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嘴笨,还有选择困难症。
眼瞅着年满十八,亲事却还没着落。
我爹大手一挥:“抛绣球!砸中谁就嫁谁!”
我看着底下的美男们,心一横,转身掏出十个绣球,全撒了下去。
都不白来!都不白来啊!
甚至连路过看热闹的王爷也被砸中了。
我爹崩溃:“叫你抛一个!你怎么丢了那么多个?”
我:“可我这个喜欢、那个喜欢……都喜欢啊!”
老实人不做选择!
全都要!
1
我娘是胭脂虎,我爹是老狐狸,可偏偏生了我这么个闷葫芦。
嘴笨,没眼色,还选择困难。
别人买东西货比三家,我犹豫半天,最后花大钱全包圆。
娘常点着我额头叹:“这么绵的性子,以后嫁了人可怎么过?”
爹在一旁帮腔。
“怕是骨头都要被啃没喽。”
其实他们多虑了。
我压根嫁不出去。
及笄后,娘带我四处相看。
宫里办赏花宴,别的小姐吟诗赏钗、暗比家世。
我却裹紧狐裘,这盘糕点尝一口,那碟果子试一块。
周家小姐忍不住问:“你怎么光吃,也不说说话?”
我嚼着桂花糕,含糊道:“天冷,不吃饱会冻坏的。”
“你们不冷吗?脸都冻紫了。家里……狐裘不够穿?”
“听说令尊高升了?月俸涨了多少?应该没我娘多,我娘是京城首富。”
“来,你摸摸我这狐裘,得照这样做才暖和,别的皮子多是染色的,不顶用。”
“对了,李小姐说你爹养了个外室,比你还小?真是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
话没说完,周小姐已经脸色煞白地转身走了。
我摇摇头,又捏了块枣泥酥。
瞧,都说天冷吧,脸都冻白了。
明儿要生冻疮了。
一旁还想与我搭话的小姐们纷纷后退,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后来我又赴了几次宴,渐渐地,连办宴的主人家都不愿请我了。
我娘还当是他们欺负老实人,撸起袖子挨家上门讨说法。
回来时却真成了胭脂虎落泪,捏着帕子半天没吭声。
我爹弄清原委后,长叹一声:“翩翩啊,你怎么就半点没学到我和你娘的本事?”
“好好一个人,偏长了张嘴。”
我据理力争:“可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爹扶额:“不是所有人都爱听实话的。”
我恍然:“那……她们喜欢听假话?”
我懂了。
后来,我娘四处散播消息:“我家翩翩改了,如今嘴甜得很。”
林家公子大婚那日,竟破天荒请了我。
宴至一半,忽有个女子牵着孩子哭哭啼啼闯进来,口口声声说孩子是新郎官林霄的。
她四下张望,扯住正嗑瓜子的我问:“林霄在哪儿?”
我刚要说他接亲去了,话到嘴边却想起我娘的嘱咐。
做人不能太老实。
于是肃然道:
“他死了。”
女子哭声骤停:“死了?!昨天还同我在一起,怎么就……几时死的?”
“就刚才。”
我叹了口气:“你来晚一步。”
“死了为何还办喜宴?”
“冥婚呐。”
我问:“你要随礼吗?”
她目瞪口呆:“死了还能成亲?!”
“林霄答应过我,他死后林府全归我儿的!”
“死人说的话哪能作数?”
我摇头:“你这孩子……算是私生子。”
“那、那我该怎么办?”
我朝主座努努嘴:“上头那位,是林霄他爹。老子替儿子还债,天经地义。”
她眼睛一亮,拽着孩子直冲上前,噗通跪在林大人脚边。
“阿宝,快叫爹!”
林大人:“……???”
林夫人腾地起身:“叫谁爹?!”
女子泪眼盈盈指向林大人:“夫君,这是阿宝啊……你瞧,鼻子眼睛,活脱脱与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大人胡子直颤:“休得胡言!”
话音未落,林夫人铆足劲儿,一个大耳刮子扇得他原地转了大半圈。
满堂宾客瞬间安静。
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正在这时,林霄牵着新娘子跨进喜堂。
一抬眼,就见他娘正骑在他爹背上左右开弓。
那女子一愣,随即喜极而泣:“夫君!你没死?!”
林夫人动作一滞,缓缓转过头:“……你叫他什么?”
她盯着地上狼狈的林大人,又看看心虚的儿子,忽然笑出声来。
“好啊……你们父子俩,竟养着同一个外室,还一起弄出个野种?!”
话音未落,林夫人抄起长棍,劈头盖脸朝二人打去。
新娘子盖头一掀,扭头就跑了。
我缩在宾客堆里,心虚地跟着人流往外溜。
这事儿后来闹得满城风雨,茶楼里每日都有新版本。
有说父子共妻、三人同寝的,有传野种身世成谜、实为林老爷亲弟的……越传越离奇。
我连听了三十余版,嗑着瓜子啧啧称奇。
当真狗血淋漓,齁咸下饭。
我娘知道是我那张嘴惹的祸后,吓得连夜拉我去林家赔罪。
谁知刚走到门口,却见那悔婚的新娘子家先一步抬了厚礼来,拉着我的手千恩万谢。
“多亏沈小姐心直口快,叫我家姑娘看清了这火坑!”
