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文约 12200字符,原文摘抄约5200字符,其他均为原创。
!预警:内含大量剧透。
不太需要看的前记:
初读此书囫囵吞枣,半年后再读已是奉为白月光。不要看着开屏的脏话深觉脏污了眼,不要小看一个普通人折翼的翅膀。因为假以时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阳 具与躁动的心,皆是欲望。“欲望不息,肉身不死”。我们追逐着欲望,在时代的车轮中滚滚向前。
小说采用第一人称,主角“我”全名是袁骆冰。好奇此姓名的由来便上网查了查,唯一得到的结果是《书剑恩仇录》有一女配角名为骆冰。介于未看过此书,希望有了解的姐妹前来分享。
书中的袁骆冰,一上来便是一幅市井小流氓的形象,张嘴的脏话,甚至让我有放弃的冲动——好在本着相信钗的坚定信念,我坚持住了。骂人的举动在我看来富有了双重意味:其一是描绘出他被理想抛弃后的艰辛落魄,为了谋生什么杂活儿都干,似乎已经被现实同化;其二是他本性如此,敢爱敢恨的放浪个性。
袁骆冰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人,从时间顺序上看是老袁、老娘皮、黎翘,出场顺序却恰恰相反,出场顺序或许和重要程度呈正相关。我们不妨按时间顺序,由浅入深,一步步走近袁骆冰的人生。
(约1078字符)
书中带我们初遇老袁,便是这样的一幅鸡飞狗跳的景象:老袁在超市里偷酒喝,还当场脱裤子撒野。相同甚至更恶劣的场面在书后也多次出现。
老袁在袁骆冰初中的时候患上老年痴呆症。他嗜酒如命,丢了铁饭碗,酒醉时打人,也跑了老婆,自此爷俩相依为命。说是相依为命,更多时候却是袁骆冰在照顾这个不省心的老袁。
——这么一个“老东西”,实在让人可敬不起来。袁骆冰甚至为了照顾他,放弃了自己毕生热爱的舞蹈,在赤裸的现实面前降低了舞者的头颅。
做人好难啊。心怀千军万马的梦想,却被天生的血缘绊住迈不开脚。老袁成为儿子的拖累,着实可恨。
而可恨之人未尝没有可爱之处。他糊涂的时候犯浑,清醒的时候想极力挽救。他用拙劣的谎言,小心翼翼地表达愧疚与爱意。
最大的反差在于他虽痴呆,但当他当保安收车费时,一笔一划记录得清清白白。他有一身正骨,从小便教儿子挺直脊梁:
父子间的温情不常在,却又相互依存。他们间的感情很难概括。老袁走后,书中的袁骆冰的独白描述他们的关系再合适不过:
不禁让我想到《你当象鸟飞往你的山》中,作者的父亲虽重男轻女、反对她走出山中上学并与她决裂。却在争吵中吐露反对她远渡重洋的原因——一旦世界末日,美洲大陆上父亲可以开车到天涯海角把她接回家;但在大洋彼岸,父亲就接不到她了。
愚昧,但是有一颗真心;拖累,但终归是血浓于水的亲缘。老袁拖累着袁骆冰,使他向现实低头,在泥泞中生长,或许促成满嘴脏话的习惯;老袁又教儿子挺直脊梁,有着敢拼敢闯的硬骨头。
(约4181字符)
老袁是袁骆冰的生父,老娘皮便是袁骆冰的养母。老袁给予他生命,老娘皮为他的生命点燃火光,发掘他的天赋,描绘他的梦想与远方。
老娘皮究竟何许人也?她是一位名叫王雪璟的舞蹈老师,或许我们更应换个称呼——艺术家。她年逾不惑而未婚,是世人眼中的异类,将毕生奉献于舞蹈。
首先,感叹一下钗的文化水平与取名功底,两支舞名都使人浮想联翩,如痴如醉。百度百科搜索“柏柏尔”的结果是柏柏尔人,一个热爱诗歌和音乐的民族,热情开放。百度百科又言, “柏柏尔”来自于拉丁语中的barbari(野蛮人)。“践行柏柏尔”应作何解,介于本人阅读理解常常离题万里,发挥奇思妙想的机会还是留给各位姐妹了。
回归正题。
我对书中开篇描写老娘皮的想象,是爱尔兰《大河之舞》中的第六幕《火舞》,一位美丽成熟的女人身着鲜艳红衣,旋转的裙摆如热烈的火焰。又或是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㸌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袁骆冰跟着老娘皮学舞,是她第二得意的门生——第一叫大袁,不堪现实的打压,天宫跳舞去也。年轻的袁骆冰未能领悟“舞我合一”的境界,跳不出《醉死当涂》,为后文埋下伏笔;他将《践行柏柏尔》跳的淋漓尽致,充分体现了他的舞蹈天赋——于是便雄赳赳气昂昂地,眺望似乎手可摘星辰的远方。
