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迪艾伦有一篇小说叫门萨的娼妓，讲述了付费给高级知识分子女性一起讨论文学的服务。
可惜在现实生活中，虚拟恋人服务的提供者可能只是为了一杯奶茶钱的初高中懵懂青少年，提供的不是精神上的碰撞，而是毫无意义的闲言碎语。
最开始是在哔哩哔哩看到有up主体验虚拟恋人，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电影《Her》中男主从事的替别人写表达感情的信件的工作，以及斯嘉丽约翰逊扮演的声音撩人的ai恋人；我认为随着物质世界的发展，人们的精神需求也在不断升级。 疫情期间又刚好放假，宅在家里便想了解一下这是一种怎样的行业，是否有有那种像四处走访拍纪录片的导演一样，可以听很多不同的人讲自己的故事，为他们建立精神归宿的服务？
我先体验了一位文字聊天的虚拟男友的服务。虽然号称是虚拟男友，但语气一开始聊我就能猜到对方其实是一个软妹。
在我们继续聊天的过程中，我了解到对方是一个17岁高二辍学的女生；我们的话题从高中英语聊到数学；她跟我聊着聊着，说自己想继续学英语，还给我展示了手机上的app软件；但是英语单词太难背，自己学起来也很难，说自己的弟弟五年级都开始学英语了，还笑话她…
这让我觉得有些心疼，学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在中国并不是每个青少年都能获得充分的学习资源。我无疑是幸运的，有时候学习并不是个人主动性能决定的，父母、教育环境影响的太多。
然后我又紧接着进入了某个“虚拟恋人体验馆“。该组织主要活跃在qq群上，群内的成员又会分别在知乎、抖音、小红书等平台打广告、拉人接单。而整个组织的经营模式，让我觉得很像传销。
进入该组织是在知乎上看到一个招聘做虚拟恋人服务的姑娘，加了对方微信后对方一上来先跟我说要交xx元会费，这让我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教完会费后我被拉入了一个审核培训qq群，所有的人必须通过培训才能进入正式的群里。在培训过程中，我也了解了整个服务的大概过程：
该组织有专门的接单人、下单人两种职位，下单人负责从联系客户、给接单人派单，到结算出单的流程；接单人就是所谓的“恋人”，陪客户聊天打游戏等等。但引起我注意的是，下单人如果发展新人也会获益分成，这就意味着，接单数目在不断增长，而真正的“接单”可能没几份，而接单、发展新人的收益很大一部分都会进入组织者的口袋。此外，还会通过罚款来维护组织里的规定。
我觉得这很接近多层次营销，俗称传销，因为组织者并不将注意放在如何提高虚拟恋人的服务，而是像一个贪吃的饕餮不断地增加自己的规模，以此来获利。也许因为“虚拟恋人“服务因为有可能发展为色情交易的趋势，在淘宝上都无法正常上架，所以组织者才会采用这种短时间内快速捞钱、而不考虑长期发展的策略。
再说里边的成员，大部分是零零后。想我和我认识的朋友在初高中的年纪，每天就是学习，不会想着靠性别或声音、外表等资源来获利。随便点开一个女生的qq空间，里边网红一样骨瘦如柴的照片，jk短裙白衬衫、露腰露大腿。女孩子想买奶茶、男孩子爱鞋，消费主义总是会趁虚而入那些懵懂的又没有太多管束的青少年。而这个“恋人馆”的组织者，据成员来说也是一个00后青少年，高中的年纪；我不知道是谁教给这样的孩子这种多层次营销的管理方式，来操控如此庞大的一个组织的，这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在我看来，青少年过早将时间投入这种无法带来个人发展的行业来赚钱无疑是不明智的；就连现在大学生来说，找实习也想找符合个人职业发展方向的、而不是白白当劳动力。在我来看，知识永远是最能赚钱的，最扎扎实实的捷径。
接下来，我在群里找到了一位在国外学文科方向的本科留学生，据他反应，顾客的数量在禁止色情/软色情相关的接单后大量减少。在他看来，人们在现实生活中的社交范围有限，尤其是在疫情这个特殊时期，因此产生了花钱陪聊需求，“虚拟恋人”、陪玩app等类似服务由此发展。
之后我又体验了另一个较为正规的服务。我是在哔哩哔哩上看到该店的宣传、在微店平台购买的，该服务的价格也高于之前提到的。在购买前店主跟我事先讨论了我的需求、偏好，并且在我的询问下表示所有店员年龄都在20岁以上、店员数量有限，并且没有会费等制度。
接我单的是一个22岁左右的男性，我们就兴趣共同点聊了影视类的话题；他还向往透露，曾遇到过一位政法大学的同学，为了就相关“虚拟恋人”服务行业的法律法规问题写论文而点单。
我觉得虽然说整体交谈氛围愉快，但我觉得就和兴趣相投的新认识的朋友聊天的感觉差不多（？），而且时间有限也聊不出什么，远低于和真正心有灵犀的知交交流的愉悦程度、也没有那种和以前不那么熟悉的人聊天突然发现对方隐藏的属性/兴趣的惊喜感。
长期来看，如果想获得来自异性的荷尔蒙的快乐不如在身边、甚至tinder等交友软件上花时间和异性交谈，还有几率获得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如果想获得兴趣、观点等精神的愉悦，那更要找自己的知音或者发展新的朋友。不管哪方面，花钱买虚拟服务只是妄图只花钱、偷懒地满足社交需求，人是群居动物，想要社交还是要自己迈出那一步和人交谈、费时间花心思；这和考试想要花钱找代考是一个道理。
总结一下我对虚拟恋人服务的看法：
首先是对于未成年人过早接触传销式营销、色情/软色情交易的担忧。认为年轻人应该有正确的价值取向。
其次觉得这种服务在正常的社交生活中如同鸡肋，花钱不如自己努力。
另外，最近哔哩哔哩上五四青年节的宣传片《后浪》讨论的很多。看这些虚拟恋人服务中的大量未成年人参与也让我觉得唏嘘。我会想到快手上那些早早辍学拍土味视频的青少年男女，想到徐童纪录片里的游民群体、想到刮痧馆十几岁出来打工的小妹。这些也是社会现实中的“后浪”，但他们好像和那些才艺满满四处游学价值观积极的青年人不在一个世界中，他们基数巨大却难以发出声音，谁又来逼着他们小学报英语班玩乐高、大学花钱供他们留学，价值观跑偏的时候揪着耳朵臭骂，甚至连相关的法律法规都不能算健全？
如何看待虚拟恋人服务？企图在物质基础建设不充足时妄图谈精神建设；有闲钱不如搞好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