从峰值电场处开始,随着深入半导体内部,电场线性下降。
采用这种耐压层的典型器件,是VDMOS。
再看J-VSL,N漂移区被交替出现的P柱/N柱取代,此即超结结构,
关断状态下,P柱/N柱互相耗尽,若设计精确,则电荷精准平衡,电场分布呈梯形,相同厚度的耐压层可以实现更高BV(电场分布围成的面积更大)。
还有C-VSL,可以看到漂移区中存在一个个MIS结构,
具体来说,就是在漂移区里周期性地引入高K介质、场板等结构,
利用MIS结构的耦合电荷,起到电荷补偿作用,使电场在漂移区中的分布更加均匀,实现增大BV之效果。
这里提一句,为了提升BV,降低耐压层中的峰值电场至关重要,
因为峰值电场影响碰撞电离速率,而雪崩击穿是由碰撞电离引起。
无论结终端还是RESURF(reduced surface field,降低表面电场)技术,目的都是重塑半导体表面的电场分布,
只不过前者针对终端区,后者针对有源区。
而J-VSL、C-VSL的本质,是通过引入相反电荷,在耐压层内部终止电场线,避免电场线延伸至耐压层边界,
由此,可以在不损害BV的前提下,采用更高掺杂浓度,进一步减小导通电阻。
换言之,通过保持内部相反电荷的平衡,可以实现高掺杂。
这些相反电荷,可以是J-VSL中的电离电荷,也可以是C-VSL中的耦合电荷。
再详细聊聊功率MOSFET中的两大类型:平面MOS与沟槽MOS,
前者是平面栅结构,后者是沟槽栅结构,
以SiC器件为例,解释这两种器件的区别,
如上,SiC Planar MOSFET(平面型MOSFET)的基本结构,
对Si VDMOS(Vertical Double-diffused MOSFET,垂直双扩散MOSFET)而言,核心工艺是——通过高温热扩散形成P-body和N+源区(双扩散),从而精确控制沟道长度。
但SiC器件无法沿用扩散工艺,原因是常用杂质在SiC材料中的扩散系数极低,
换言之,欲实现类似的扩散深度,所需的温度远高于栅极材料多晶硅所能承受的温度。
解决方案,是离子注入工艺。
通过某些方式,使P-base和N+源区的注入掩膜边缘分离,以此定义沟道长度。
从这里也能看到两种称呼的区别,
SiC平面MOSFET,是目前业界的通用叫法,以与沟槽MOSFET区分,强调技术路线的不同。
而更加学术的叫法,应该是SiC VDMOS,
但也有问题,因为SiC器件虽然也是垂直型器件(GS在正面,D在背面),但并未像Si器件那样,采用两次扩散工艺,
V则V矣,D则名不副实。
不过一般也不会细究,知道此间差异即可。
1997年,离子注入工艺首次被证明可用于制备SiC MOSFET,
当时使用的是6H-SiC材料,且制备的是积累型器件(Accumulation-mode),
啥叫积累型器件?
看上面那张图,标注“Base”的区域,是沟道区,
正向导通状态下,那块区域的半导体材料表面,即为沟道。
目前的商用SiC MOSFET产品,都是反型器件,即,Base区是P型掺杂,正向导通状态下,通过栅压的变化,促使Base区表面载流子类型反转,变成N型,以建立电流路径。
但三十年前,业界刚开始研究SiC MOSFET时,多从积累型器件入手,
即,Base区是N型轻掺杂,如上,
可以看到,gate和栅氧下方区域是N-,而非P-base,N-下方有一横向延伸的P区,
通过调整N-区、P区参数,确保栅压为0时,N-区完全耗尽,以实现常关功能,
栅压为正,在N-区表面形成积累型沟道(N-区中电子为多子),从而连接源漏。
为什么先研究积累型器件?
因为90年代,SiC/SiO2界面的质量太差,反型层沟道迁移率极低(只有几cm²/V·s),器件导通电阻极大,以至于失去SiC材料的优势。
于是采用积累型器件,可获得更高的沟道迁移率。
但积累型器件的问题有二,
1)P区对栅氧的保护效果较差,栅氧可靠性存疑,
2)为实现常关功能,对工艺精度要求较高,Vth不够稳定。
这里要提及SiC器件的另一特点——栅氧可靠性问题。
看第一张图,有一P+ Shield区,这是SiC平面MOS的独特之处——它不能简单复制Si VDMOS的结构设计。
为什么会这样?