见过跳的差的被淘汰,却未曾听说跳的好也被淘汰——冠军已被内定,没权没势的老娘皮与袁骆冰不能去抢他人风头。于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此时老袁的病情已然恶化,袁骆冰负担不起去国外精进舞蹈的高昂学费,也因需照顾老袁而放弃学舞。残酷现实的打击如当头一棒,浇灭了袁骆冰的雄心壮志,在他和梦想间树立高不可攀的屏障。
于是他向现实低头,被迫将梦想抛在脑后,过上和畜生并无不同的粗俗生活。
袁骆冰在疲于奔命的谋生中,极力避开老娘皮——她眼神中的暗淡,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自己有出彩的天赋、舞者的傲骨,却自甘沉沦。袁骆冰避开老娘皮,避免去奢望他年少轻狂的炽热梦想。
他偶尔也会想起他灵魂栖息的地方。他放纵地忘我地跳着,将他的孤独苦闷尽数宣泄。他不再循规蹈矩地舞蹈,而是学会用舞蹈抒发至情至性,他在现实生活中磨砺,对舞蹈更进一步领悟——且在当下的舞台上尽情吧。因为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一舞过后,世界再无舞者袁骆冰,只剩屈服于现实的袁骆冰,还是需要面对操蛋的人生。
后来,黎翘给了袁骆冰一次跳舞的机会:
排练总监是一个放弃了梦想的人。他变脸般的违心夸赞,是他屈服于现实的证明;他说“别拿自己当个腕儿!”,丧失了舞者的风骨。
但是老娘皮从来都坚守舞者的风骨,昂首挺胸,把自己当个腕儿——昂首挺胸的精气神,是优秀舞者的重要评判标准;“当个腕儿”,更是积极的追梦途中的自我肯定。追求一个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必定会在世俗中成为异类,被嘲笑是痴人说梦。倘若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可以成功,那何来坚持前行的动力?舞者的骨头软,是为严苛要求自己练舞精益求精;舞者的骨头硬,是对舞蹈之路的坚守,矢志不渝。此段细细品咂,滋味丰厚。
老娘皮的美,在皮也在骨。美在典雅精致的外表,更美在百折不挠的韧性。但是她的韧性之美,不被世人理解,尖酸的话语刺得她伤痕累累,却止不住她的脚步。虽说袁骆冰称呼她为“老娘皮”,但心中对她只有无尽的爱戴与崇敬。
当老娘皮与总指挥威尔顿意见相左,袁骆冰向黎翘为她求情时的这段话,一针见血地写出老娘皮的性格与遭遇:
老娘皮除了舞蹈一无所有,我们深感同情,义愤填膺准备说威尔顿有眼不识金镶玉,命运却给我们和老娘皮开了巨大的玩笑:老娘皮的编舞,比威尔顿逊色太多。
我不由自主地悲恸——老娘皮已经很辛苦了,为很么还要给她这样的结局?我想了很久,最后被一句话点破:
为什么连唯一剩下的舞蹈也要抛弃老娘皮?因为老娘皮在年轻的时候已经达到了巅峰、拥有过辉煌——她的成名作《醉死当涂》,风光无量。她太过顺利地、太过年轻地取得了成功,但成功不是永久性的,随着时间流逝将烟消云散。就像手中的一把葡萄,老娘皮第一颗就吃到了最甜的,再吃剩下的,只会越吃越酸,越吃越苦。老娘皮吃着越来越酸的葡萄,走过她成名后的大半生。
我又觉得她像屈子,“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曾任三闾大夫的屈原。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所有人——袁骆冰,黎翘,威尔顿等等——都在车上,唯有老娘皮被抛在车后,被抛在留有她成名泡影的汨罗江旁。
江边有渔夫问她过江吗?她落后太久了,追不上时代的车了。浑浊的河水滚滚东流,潺潺的清流不愿融入,只好原地封闭成湖,近乎干涸。
所以她拒绝了袁骆冰、拒绝了黎翘。她不再是袁骆冰心目中的那个永葆青春鲜活的老娘皮,她给自己留有最后一丝尊严,躲到了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在《醉死当涂》出版番外中,虽然未请到老娘皮亲自出场,但袁骆冰与黎翘迎来袁骆冰的师妹在荧幕面前献上一舞《醉死当涂》,九分圆满她的夙愿。可谓如杜公所言:
“绛唇珠袖两寂寞,晚有弟子传芬芳。
临颍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扬扬。”
但那都是后话。
小说正文中的老娘皮,并不如意。她舞者的傲骨,决定了她对舞蹈的毕生投入,也决定了她倔强严苛、在世事不被理解的性格,进而导致了她的悲剧性色彩——一个追梦人被梦想抛弃。
子曰:“君子无终食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 古有君子不违仁,今有老娘皮不违舞者傲骨。
何其盛也,何其哀哉。
(约3444字符)
如果说,提到老娘皮就必须提到与她相伴相生的舞蹈,那么提到红遍娱乐圈的黎翘黎天王,必须提到的是袁骆冰的“上头与下头”——下头,黎翘是袁骆冰的心间红痣、欲望之源;上头,黎翘是袁骆冰的命中贵人,助他实现腾飞的梦想。
我们先来介绍一下两位主角。
袁骆冰的梦想是什么?
文中有个细节:袁骆冰小时候遇到一个胖妞。
袁骆冰直白的、热烈的、敢于表达的性格,让他无视了他与黎翘间看似天堑的差距,奠定了他“抱得美人归”的基础。
他曾有一个竞争对手——黎翘的经纪人,吉良。
吉良跟了黎翘十年,输在“敢”一字上。袁骆冰对于梦想敢于去想,对于爱情也敢于去表达、去追求。他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向上的劲儿,敢于向危险的梦想发出挑战,敢于跨过看似天堑的爱情鸿沟,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妄想,而是敢想更敢于去做的锐气锋芒。
文中有个配角叫张亚军,逢人便说自己光辉又遗憾的运动员生涯。如果赢下那一场比赛,自己的后路不会如此迂折,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将大不相同。
黎翘是这么说他的:
他骂醒了张亚军,也骂醒了所有活在梦中的人。每天做白日梦是没有用的,唯有尽人事,方才听天命。人事不尽,一味叹息“此天之亡我”的梦中人,永远也追不到梦。
那黎翘本人是如何实践的?
吉良跟袁骆冰说过黎翘刚出道时,并不是靠脸吃饭一炮而红。他跑这跑那处处毛遂自荐,什么咋活儿都干。黎翘的腰伤也是早年拍剧留下的。
他通过拍一些偶像剧成名后,仍不忘初心地追求自己的梦想,不被世人所理解:
他所要做的,是拍摄一部大型歌舞剧——《遣唐》。
他是这么要求自己的:
《遣唐》是作品中出现的第三部舞剧名。相较于“践行”“醉死”的落幕之感,“遣唐”带给我们的感受是万象新生(或许这也暗示着人物命运,老娘皮走向落幕,黎翘与袁骆冰迎来兴盛)。“遣唐”翻译过来便是“到唐朝去”,去看什么呢?去看“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的花团锦簇,去看“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的风流游乐,去看李白笔下的盛唐气象。
这是黎翘的梦想,他也正如老娘皮一般,对《遣唐》严苛要求、精益求精,对梦想抱有一丝不苟的态度去落实。
待欲流静止,待浮躁沉寂。艺术与梦想终将齐飞。
于是两个追梦路上的旅人,终于迎来了相逢,尽管并不美好:
他们的相逢是一段阴差阳错,他们的初遇也充满着硝烟。误会解开后,他们逐渐了解对方的旅途与追求——影帝顾遥《玩风者》。
他们都是玩风的人。不畏逆风的强劲,迎难而上,一步步迈向远方。也正因如此,黎翘才伸出援手,也为袁骆冰所打动,动了感情。他在番外中对吉良这么说:
但袁骆冰仍被现实所束缚,还在现实中苦苦挣扎。黎翘用激将法,把袁骆冰逐渐激怒激怒:
黎翘生生受了他一拳,袁骆冰的拳头落在影坛天王的脸上——
元代戏曲家关汉卿写过《一枝花·不服老》:“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恁子弟每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
袁骆冰被黎翘激起愤怒,也激起与重重阻碍作斗争、追逐梦想的勇气。从此,便“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那其间才不向舞蹈路儿上走!”
