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姑一家刚搬进县城时,靠在菜市场门口卖凉皮维持生活,表哥上大学后,渐渐有些入不敷出,姑夫太老实,贩鱼一个月,还亏掉好几百。
房东给他们出主意:花钱托人,干环卫工。
乍听,姑夫还一愣,扫大街,还托人?
房东一分析,两人连连点头:
现在,环卫工有编制,像他,从夜里两点干到六点,把划定的街道打扫干净,一个月到手五百多。别看钱少,都争着进。熬到退休,是份保障。
上面规定,只能录用当地人或城镇下岗职工,实际上,他单位有几个是通过关系,花钱进来的,趁现在城市建设,年年招工。得抓紧。
最后还补充道:有岗位,家里谁干都行,勤快点,白天还不耽误挣钱。
姑夫忙去找他弟弟商量,他弟弟赞成。
他弟弟从部队转业,在港务局上班,有不少朋友。
第二天回话,有个战友在城管局,是个小领导,愿意帮忙运作这事,总体费用大约七八千。
零几年,这数目不小。姑夫很肉疼,还是连忙答应。把五千块钱交到他弟弟手里,一再嘱咐,要靠谱,我把老家的树卖了,先凑这些。
进展还算顺利,三个月后,他弟弟告诉姑夫再准备三千块,通知体检后,就可上班。
姑夫来借钱,和父亲干下一瓶兰陵大曲后,眉飞色舞,畅谈起退休生活。
那天晚上,姑夫一家正吃饭,他弟弟匆匆进来,姑夫忙解释,钱还差点,他弟弟摆摆手:
环卫局局长出车祸,没死,人废了。新局长雷厉风行,正在烧第一把火:狠抓招工中不合理漏洞:指标内部价已涨到三万。
下午和战友在环卫局,一点办法没有,好多人开着豪车,拎着现金在签合同,我遇一熟人,拆迁户,家有几百万,还去争名额。
姑夫听完,好一会才说:要有三万,我回家养鸡,也不在这受罪。
他弟弟,看着文质彬彬,骂人也是面目狰狞:
那些逼养的有钱人,这点小钱都能看上眼。
看他哥垂头丧气,无奈说:
哥,给你找个替代工名额,一个月四百。
什么工?
就是有编制的不上班,你替他干。朋友面子,别人只给三百。干不干随你。
姑夫端起碗里老白干,一仰脖子,倒进嘴里,咕咚一声:
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