关键,还是两种材料的临界击穿场强差异。
SiC材料的临界击穿场强,大概是Si的10倍,
之前这篇文章提到,这10倍的EC差距,带来1000倍的Ron,sp降低,
宽禁带半导体器件优势之由来
但凡事都有利弊,10倍EC带来的负面影响,是栅氧可靠性问题。
Si MOSFET,氧化层(SiO₂)在阻断状态下的稳定性通常足够优异。
SiC MOSFET,氧化层(SiO₂)在阻断状态下的稳定性较差,因为SiO₂需要承受更高的电场强度,从而引发局部击穿或缺陷。
也就是说,在Si功率器件中,随着电场强度的提升,最先击穿的,一般是Si材料,而不是SiO₂。
因此不需要额外关注SiO₂的稳定性。
但在SiC功率器件中,随着电场强度的提升,最先击穿的,很可能是SiO₂,
所以需要额外关注SiO₂的稳定性。
这正是P+ Shield区的一大作用,
P+ Shield区的另一关键作用,是防止P区发生穿通(Punch-Through),
简言之,高压下,如果P区浓度太低,或厚度不足,耗尽区会完全贯穿P区,击穿电压大幅降低。
再说说SiC MOSFET导通电阻的成分,主要包括沟道电阻、漂移区电阻、JFET电阻、衬底电阻,占比较小的部分还有欧姆接触电阻、积累区电阻、源区电阻等,
这张图,给出SiC Planar MOSFET总电阻、各成分电阻随BV的变化关系,星号表示2014年最先进的SiC MOSFET技术。
沟道电阻、衬底电阻不随BV的变化而变化,原因很简单,BV的提升主要凭借外延层厚度的增大,这与沟道设计、衬底参数基本无关。
漂移区电阻与BV,基本呈线性关系,同样是因为漂移区电阻随外延层厚度增大而增大。
漂移区电阻和沟道电阻的交汇点(红线和紫线),大概在1.7kV,
在此之前,沟道电阻占比更大,
在此之后,漂移区电阻开始反超。
换言之,1.7kV以下的中低压器件,欲降低电阻,设计要点在沟道、衬底,
1.7kV以上的高压器件,欲降低电阻,设计要点转向漂移区。
然而对SiC器件而言,远低于理想值的沟道迁移率(实际只有20cm²/V·s左右)使得器件电阻难以进一步降低,
而栅氧工艺短期内很难有质的突破,因此部分公司将思路转向另一种器件——SiC Trench MOSFET,
先回顾平面型SiC MOSFET结构,如上,
绿色的栅极(导体)被黄色的栅介质(绝缘体)包裹,位于红色or蓝色的半导体材料之上,
栅极区域,半导体材料表面平整,此即平面型。
1990年代,为进一步降低导通电阻,功率半导体行业从Si平面栅功率MOSFET过渡到Si沟槽栅MOSFET。
最初,业界试图直接复制Si沟槽栅MOSFET结构,以制造沟槽型SiC MOSFET,
器件结构如上,
棕色的栅极(导体)被黄色的栅介质(绝缘体)包裹,二者位于红色or蓝色的半导体材料之间,
换言之,在半导体表面,隔一段距离挖一个沟槽,向其中填充栅介质和栅极材料,此即沟槽栅结构。
当时SiC材料的离子注入工艺尚不成熟,因此采用外延工艺制备P-base和N+源区,
这种结构并不适用于SiC材料,原因有二,
1、关断状态下,栅介质承受的电场强度太大,使器件提前击穿。
Si器件不存在这问题,究其原因,SiC材料的临界击穿场强远高于Si(10倍左右),
这一差异的结果是——在Si功率器件中,随着电场强度的提升,最先击穿的,一般是Si材料,而不是SiO₂,
因此不需要额外关注SiO₂的稳定性。
但在SiC功率器件中,随着电场强度的提升,最先击穿的很可能是SiO₂,
所以需要额外关注SiO₂的稳定性。
另外在沟槽型SiC MOSFET中,由于栅介质位于沟槽底部,深入半导体材料之中,
相比位于半导体材料表面的平面型SiC MOSFET的栅介质,前者会承受更高电场,更容易提前击穿。
2、关断状态下,P-base区上下耗尽区贯通,使其发生穿通击穿,为解决此问题需采用厚度较大的P-base,但这样又会使沟道电阻骤增。
沟槽型SiC MOSFET的设计关键,就是通过合适位置、合适参数的屏蔽区,分担栅介质电场,确保器件可靠性,同时不至于明显影响电流密度。
第一种改进结构如上,1995年提出,
在沟槽下方设置P屏蔽区,关断状态下利用P屏蔽区与N漂移区形成的PN结,分担电场,以降低栅介质承受场强。
P屏蔽区会增大导通电阻,因此在其两侧设置JFET区,高浓度N型掺杂,确保足够的电流密度。
P-base左侧的P+区用于防止P阱穿通。
后来三菱等公司对这种结构有诸多研究,它的最大问题在于,槽底的P屏蔽区如何与源极短接?