袁骆冰陪黎翘在草原上拍戏,篝火晚会时他与藏族儿女们一同歌舞:
袁骆冰是未浇筑的黄金、未雕琢的璞玉。他与黎翘地位相当,他只是被现实雪藏,一有机会便将扶摇直上。
当袁骆冰收到黎翘死对头顾遥的邀请后,明知会与黎翘一刀两断,仍决定与顾遥签约以追逐梦想。吉良过来劝他,他回答: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袁骆冰的人生,是爱情与梦想相互成就的,而非一味靠爱情去支撑梦想。是各自独立追逐梦想,才促进两个人相互吸引。袁骆冰的雄心壮志,除了“想发情的时候有人与我合奸”,更有“想跳舞时有一块空地”。正因如此,他和黎翘同为追梦途中的旅人,本质并无身份地位的差别。这是袁骆冰与黎翘的爱情根基。
由于篇幅原因,中间详细情节不再一一赘述。
在之后的故事中,袁骆冰也面临过爱情事业的双重打击:
他也面临老袁的去世、范小离的住院…但终究,一系列苦难未能打败他的灼灼雄心。丰满的羽翼,强健的翅膀,他从现实中抬头,挺起傲骨,重获新生,天际翱翔。
(约1480字符)
于是在历经所有困苦窘境之后,我们的主角袁骆冰终于被聚光灯照亮,展开鹏羽飞向长空
纵观全文,袁骆冰成功的原因是什么?
我的一位朋友这样说:
一个艺术家应该有一个怎样的人生?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大概率是不会幸运的,因为艺术在生活中生长,而非在舞台上生长,太过于顺遂的生命是缺乏缔造艺术的厚度的,所以其实可能舞者的身份自身就带有着不可磨灭的悲剧性。这或许是老娘皮失败的原因之一。
而袁骆冰这个人物形象很丰满很鲜活,爱情已经被完全地组织到了他的生命体系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那些被爱情救赎的“通常故事”有本质的不同。舞蹈的背景设定真的是很好地诠释了袁骆冰的生命性格,“生活的低谷反指艺术的高峰”,其实当袁骆冰走下舞者的舞台的时候,他也就走上了生活的舞台,而他的生活仍是一支舞蹈,他在这个平庸繁琐甚至不堪的真实生活中,不断地与舞蹈相融合,也就是说艺术性地生活着,尽管生活本身一点都不浪漫。我感觉到这里袁骆冰的舞蹈才真的立起来了,也就是说不只是天分和理想的外化,是庸碌生活中人格的升华(人格升华了艺术,而不是理想升华了艺术)。
所以老娘皮的失败,原因之一是她的生活已经千疮百孔。越来越酸的葡萄,还怎么提取出甜味融入舞蹈?袁骆冰的成功,不仅仅在于他当年青舞的失利,不仅仅在于他是幸运的,得到了黎翘的陪伴,追梦路上不再孤独。老娘皮曾教袁骆冰跳舞要到“舞我合一”的境地。“我”是什么?是在生活中磨砺淬炼出的自我,是在万千经历中成长的自我。把这些经历、这些生活融入舞蹈,让观者在舞中不仅仅欣赏优美的姿态,而且读到舞中所传递的一个富含感情的“我”,一个千磨万击还坚劲的“我”,给予观众涅槃重生般的精神力量。因此我想,袁骆冰跳《醉死当涂》时将老袁、老娘皮融入舞蹈之中,并非是对老娘皮所编的旧版的亵渎。“舞”就是“我”,“我”也是舞。他在舞蹈中生活,亦在生活中舞蹈。
番外中,黎翘问袁骆冰取得辉煌的感想,他这样回答:
成功之后的他是否也会如老娘皮一般,吃着越来越酸的葡萄?答案是不会。因为他仍旧在生活,生活是舞蹈的源泉。生活是不断前进的,他将生活淬炼出舞蹈,便永远跟得上时代的步伐。
我们从结尾再回顾开头:
英国诗人罗伯特彭斯曾写道:“无论人与鼠,最好的打算往往落得一场空。”这句话激发了美国作家约翰·斯坦倍克的灵感,创作了著名小说《人鼠之间》,一个底层劳动者破碎的影子和梦想。人和鼠的区别在于人有梦想,而梦想破碎后,人和鼠并无差别。值得庆幸的是,《醉死当涂》中的袁骆冰没有在泥泞的现实中变成老鼠,反而开出绚烂的花。
袁骆冰的气儿不短,在英雄气短的时代暂时地藏锋芒。
不由得想到另一本梦情《唇枪》。“哀权力摧毁理想,叹金钱谋杀情怀”。
在此跑个题,记录最爱的鸣仔:
我朋友有一段话:当今时代,我们缺的从来不是高高在上被锁在象牙塔中,仅凭一厢情愿便与世界发生虚假联结的知识分子、精英阶层。这样的生命是虽精致但冰冷的。我们需要的是向广袤无垠的土地扎根,以丰盈的人文情怀充填内心,与世界发生深刻联结的生命状态。这是一个社会的温度和高度所在。“走出去”使人与世界进行真实互动,让哭声与笑声都不再遥远,而从耳畔直透入内心。
韩愈《送孟东野序》有言:“人声之精者为言,文辞之于言,又其精也,尤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 人类声音的精华是语言,文辞对于语言来说,又是它的精华,所以尤其要选择善于表达的人,依靠他们来表达意见。我猜测刑鸣的名字便出于此处。他在小说中逐步成长,渐渐蜕变为一名脚踏实地、为民众发声的优秀主持人。
钗笔下的世界都是现实的、不完满的,我们的主角刑鸣、袁骆冰都敢于挑战规则、直面丑陋,有幸得虞仲夜、黎翘贵人相助才不至于撞得鲜血淋漓。袁骆冰被骂“病笃不投医,人穷有骨气,你这辈子算是完蛋啦!”,刑鸣亦树敌众多,最后终历尽艰辛,逐步成长,拥抱梦想。文学评论家李建军先生《经典的律则》有言:“经典具有正极性的思想价值,表达对理想的不懈追求;经典具有给予性的精神境界,以有请的眼睛去看无情的世界。”我想,抛开两人感情,这是《醉死当涂》的最大价值所在。
李太白醉在酒中,也醉在浪漫飘逸的梦中。他“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的傲骨,借九州一色的月光,如今还洒在世人心上,当涂屡屡使人心驰神往。
这是追求梦想的当涂。有的人折戟,有的人埋没,但是仍有人不知疲倦,歌行游舞。老袁醉在酒里,老娘皮醉在舞里,我和我的爷醉在梦里,又无比清醒地活着,随车轱辘前进,随一江春水向东流。
一些碎碎念的后记:
写着写着就不知不觉写了很长,第一次写书评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书中的小人物太多却也各自鲜活,奈何脑子不够精力不够,也不能详尽梳理完。不仅杨滟、范小离未能写到(在此为杨姨道歉,她在最后的番外中的算是为小说画上完美句号),甚至连顾遥也并未分析(不是不想,是阅历尚浅看不懂此人)。
但写完也算较为圆满地了却近期的一桩心愿了,沉醉书中,再次感谢钗给予我们精神上的广袤天地。我也将醉在梦中,又清醒地付诸努力,一步步飞向心驰神往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