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马东?

如何评价马东?

《奇葩说》已经做了五季,马东也早已获得一众年轻人的赞誉。室友喜欢看《奇葩说》,受此影响,我大学的时候也看过一些,但离铁粉还差的远。现在回忆起来,马东给我留下的印象极佳,这个人的控场能力很强,情商高,会说话,给每个人的感觉都很舒服。《奇葩说》里马东大多时候都是在抖包袱,插科打诨,以此逗笑年轻人。一旦正经起来,又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有思想的人。给人讲道理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但是马东说话,我能听的进去,我想听进去,我愿意听他说话。这是我印象中的马东。

后来我没怎么关注《奇葩说》,马东在我心里面也没有占据什么位置。一直到《十三邀》第二季第一期许知远对话马东,让我看到了马东的另一面,至少是与《奇葩说》中的马东大不相同。在节目中,许知远一如既往以精英知识分子自居,向这个时代的浅薄、无知发难,而马东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许知远灵魂拷问式的追问,令后者几度语噎。这期节目也因为两人的极致反差而流传甚广。

我尤其喜欢节目中的几次交锋。在这里将文字版摘录下来。一是对年轻人的态度:

关于这一点,《十三邀》采访陈嘉映的那一期也谈到过。他是这么回应许知远的:

二是对时代好坏的评价:

其实关于时代之争,许知远和马东孰对孰错,我无力评判,或许这只是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而没有对错之分。我敬畏许知远,爱马东。

还有一个细节我也喜欢,马东提到他曾采访过自己喜欢的陈丹青老师。我也喜欢陈丹青,自然不会错过任何人谈及他的只言片语。原话如下:

正是在这期节目中,我被马东迷的不得了。《人物》杂志写道:“他变成了一个表面上的娱乐至上论者。然而在谈吐中,还是能捕捉到他身上深沉的文化基因。”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心里想着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娱乐节目主持人那么简单,他是如何一步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我尝试从他的家庭、他的成长历程以及历史延续性中去寻找答案。

他有一个著名的父亲——相声表演艺术家马季,这是他身上永远无法绕过去的一个话题,也曾多次被问到父亲之于他的影响。在接受《第一会客室》专访时,马东说到:“真正我父亲影响我最大的,是他的谦逊。就是他一生夹着尾巴做人,到任何时候都别太把自己当事,我觉得这一点可能对我的影响是特别特别大的。”

他这可不是说说而已,关键是他真的做到了。蔡康永在接受许知远的采访时就说到:“最初见到马东本人的时候,发现他没有那么把自己当一回事。”《人物》杂志采访马东,也提到:“这是一个有着极好修养的人,没有人提到过他勃然大怒的样子,甚至很少说重话。几乎也没有马东当面指责别人的例子。肖骁有一段时间录影经常迟到,还是通过第三人,马东的不安才委婉传递到他这里。为什要旁敲侧击?马东挤出一个调皮的表情,对《人物》说,这是性格问题,人怂志短言轻,你说你怎么办。”

他出身好,读书多,眼界高,但非常低调,从不见他显摆。同时,他一点都不看低年轻人,喜欢和年轻人待在一起,和公司的年轻人关系都非常好。当别人问他:“作为60后,请问你跟90后沟通的核心是什么?”马东回答说:“认怂。”在我对一个人的评价当中,这些都是大大的加分项。

马东回国后,曾在湖南卫视担任《有话好说》的主持人,我没有看过这个节目,查阅相关的资料之后,粗略判断这大致类似于柴静的《新闻调查》和《看见》,关注的是社会话题,以及新闻当中的人。

当年的同事王骏说,当年共事时,他偶尔能感受到马东的锋芒。对于他想做的事,他表现出极大的渴望,“他可以跟总导演吵,他可以到制片人面前非常鲜明地发表自己的观点”。作为主持人,马东也说:“对选题的认识我更激进。比如说我会更愿意去做那些价值冲突更强的节目,而不是温情的,表达方式上我也更愿意让他们在现场打起来。”

提到自己做的第一期节目,是有关弃婴的话题,马东又说:“这种话题往往会帮你去更深地看到这个社会的基层的毛细血管里面的那些细微像素,是你不能理解的困境,你完全可以站在一个道德制高点上说坚决不能这样,但是并不解决问题。在那种细微处,没有对错,也没有价值观,或者说所谓的道德优越感是没用的。”

