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桥梁工程还可不可能存在“打生桩”这种事?

现在的桥梁工程还可不可能存在“打生桩”这种事?

这种事是真实存在的,我就有过几次亲身经历。

1992年,我新兵下连到通辽施工,就是建通辽市科尔沁公路大桥,现在这座桥还在,就是往东正对着科尔沁大街的那座桥,国道111从它身上穿过。这座桥大概是1991年年底开建的,我是1992年春节后下连的,我去时已施工多日。

我那时根本不懂啥叫打生桩,所以连队派我上夜班去打生桩时我还乐得屁颠屁颠的。

那时的大桥下部作业区经理叫杨光辉,工程师是呂金福,也可能叫吕鑫福,我记不太清楚了,他小姨子雷敏当时在质检部当质检员,雷敏姐对我很好,她曾大力托举我,只是我年少无知没对的起她的欣赏,略过不讲。

真的记不清那个夜班是谁派的了,当时的班长叫徐云飞,九一兵,锦州人,副连长叫何兆华,赫哲族,黑龙江人,带工师傅叫王发,通辽当地人,好象家是靠山屯的,他三个人都有资格支派我干活。我以为就是平常的加个夜班,所以我没当回事。

其实白天我也奉命去打过生桩,当时工地上的地方师傅都说白天不行,叫我夜里再去,我回去报告之后,几个领导都骂我,他们以为我撒谎,经过核实,才让我又晚上去的。

忘了说了,那个大桥的施工单位是内蒙古自治区哲盟公路交通工程局二处二队,队长好象叫周铁祥,他是二处书记的女婿,他夫人好象叫铁英,他小姨子叫小雅,在质检部工作,当年她也对我很好,也是结果很可惜,我错过了机会和她的错爱。

我白天几次去打生桩,人家现场的工人师傅都把我赶走了,人家是不忍心把一个年轻可爱的小战士填进地下四十多米的水洞里。可我不懂事,不仅白天去,我夜里也去,非常积极的主动要求打生桩,那些老工人就认了,都叹气说:好心劝不了该死的鬼,那今晚就拿他祭旗吧!

之所以干到半途又要打生桩,是因为往地下桩洞里下钢筋笼子时落不下去!

四十多米的桩孔,从几米深就落不下去,派人潜水下去查看,桩孔里空空如也,可钢筋笼子是死活不往下落!

最初几个桩洞出现这情况时,吕金福命令把笼子吊起来用笼子往下砸!

他还把图纸规定的35米桩洞深改成了42米,他下令改动时,杨光辉等人还问他:这样改行呗?地下地层是有区别的,咱别打穿了托底的硬层!

吕金福说:就这样改,我从35米改成36,又从36改成38,这笼子照样落不下去,下去看又没东西垫住,除了是下沉的泥沙重新填死了下面,别的还能有啥因素?我签字我负责,就这样改!

我知道钢筋笼子落不下去的真相,但在现场我不能说,因为元凶就在现场,那人心狠手毒,我不敢得罪他!

我毕竟年轻,见工地上众领导与工人都急得抓耳挠腮,我就悄悄的拽了拽吕金福的后衣襟,我小声说:吕哥,借一步说话。

吕金福正闹心,所以很粗暴的一甩衣服:滚一边去!我正闹心呢,哪有时间陪你玩?给我离远点!

当时那个元凶就过来打我,我赶紧跑开了。

也不怨吕金福不给我好脸!

吕哥应雷敏姐的要求,他曾几次托举我,我都让他很失脸。其中有一次他让我去当钢筋焊工班的班长,说把工地上所有的纲筋与焊活都承包给我,我不干,他说那你当班长吧,你光担个名,到年底保证给你弄一个三等功。

我回班里喜滋滋的对班长徐云飞说了,还说回头请班长及兄弟喝酒庆祝。

结果我这边刚把消息一透出去,那边钢筋焊工班就全罢工了,不仅罢工,还不允许任何人接手他们的后续工作!

我不知情,班长等领导又派我去跟钢筋焊工班帮忙,我一到现场就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地方青年扑上来围殴!

那可真是奔着要命来的!

他们咬牙切齿的挥舞着钢管与钢筋尽往脑袋上猛砸!那个八字胡带班手持尖刀在旁边指挥!

他高声嚎叫着: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由我撑着!

我班长和其他战士都跑了,我想跑没跑掉,被迫赤手空拳与几个持械青年打在一起!

那天我如有神助,空手打伤了好几个青年!后来他们都不敢靠近我了,都气喘吁呀的哭着躲在远处持械防备我!

打完架,八字胡还看我手里是不是有江湖暗器,他一直嘀咕:妈的,你到底是用啥打的?咋一出手就见血?你看你把我兄弟都打成啥B样了?你手里也没东西呀,咋打的?

