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好看的古言小说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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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时景刚拿出传家信物,儿子还未碰到,苏云微的女儿又哭了。

薛时景哄着递给她,拧眉瞪儿子:

「就你一个嫡孙,又没人同你抢,急什么?把妹妹都惹哭了。」

「若你祖父问起来,就说你心疼苏梅,给她玩两天。」

阿恒眼神一暗,把手缩回去,不再说话。

自从薛时景为了报恩把苏云微母女接回家。

这种事有很多。

「阿恒是男儿,皮实心大,不似苏梅那般敏感,受些委屈又不打紧。」

「晚棠,你不要仗着我对你的宠爱就无理取闹。」

说这些话的人是他。

后来隔着院子看我们欢声笑语,哭得像条狗的人,亦是他。

他满身伤痕扯着我的裙摆,求我再看他一眼时。

我没有回头。

1.

薛时景回来时,带回了祖传的和合玉珏。

公爹千叮咛万嘱咐必须交给阿恒。

只可惜,公爹哪里能知道,这玉他的孙儿还未碰到,就成了他人手中玩物。

苏云微是薛时景救回来的恩人之女。

她夫君死了,只剩个女儿跟着她姓。

也和她一样,得薛时景宠爱。

看着满眼失望的儿子,我心口一紧。

俯身抱住他冰凉的身子:

「你不愿意的话,同爹爹好好说。」

上一回苏梅将阿恒推落池塘,孩子高热两日,我同薛时景吵得屋顶都要掀了。

那天夜里,他抱着我哄了半宿,信誓旦旦保证,往后必定善待阿恒。

阿恒埋在我怀中,比我想象的平静,只染了半分哭腔:

「母亲,问了,真的有用?」

一句话堵得我喉头酸涩难忍。

是啊,会有用吗?

自从苏云微来,薛时景便要我处处忍让。

让走了吃穿衣物,让走了体面。

甚至我的嫁妆簪子,那只我娘给我的鎏金翠玉簪。

都稳稳戴在了苏云微头上。

可阿恒,毕竟是他的至亲血脉,终究与他人不同。

上次吵完以后,他也的确收敛了不少。

午膳过后,薛时景来了。

他满脸笑意,像是很开心,朝阿恒递过玉珏:

「这是你祖父给你的,好生保管,弄坏了小心吃我板子。」

他好似开玩笑一般,等着阿恒跟他撒娇,等着院内气氛热络,等着我嗔怪他们父子。

只是一点也不好笑。

我和阿恒,都只是淡淡的。

空气有一丝凝固。

薛时景收起笑意,眼神一暗。

阿恒起身,规规矩矩行了礼,疏离冰冷。

他双手接过玉珏,未曾细看,轻轻搁在书案一角。

薛时景有些不舒服,沉下脸:

「才说了要好生保管,你就这样随意搁着,要是坏了的话,我可要……」

「已经坏了。」

儿子淡淡地抬眼,拿起玉珏,看向他,

「父亲拿过来时,就已经缺了一角。」

我上前一步,果然。

通透莹润,上好的材质,可是缺了一角。

【和合如意】的和字,少了半边。

裂痕刺眼,再无圆满。

我看向薛时景,没有说话。

他像是被我的眼神刺到,下意识地辩解:

「苏梅那孩子哭闹不休,云微哄不住她,我不过让她玩玩罢了。」

「这不,她玩腻了自然是要给阿恒的。」

「小孩子顽劣而已,又不是有意的。你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

「夫君,」

见他越说越激动,我终是打断他,声音很轻:

「我从头到尾,未曾说过一句不是。」

屋里顿时安安静静,落针可闻。

2.

薛时景一噎,话卡在喉咙里。

脸色有些难看。

我和儿子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按住不快:

「晚棠,我还不知道你?」

「你是什么都没说,但你就是不满意。」

「我实在不明白,她们母女寄人篱下,本就过得战战兢兢。

「你身为正室主母,何苦要为难她们?」

我静静看着他颠倒黑白的模样,心底一寸寸发凉。

我为难她们?

她们不来为难我,就好了。

他上前一步,骤然攥住我的肩膀,指骨深陷皮肉:

「回答我,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剧痛袭来,我疼得倒抽冷气。

一旁的阿恒见我被制住,小脸急得发白,冲上来想要推开他:

「爹爹放开母亲!」

稚子之力不堪一击。

薛时景盛怒之下,反手一挥。

【咚】的一声闷响。

阿恒小小的身子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额角瞬间磕破皮,渗出细密的血珠。

「阿恒!」

我失声尖叫,大脑一片空白,疯了一样想要挣脱。

他却死死扣住我的腕骨,让我动弹不得。

他将我抵在墙上,眼神里带着怒意和烦躁:

「我都说了,我和云微什么都没有!」

「你为何就是不肯信我?」

他盛怒的表情在我眼前放大。

疼痛刺骨,不及心口半分寒凉。

泪眼模糊间,我骤然想起新婚之夜。

他挑开我的红盖头,满眼惊艳,轻声许诺余生予我周全。

骗子,薛时景,你真是个骗子。

「薛时景。」

我哽咽着开口:

「你儿子头上在流血,你在跟我说苏云微。」

鼻尖一酸,眼泪大颗砸在他手背上。

他眼神一颤,像是被我的眼泪烫到,捏我的手不自觉松开了。

我勉强站稳,立刻扑过去抱住地上的儿子。

小小的人忍着疼,还抬手轻轻拍我的背安慰:

「母亲,我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

他额角肿得老高,血一滴滴砸在地上的玉珏上,鲜红又刺眼。

心狠狠一颤,我紧紧抱着孩子,无声地痛哭。

过了半晌,身后传来薛时景沉沉的声音:

「晚棠,我不管你如何误会我,」

「自始至终,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话音落,他转身拂袖而去。

我抱着儿子,跪在空荡荡的屋里。

初冬的风冷得刺骨,也让人麻木。

阿恒埋在我怀里,小声开口,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娘,二叔何时回来?」

我想了想小叔子的回信,边关战事已平。

不知是在安慰儿子,还是安慰自己:

「快了,你二叔就快回来了。」

这个家唯一会给我们公道的人,快回来了。

3.

薛时景带苏云微回来时,只说她是恩人之女。

「当初我和二弟逃难,是苏老先生救了我们,如今老先生已死,恩人之女绝不可流落荒野。」

所以我一开始待苏云微母女极好。

却不曾想,只有我把她们母女当恩人。

千金难求的香云纱,每日一碗的血燕,都进了她院子里。

薛时景每次在她院子一呆便是大半日。

「云微她身子弱,一点惊吓便睡不着,我哄了许久她才入睡。

「晚棠,我记得你调的安眠香甚有效用,这几日你加紧做,做好了立刻给她送去。」

那一刻,心底的不甘与委屈,第一次剧烈翻涌。

我们大吵一架。

我怪他主次不分,他骂我善妒狭隘。

第二天丫鬟们议论地厉害,而我熬了一夜,哭红了眼。

我声音剧烈颤抖,红着眼质问:

「薛时景,你句句说爱我,可你有做过半分爱我的事?」

薛时景脸色的怒意僵住了。

他怔怔看向我,脸上有一丝茫然。

他低下头,思索了一阵,才沉沉开口:

「晚棠,你不要仗着我对你的宠爱就无理取闹。

「我跟她清清白白,没有半点逾矩。」

当时的我尚且不知,原来那日,会是我们吵得最轻的一次。

过去的事,一想起胸口便像堵了坨棉花。

让人喘不过气。

我看向睡不安稳的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童谣。

他的气息慢慢平稳起来。

我笑了一下,刚转过头却发现薛时景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脸上是难得的温柔。

我不想同他说话,径直走过去,他却伸手将我拉住。

我本想挣扎,却担心吵到儿子,只能作罢。

他眉眼有些柔和:

「我让人送来的金创药甚是名贵,给阿恒用了?」

我别过头不做声。

他眼神一暗,叹了一口气:

「晚棠,我对云微真的只是怜惜,再说还有恩情在,我总不能不管她。」

「阿恒是男儿,皮实心大,不似苏梅那般敏感,受些委屈又不打紧。」

我猛地抬眼,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触到我的目光,他像是有些不自在,别过头不再继续。

良久他叹了口气:

「今日我还是睡书房,明日再来看阿恒。」

「你……早些歇息吧。」

我忽然觉得很无力,坐在长椅上。

周围安静地只剩夜风的呼啸和儿子均匀的呼吸。

4.

今日刚起,便收到了小叔的家信。

一封给婆婆的,一封是给我的。

阿恒刚听到消息便跳着抢来看。

薛时景的亲弟弟薛承煜。

他妻子亡故多年,只有个女儿养在膝下。

婆婆之前就说过我毕竟是长嫂,多照顾照顾他们父女。

他们日子过得粗糙,我也怜他孤苦,把他当亲弟弟,诸多照拂。

连侄女阿姝自小的衣物,都是我亲手做的。

随信而来的,还有薛承煜送给阿恒的一匹汗血宝马。

以及阿姝给我做的小枕头。

我拿着那个小枕头爱不释手,盼着他们早日归来。

可府里的偏心,却愈发明目张胆。

小到甜点蜜糕,大到冬日的新衣。

都样样紧着苏云微母女。

我一样一样偷偷置办,就是不想要阿恒发现他父亲的薄待,心里难过。

可春桃却跑来说,苏梅和阿恒又打起来了。

我放下针线,立刻赶了过去。

我刚到时,苏梅正抢着我给阿恒做的披风:

「我娘说了,这府上今年就没给你准备新衣,这么好的披风哪儿来的?」

「你这个小偷,肯定是偷来的!」

阿恒气得小脸一青:

「这是我家!你才是小偷,你和你娘偷走我爹的心,还要占了我的家!」

苏云微本来在一边看戏,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冲过去掐着儿子的肩膀,

「臭小子,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我要你爹狠狠教训你!」

她一边说一边使劲掐着儿子的肩膀,阿恒痛得泪水横流。

阿恒拼命踢打,在她手背上重重咬了一口。

她尖叫一声,抓住儿子,正要朝他小脸狠狠扇去。

我从背后过去,直接扯住她的头发,把她推倒在地。

「你……你们母子……」

她还没说完,我便要带着阿恒离开。

却不曾想,刚回头便撞上脸色铁青的薛时景。

「苏梅她……」

我刚开口解释,他便狠狠一巴掌抽在我脸颊上。

一声脆响,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嘴角微微发麻,血腥味蔓延在嘴里。

薛时景满脸怒意:

「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听是吗?」

「不要仗着我对你的宠爱就无法无天,晚棠,你怎么能欺凌她们母女?」

我怔愣地转过头,气得胸口起伏。

我没想到,他连解释都不听就直接给我定了死罪。

眼泪滚落下来的时候,我都没有发现。

「这里那么多下人,你为何不问问发生了什么?苏梅欺负阿恒,你怎么就看不见?」

说到阿恒,薛时景脸色一沉:

「上次阿恒推梅梅落水,我本打算重罚,是你哭着闹着求情,我才作罢。

「晚棠,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一次次包容他。」

我浑身发抖,含泪反驳:

「那日明明是苏梅主动推阿恒落水!满府的下人皆可作证!你为何从不信……」

「晚棠!」

他打断我,脸色瞬间再度冷沉:

「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护着阿恒买通了下人?」

「就像这一次,你是主母,所有人都向着你,要我怎么问?」

心一瞬间坠入谷底。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我看见面前笃定的男人,忽然很想笑。

苏云微适时站起身,盈盈落泪:

「时景哥哥,我知道我和孩子给你添了麻烦,可我真的无心和姐姐争执。」

「求你们,别为了我伤和气。」

薛时景神色一软,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5.

月光入夜,我还未睡沉。

恍惚感觉有人小心捧着我的脸细细查看。

一股药香扑进鼻腔,薛时景把药膏小心翼翼涂在我的脸颊。

眼泪无声顺着发丝滴落在枕边,鼻腔渐渐堵死。

我想起曾经受了风寒,他眼睛都没眨地整夜照顾我。

生阿恒那日,所有人都在欢喜嫡孙出世,只有薛时景在我床前眼睛都哭红了。

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晚棠,你还没睡?」

薛时景很快发现了我的呼吸带着哭腔,烛火一点,屋子瞬间亮了起来。

我们相顾无言,沉默了很久。

他低着头看着我的脸,眼里带了一丝心疼。

良久,他叹了口气:

「今日,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动手。」

「你若还气,我让你打一打可好?」

他声音温柔地像是我们从未有过嫌隙。

我别开脸,但眼眶却再次酸涩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拭过我眼角的泪:

「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翻篇吧。

「这几年你心里憋屈,可我呢,我又何尝不是左右为难?」

「我在想,你毕竟是我最在乎的人,如果你实在看不惯云微,过完年我们就送她走,好吗?」

屋里安静了很久。

我没有看他。

因为我不知道他这次的话,能管几天。

6.

那之后,薛时景变得温柔了许多。

对阿恒终于有耐心了,考校功课也不再动不动打手板。

苏云微数次刻意留他歇息,也都被他冷言回绝。

却不曾想,偏院的灯火,今日格外暧昧。

苏云微请薛时景过去,假意感恩他照拂三年。

冬日暖身的酒却变成暖情酒。

第二日清晨,薛时景衣衫凌乱,神色疲惫地匆匆归来。

不等我开口质问,他立刻攥住我的手,慌乱辩解:

「晚棠,我是被算计的!我神志不清,绝非本心!」

他抓着我的手打他的脸,一下又一下。

神色慌得像个孩子,紧张又无助。

而我只是木然地看着他。

没有痛,没有怨,没有期待。

只剩一片死寂。

薛时景见我没有发火,便试探性地问我:

「云微身世可怜,我若当众追责,世人只会骂我忘恩负义。」

「但木已成舟,我也不能让她受委屈,晚棠……」

「要不你出面,就说是你安排的,再把她纳进府做个贵妾如何?」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余温,彻底熄灭。

心底空荡荡的,只剩灰烬。

「薛时景……」

我无力地轻唤了一声,他立马贴上前,

「我在,晚棠,我一直在。我知道委屈你了,你放心,往后我加倍疼你……」

我一巴掌狠狠掼在他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清脆的巴掌声,在冬日显得格外响亮。

他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震颤,满脸不可置信。

我看着他惨白错愕的脸,一字一句,清冷破碎:

「薛时景,我们和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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