只能在器件纵深方向通过版图与源极短接,但会导致短路能力等一系列问题,目前量产沟槽型SiC MOSFET的公司,很少采用这种路线。
第二种改进结构如上,2011年由ROHM提出,是为DT-MOS,
在源极区域和栅极区域同时刻槽,形成双沟槽结构,对源槽的侧壁及底部进行注入,形成P屏蔽区,以此保护栅介质。
这张图源槽和栅槽同样深,这是ROHM第三代SiC MOSFET产品的设计,
在第四代产品中,源槽深度远大于栅槽,以提供更优异的保护效果。
亦有研究证明,如此设计可以显著提升器件的UIS能力。
文献解读——四种商用SiC MOSFET器件UIS能力对比
第三种改进结构如上,2017年由Infineon提出,是为AT-MOS,
特点是:牺牲一半导电沟道,对栅沟槽一侧及部分底部进行离子注入,形成呈半包状的屏蔽区,以保护栅介质。
为弥补电流密度的损失,将导电沟道做在(11-20)晶面,该晶面是已知迁移率最高的4H-SiC晶面,因此AT-MOS的电流密度并未呈现劣势。
第四种改进结构如上,2013年由丰田提出,
特点是:将沟槽底部的栅介质做厚,以提升其抗击穿能力,同时可以降低栅漏电容,提升开关特性。
原报道证明,加厚底部栅介质对导通电阻的影响很微弱,仅增加2%,而Eox降低36%,Qgd降低38%,
这张图,是ROHM SCT4045DEC11产品的栅槽TEM图像,右图分辨率更高,
可以看到,沟槽底部的SiO2层,厚于沟槽侧壁的SiO2层,
不知道ROHM采用的工艺,是否与丰田当年开发的厚介质工艺有关?
另一种重要结构,原文没有提及,补充在此,
如上,2016年的报道,来自AIST,
沟槽两侧通过MeV级离子注入,形成较深的Buried P区,以保护栅介质。
这张图中,沟槽底部也设有P区,但为电流密度考虑,很多研究机构不在槽底设P区,只在两侧设计Buried P区,
博世等公司对此结构做过大量研究,商用产品亦采用此路线。
简单总结一下,
1、SiC Planar MOSFET无法沿用Si VDMOS的双扩散工艺,采用离子注入工艺形成P-base和N+源区。
2、1990年代,SiC MOSFET发展初期,因其反型层沟道迁移率太低,主要研制积累型器件,缺点是栅氧可靠性存疑、Vth不稳定。
3、1.7kV以下的中低压器件,欲降低电阻,设计要点在沟道、衬底,1.7kV以上的高压器件,欲降低电阻,设计要点转向漂移区。
4、在半导体表面,隔一段距离挖一个沟槽,向其中填充栅介质和栅极材料,此即沟槽栅结构。
5、沟槽型SiC MOSFET中,由于SiC材料的临界击穿场强远高于Si,且栅介质位于沟槽底部,深入半导体材料之中,因此关断状态下,栅介质承受的电场强度较大,使器件提前击穿。
沟槽型SiC MOSFET的设计关键,就是通过合适位置、合适参数的屏蔽区,分担栅介质电场,确保器件可靠性,同时不至于明显影响电流密度。
6、五种经典改进结构,包括槽底设置屏蔽区结构、双沟槽结构、不对称屏蔽区结构、底部栅介质加厚结构,以及两侧屏蔽区结构。
接下来,从器件结构出发,聊聊我对功率MOSFET的理解,以及如何寻找创新idea。
如上图,左边为VDMOS,平面型功率MOSFET。
右边为TMOS,沟槽型功率MOSFET。
其间区别,便是导电沟道由横向改为纵向。
倘若想对这两种经典结构,做出某些改进,该从何处入手?
寻找问题至关重要。
已有的器件结构尚存在哪些问题?
以VDMOS为例。
击穿特性与导通特性的折中能否进一步提升?
短路能力与导通特性的折中能否进一步提升?
开关损耗与导通损耗的折中能否进一步提升?
诸如此类的问题,不计其数。
往深了想,如何识别这些问题?