我流着泪笑着吹牛B:操,老子会鹰爪铁布衫,没弄死人就是手下留情了!

吕金福闻讯赶来,他又把那钢筋带班揍了一顿,那哥们留着八字胡,好象他名字中间也有个铁字,他很嚣张,挨完打就住院去了,并且派人把以前焊的钢筋笼子都毁掉了,工地陷入了瘫痪。

后来双方妥协,吕哥去医院劝出了八字胡,承诺地下桩的钢筋全由八字胡干。

八字胡很奸,他问:吕总,别打马虎眼,哥们可他妈不是傻子,地下干完可还有地上呢,这地上的谁干?你下部作业区的活可不只是地下,我懂!你骗不了我!你叫你这未来的连襟接我的活?姥姥!人家眼眶子高着呢,我套了他的底了,这小子压根就没看上你小姨子,他想考军校当军官,你可别到最后两头不落一头,哎,咱兄弟替你丢不起这张脸!

总之,那件事上我让吕哥很丢脸很窝火。

因为吕金福不答理我,我又悄悄找杨光辉:杨总,你叫吕哥找我,我绝对能解决你们这个难题,但具体方案我只能对他说,你叫他找我,我真没撒谎,我真能解决!

于是我就被连队派去打生桩!

我以为的打生桩是用钢丝绳把地下桩洞里的钢管拔出来!

对的,钢筋笼子落不下去,是因为有个姓王的焊工总往桩洞里横插钢管与粗钢筋!

起因是这样的,当时工地上有两个钻孔桩机,为了赶进度,吕金福就把钻孔的工序承包给工人了,只要钻一个孔,就固定给多少工时。

可吕金福忘了一样,他只激励钻孔的,他忘了激励焊工了!

那个王焊工就去讲价,说孔钻的快了下笼子也快,我跟着干零工不合适,你也应该计量给我工钱,我也要承包!

吕金福同意,也同意他要的工时工价。

可焊工老王非要独自承包,他说他干活快,他保证能按时完成任务,决不耽误事。

吕金福不干:你扯呢?你干活再快也没四个焊工一起干快!我把活承包给你是为了赶进度,我不是给你发财致富的!你咋那么贪呢?你也得叫别的兄弟姐妹吃口饭呀!

两人一争吵,吕金福说:别说了!爱干不干!你不干有别人干!干不干?给个痛快话!你不干我找别人!跟我干活别讲价,我现在啥也不许了,我收回以前的一切承诺,你干好了,最后我也不会亏你!

老王当众碰了一鼻子灰,他又找不到别的工作,他只好灰溜溜的继续干下去。

可他怀恨在心,他总偷偷往打好的桩孔里斜插钢管与粗钢筋!

钢管或钢筋被他投进水下的洞壁上,水又是浑的,地上的人看不见!

从那以后,大桥工地下钢筋笼子时就出现了各种不顺利。

有一次午饭时我在一处掌子点看护器具,远远的看到老王朝桩洞里投掷钢筋,我就跑过去问他:干嘛呢?王哥!

他连连矢口否认,我就知道他是干坏事了!

他还想杀人灭口!

他拦腰抱起我想丢进桩洞里,我以为他只是开玩笑吓一吓我,我就挣扎着抓住了正吊着但落不下去的钢筋笼子不撒手。

可他用的力气和脸上的表情吓到了我,我俩就打了一架!

他被我打败了,他就哭着蹲在那里说他多不容易,总之他有孝心却没钱,买了楼却还不起贷款等等!

我就承诺和发誓决不揭穿举报他,也逼他承诺再也不干这种坏事。

我没揭发他,可他依旧往桩洞里插纲筋,并且是越插越有技术,弄得笼子往下砸也砸不下去了!

因为吕金福没把焊活包给他们,其他几个男焊工也跟他一起捣乱,并且他们反咬一口暗中告状说是我捣乱才造成笼子下不去!

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工地决定拿我打生桩!

那天夜里有多危险呢?就是其他男工都冷眼旁观或躲开,有四五个男青年奋力控制住我捆起来并要往桩洞里扔!

那一刻我才知道他们不是开玩笑!

我吓得哇哇哇大哭着大叫救命!

那是工程局与连队讲好的,就算远处有人听到,谁又会去管呢?

我赶紧哭喊: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我喊的是一个女焊工!

我忘了她名字了,好象是叫王薇吧?她是工程局的合同工,当地人,嫁给了一个河南南阳的打工青年,好象是姓侯吧?她当时已是两个女孩的妈妈。

那个姐姐经常教我焊铁器,我不愿学,态度很敷衍,把她气哭了,我俩就互不答理了。

我疏远和不答理她还有另一个原因,他老公找过我,说工地上风言风语的尽是我俩的黄谣,让我离她远一点,不然他就搞死我!

