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间情动,无非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叮当响。
记得还是高中时候,每周六上午要做习题,下午无事,可以自由活动,所以每到周六上午都很煎熬,大家盼着下课,也要硬着头皮做这些古怪冗长的问题。
当时是盛夏时节,天气闷热,阳光也无精打采,窗外的蝉一声不吭,傻不愣登。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写字的声音,听得人沉沉睡意。
我是不学无术的人,只是对着试卷画圈,一个两个三个聊城线,很无聊,很蠢。
偶尔抬头看前几排的位置,姑娘在对着试卷发愁,皱眉的样子很好看。
我低下头继续画圈,数羊,偶尔睡觉,看腿。夏天的腿是一处风景。引人入胜。
及至中午下课,都张罗着去打球,抱着篮球嚎叫着冲向球场,从女孩身边经过,还要拍两下球,使个花,显得很会。若是玩脱了怼到自己脸,只能认自己活儿不行。
正是盛夏天热,不多时都一身臭汗,很噪,很荷尔蒙,热闹,好看。
场边有看球的姑娘,场上的男生都会努力很多,投篮要帅,运球要骚,一屁股坐地上,也要有壮烈的姿势。我们昂着头,虎着脸,很帅气,很装逼,心里算计着,姑娘有没有多向自己这看一眼。
青春期的年轻人,真的噪。
我也是其中一员,那种进球要甩头,上篮要拉杆的烧包,我走在大街,好像全世界都在拍我。
姑娘站在场边和人聊天,并不多看我。
说不失落,也是骗人。
各自散去后,很渴,我买了杯梅子汤,叼着冰棍儿,背心搭在肩上,往教室走,一步三晃。
天气炎热,夏虫也为我沉默,因为我一身的臭汗。
进来教室我吓了跳,姑娘坐在那看书,不说话,很安静,她安静的样子很好看,
偶尔有风,姑娘的头发轻飘,时间跟天气都很安静的样子。
而我站在那里,叼着根冰棍,一身臭汗,光着膀子。
姑娘抬起头,好像很受惊,捂着嘴,又低下去,莫名地尴尬。
我溜出去穿上背心,小心翼翼找个姑娘靠近的位置坐下,大脸通红,没有说话。
姑娘抬头看我,只是捂着嘴笑,有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问她你看什么书,她说课本,我说看不懂,她说因为你笨。
她手边有杯酸梅汤,是一家店买来的,我晃晃手里的饮料,示意干杯。
她也拿起来,被子碰在一起,声音很好听。
其实是塑料的被子,然而我自带BGM。
她低头看书,我低头看脚,再也无话。
酸梅汤很凉,有烟草味,冰块碰在一起,很好喝,她很好看。
大概这梅子汤兑了酒,沉沉醉意。
世间情动,无非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叮当响。
过往的一切都像加冰酸梅汤的杯壁上蒙了水珠,有些不清晰了。
只记得姑娘腿很长,很好看,皱眉的样子很好看,安静的样子很好看,笑的样子也很好看。
只是当时我问她为什么酸梅汤不加冰,她说不舒服,我苦思不解,追问了半天。
现在想来,真的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