所有的这些字眼在我看来,太熟悉不过。因为马东在《有话好说》的经历不就是和柴静在《新闻调查》和《看见》的经历一样吗?我喜欢柴静,知道她是如何一步步变成今天这个模样的,自然对马东在这个节目中所经历的转变和心路历程不会陌生。因为柴静,我对《有话好说》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同时断定马东不是那种待在自己书斋里的读书人,他经历过社会的历练,他今后的为人处事必然会受此影响。

举例来说,之前看《奇葩说》,高晓松炮轰清华学霸梁直,愤慨道:“名校是镇国重器,名校毕业不是用来找工作的,名校培养你是为了让国家相信真理,这才是一个名校生的风范。一个名校生走到这里来,一没有胸怀天下,二没有改造国家的欲望,在这问我们你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工作,你觉得你愧不愧对清华十多年的教育?”对这个事情我不加以评判,只是想说明,在我看来,这样的话是不会从马东的嘴里说出来的。

《有话好说》因做了同性恋话题而遭到停播,之后马东去了央视,主持《文化访谈录》。我同样没看过这个节目,但是我熟悉许知远的《十三邀》,所以粗略判断《文化访谈录》和《十三邀》内容大致类似,当然主持人的风格是大不相同的。在这个访谈节目中,马东采访过陈丹青、黄永玉、蔡国强、余秋雨、周国平、刘欢、冯小刚等等,其中有好几位嘉宾之后也上过《十三邀》。我喜欢《十三邀》,所以对马东和《文化访谈录》再次加深了我的亲切之感。

在《十三邀》中,马东说了这样一句话:“看到那些特别积极地面对人生的人的时候,我就老想乐。”这句话被梁欢作为批判马东的靶子,在《恶毒梁欢秀》中梁欢斥其为“犬儒主义”。《人物》杂志也写到:“他不愿意探讨《奇葩说》的意义,某种角度看,他似乎在矮化自己所做的事情……如果你想探究他的价值观,你就陷入一场迷局。几乎所有关于价值取向的问题,当马东刚刚开口的时候,其实已经是话题的终点了。这类问题的回答万变不离其宗:这不重要;没有想过;想过,但说出来没有意义。”

马东在回应许知远时,说到他认为英国人看莎士比亚剧的那种娱乐跟现在人看《奇葩说》的这种娱乐是没有区别的,没有高下之分的。这种种言语在梁欢看来,是对价值、意义和好坏的消解,是典型的犬儒主义宣言。

我由此想到杜尚。在某种程度上,马东和杜尚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别把艺术看的太高深,这是杜尚时常挂在嘴边的话。杜尚还说过这样一句话:“我喜欢呼吸,甚于喜欢工作。我不觉得我做的东西可以在将来对社会有什么重要意义。因此,如果你愿意,我的艺术就是某种生活:每一秒、每一次呼吸就是一个作品,一个不露痕迹的作品,那既不诉诸视觉,也不诉诸大脑。那是一种持续的快乐。”再结合杜尚的生活来看,他在犬儒主义的路上,岂不是比马东走的要远得多?

陈丹青为杜尚争辩说:“大家容易对杜尚有一个误会,好像他是一个神仙,非常超然,无所谓,一辈子什么都没干。实际上所有认识杜尚的人,和杜尚一路生活过来的老朋友,在他去世以后和在他的晚年告诉大家,杜尚根本不像他说的那么超然。什么意思呢?他实际上做了很多事情,做的非常认真,非常慢。”

那么马东是一个犬儒主义者吗?他朋友胡双说:“他是不是犬儒主义者,你相信我,我觉得他不会在意的,so what?”

我不会把马东看做是一个犬儒主义者,理由千万条,最根本的一条,他在做事。在思想和情感上,马东与我所喜欢的柴静、陈丹青、陈嘉映、杜尚遥相呼应,我自然会喜欢他。我非常愿意这样来介绍马东:“很多人给我的感觉是知识很渊博、很厉害、很有思想,可是马东叫我知道他是一个有智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