她老公带着一帮老乡打过我,但是我太神勇,我一打多竟然还打赢了,赢了之后主动承诺远离那个姐姐。

其实我跟那个姐姐很清白。

那天那个姐姐本来决定不救我的,可我一哭喊,她忍不下去了,也哭喊着冲过去制止,并且威胁她会报警!

有个青年就放了我,他摘下口罩墨镜哭喊道:你不是说你跟这个狗日的没关系吗?那你为啥拼了命的拦着?我相信你的清白,可你掩饰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你心里一直有他!不然你心肠那么硬,你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哭成这个B样?好了!我不说了!我说实话,我嫌你脏!咱!俩!完!了!

那人带着一帮青年走了,那个姐姐赶紧给我解开了绳子,当时焊工老王想用一根很粗的大橇杠凿我,但是另一个女焊工拼命阻拦,解绳的姐姐也一直用身子挡在中间,老王没得手!

老王气得把那根铁橇杠丢进了桩孔里,然后他大步流星的走了。他不敢不走,他怕我揍他,他知道他打架不如我,我俩较手好几次,他都是以完败为结局。

姐姐抱着我大哭,说要我帮她养孩子,她说她老公不要她了,都是我害的!

我那时太年轻太不懂事,我一直嘟囔着说:跟我啥关系?我又没碰过你一下,我是当兵的,我咋替你养孩子?

那天夜里,我差点没被那两个姐姐活活掴死!

她俩都嫌我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其他躲开的老师傅也返回现场斥骂我,说我搅散了那姐姐的幸福家庭!

那天夜里,我连哭加被掴,我都没醒悟:那个哭喊并离开的男子就是那姐姐的老公,她俩虽然是夫妻,可想害我的是她老公,姐姐一时心软,我一哭着喊她,她又不想害我了!

可能是哭着哭着我就睡着了,应该不是哭昏,因为我迷糊中还知道姐姐把她的衣服给我盖上了,我还迷迷糊糊的小声说了一句谢谢,那姐就把衣服又拿走了,我就气得哼哼唧唧的嘟囔着嫌冷。

另一个姐姐笑着说:操,都赶上你儿子了,他还哼哼唧唧的!

姐姐说:没法,可能是上辈子欠他的,不然我这么心硬的人不可能见不得他受伤害,别人死活我没眨过眼,我男人手指头掉了一个我没任啥感觉,可他一哭我就受不了,弄不好我上辈子是他妈!

第二天天刚亮,杨光辉就到掌子点笑着骂人,说他根本不知道打生桩的事,他问谁这么迷信,到现在还搞打生桩这一套?

回头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两个姐,其他老师傅都说她俩被开除了,她俩连合同工的身份也没了!

我惊问:为啥?

几个老工人说:为啥?还他么不是因为你!你那天夜里是不是跟人家搞破鞋了?搞没搞都是搞了!就这,开除!没有为啥!

我又悄悄找到吕金福,我没说焊工老王的名字,但是我以讲梦的形式暗示他有人往地下桩孔里投钢管与钢筋。

我还指出老王带着氧气瓶下到桩洞底部上浮的时间不对,我说:吕哥,你知道吗?象他这样总是连下带上才用三两分钟,上浮这么快,人会炸肺死掉的!就算当时不炸肺,从四十多米的水下瞬间就浮上来,他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废!他肯定是就在水下两三米处抓着钢筋笼子停了停就上来了!他根本就没到最底下去!他上来就说底下啥也没有,其实笼子下边就是被钢管横在那里垫住了!

吕金福也发现了不对劲,他就笑着让老王去另一个工地帮忙干急活,给的工价是正常的五六倍,说干两个月再回来。

等老王去干了几天之后,那个工地说老王干的质量不值那个价,老王就被开掉了。

老王回来干活时,吕金福已改了工艺,他让钢筋端头套丝,然后用一个丝帽把钢筋接起来,这样一来就不用焊工了,老王失业。

也是在那个工地,东边第二桥墩最南边的桩洞灌灰浇筑时,焊工老王向灰里扔一雷管,把输灰管道炸开了一个大洞,导致那个桩孔总也灌不满!

工程局以为地下的龙王爷又发怒了,一个叫呼啸的单身女工程师,通过副连长何兆华向我硬买了一身已经穿过的夏训服,然后把那身衣服灌进了桩洞!

可任何作用没起!

我找到吕金福,对他说输灰管肯定是被炸了一个洞,昨天下午老王朝里扔了一雷管,大概是在地下七米左右响的!

实在没招了,吕金福与打灰班长李军决定拔出管子查看,发现果然往下七八米处有一个大洞!

那大洞是焊工老王补上的,重新打灰就见效了。

当吕金福知道呼啸拿我衣服又打了一次生桩时,他破口大骂呼啸心黑不要脸!

1992年,在通辽大桥工地,我就经历过这两次打生桩。

后来打工时,我也经历过,有机会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