细化对器件认知的颗粒度。
颗粒度越细,越有可能产生更多的想法。
比如,你的目标是降低器件的导通电阻Rdon。
初学者往往无意识地将Rdon看作一个整体,这颗粒度太粗糙,看不到问题,理所应当。
如果将颗粒度细化,会发现,自上而下,器件的电阻成分包括欧姆接触电阻、沟道电阻、JFET区电阻、漂移区电阻和衬底电阻,你的idea针对哪一部分?
如果是欧姆接触电阻,那就要考虑改变金半接触的材料?增大欧姆接触的面积?调整欧姆退火的条件?
如果是沟道电阻,那就要考虑是积累型沟道还是反型层沟道?是提升迁移率还是减小沟道长度?
如果是漂移区电阻,那就要考虑是否利用电导调制效应?或者引入超结结构?
每个参数背后,都藏有无穷的细节,果壳之中,亦有宇宙。
面对最普通的参数Rdon,初学者的心中波澜不惊,进阶者的脑海已转过万千思绪。
学得越深,你看到的细节越纷繁、越庞大。
化繁为简,是统领全局的战略能力。由简入繁,是深耕细作的战术能力。
思考器件结构,我常从以下几个角度出发,寻找问题。
(1)从器件性能的角度(2)从版图设计的角度(3)从终端区的角度
还是以VDMOS为例。
初学者只关注它的导通特性和击穿特性,想方设法减小导通电阻、增大击穿电压。但,这只是最基本的静态电性能,所有人都能想到。
进阶者开始关注它的动态电性能,电容特性、开关特性、体二极管特性。任何一种特性的优化,都能找到上百篇文献专利。
到这阶段,会惊喜地发现,闪转腾挪的空间仍然充足。
再进一步,开始关注它的可靠性,雪崩耐量如何?短路能力是否有优化空间?阈值电压稳定性能否再作提升?
到这时,你再不会为没有idea发愁,反而担心有限的时间不足以打磨充足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静态特性、动态特性和可靠性,这三部分并非相互独立,而是互相影响、相互交织。
某种经典结构,显著提升了导通特性,却对其他特性有所损害。
任何一种结构,必然有得有失,不存在所有特性都完美无缺的结构。
缺点所在,便是优化空间,端看你能发掘多少。
翻阅已有的功率MOSFET器件结构类文献专利,大都是在器件截面图做文章。
调整注入区形状、在某个区域刻槽、在某个区域形成金半接触……
这些idea只考虑了器件的侧视图,只是在二维层面绣花。
还有一部分idea,跳出了器件截面的限制,以俯瞰的视角打量器件,寻找优化空间。
器件的版图布局是什么样?元胞结构是条形、方形、六角还是八边形?
器件的三维结构,有没有进一步优化的空间?比如在纵深方向挖个槽,做成类似FinFET结构。比如在纵深方向开个孔,形成金半接触。
写几个截面图专利后,不妨挑战下自己,试一试优化器件的三维结构。
经历了三维结构的构思绘图,对目力不可及的微观结构的想象,越发轻松。
一颗VDMOS芯片,从中心到边缘,依次是有源区、过渡区和终端区。
终端结构是哪种?FLR?JTE?场板?磨角终端?
无论哪种,本质上,都是在调节终端区的电场分布,防止边缘提前击穿。
次一级问题,终端工艺能否与有源区工艺兼容?终端结构能否占据更小的芯片面积?雪崩电流是从有源区走还是从终端区走?
再说说沟槽型功率MOSFET。
比如碳化硅TMOS,典型结构是在栅极区域挖槽,将栅电极做到半导体材料内部。
然而,SiC材料的临界击穿场强不同于Si,使得SiC TMOS中,栅沟槽底角附近的栅介质容易击穿,因此需要设法降低该处的电场强度。
在此基础上,衍生出一大堆改进结构,比如ROHM的源极区域挖槽、Infineon的不对称屏蔽、住友的接地双掩埋等等。
可以看到,这三种改进结构,本质上,都是在器件中形成P型屏蔽区,利用P屏蔽区与N漂移区形成的PN结,分担栅介质电场强度,从而提升器件可靠性。
只不过,P屏蔽区的位置、形成方式,有所不同。
先有问题,再有idea。
当你心中常存几十上百个问题,idea自会源源不断从心底涌出。
欢迎加入功率器件交流圈,
功率器件交流圈
关注 @晏北 ,理解芯片与经济~
参考《The Present Status and Future Developments of Si-Based Power Semiconductor Technologies》、《The Trench Power MOSFET: Part I—History, Technology, and Prospects》、《Silicon Carbide Power Devices: Progress and Future Outlo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