原来林大人还真养着外室,那孩子的眉眼与他如出一辙。
如今大闹婚宴的那女子已进了门做妾,林霄则整日盯着那孩子嘀咕。
“这到底是我弟……还是我儿?”
我娘迈出去的脚又悄悄收了回来。
一整晚唉声叹气,眉头拧成了结。
眼瞧着我一岁一岁地往大里长,如今已满十八,却仍是无人登门提亲。
我娘愁得整日叹气,最后索性拉我去城外大觉寺烧香。
她在佛前跪了许久,末了恭恭敬敬求了张桃花符,塞进我荷包里。
“这可是开过光的,你贴身带着,可灵了。”
我哦了一声,趁她去隔壁殿拜送子观音时,又溜回方才那位白眉住持跟前。
“师父,这符……能再给我几张吗?”
老住持缓缓抬眼:“一张不够?”
“不够。”
我诚实地摇头。
“万一不灵呢?我多请几张回去,就算只灵一半,那也够用了。”
这叫十重保障,踏实。
下山时,我怀里揣着十张桃花符,心里盘算得美,就算每月只灵一张,那也足够我挑到年底了。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怀里的符纸都快被我捂烂了,府门外依旧静悄悄的。
别说媒人,连个走错门的都没见着。
偏在这时,我爹升了官,做了吏部尚书。
他踌躇满志,打算从新调任的几位年轻下属里,替我挑个踏实可靠的。
谁知那几位才俊一听是要与沈家小姐相看,顿时面色各异。
有说早已心有所属的,有推说家中正在议亲的。
还有一位更是涨红了脸,憋了半晌才讷讷道:“下官……下官身子有些隐疾,恐耽误了小姐。”
我爹下朝回来时,脸都是青的。
他在书房里踱了半宿,最后把桌子一拍。
“罢了!抛绣球!砸中谁就是谁!”
我娘担心抛绣球那日没人来,愁得直转悠。
我爹却捋着胡子笑:“眼下不是正逢春闱?进京的考生多的是。外乡人不清楚咱家情况,先骗......啊不,请一个进来再说。”
于是乎,我娘放出风声。
凡来赴绣球之约的,无论中与不中,皆赠一百两车马费。
消息传开,那日楼下果然挤满了人。
有真来碰运气的书生,更多是来看热闹的百姓。
我娘将我摁在妆台前好生打扮了一番。
她一边替我簪钗,一边千叮万嘱。
“翩翩,今日切记,只微笑,别开口。”
绣楼帘幔掀开时,我低头一望,顿时倒吸一口气。
底下乌泱泱一片,竟站满了面生的俊朗儿郎!
个个眉眼清正,身形挺拔,一看便是……还没领教过我这张嘴的外乡人。
爹说得对,外乡人果然好骗。
我心口怦怦直跳,热血往脑门一冲,转身就把箩筐里备用的九个绣球全抱了起来。
天女散花般,哗啦啦全撒了下去!
不白来不白来!
都有份~
我娘:“……???”
我爹:“!!!!!!”
“翩翩!”
我爹气的跳脚:“你、你怎么全扔了?!”
我激动的两眼放光:“这个瞧着顺眼,那个也生得好看……我全都喜欢,索性都给了!”
老实人不做选择。
我全都要!
我爹气得胡子直抖,话还没说完,小厮已连滚带爬跑来禀报。
“老爷、夫人!绣球……绣球砸中了三位公子!”
我爹提了一半的心,稍稍落回肚里。
“还好……还好不是十个。”
我娘让小厮将人请到前厅。
进去一瞧,里头坐着三位男子。
个个容貌出众,气质迥异,看得人眼睛都挪不开。
我爹目光一扫,忽然脸色大变,疾步上前对着其中一人拱手。
“王、王爷……你怎么在此?”
王爷?这里头还有王爷?
那位被称作汝阳王的男子抬起手,旁边放着个红绣球,额角赫然肿着一块。
“本王路过,凑个热闹罢了,叫这绣球砸了个正着。”
我爹喉结动了动,低声嘀咕:“坏了……”
这位汝阳王在沥阳封地多年,是当今圣上的亲弟。
幼时曾为质敌国,偏他运气好。
刚去三年,那敌国便内乱亡了。
归国后领了封地,此番是因太后寿辰才回京的。
另一边,另一位公子默默转过后脑勺。
嚯!好大一个包。
我爹强笑着问:“公子家住何处?何方人士?”
那人眉眼英气,声音清朗:“家父是镇北侯。”
我爹眼前一黑:“你莫不是……那位自幼寄养在寺中的许世子?”
镇北侯府就这一位嫡子,因命格带煞,幼时体弱多病,三岁便被送去寺中寄养。
谁知住下后反而康健起来,住持批他需在寺中住满二十岁方可归家。
所以这位就是许禅逸?
我爹颤巍巍看向最后那位书生打扮的青年。
“公子……该不会也是京城人士?或者……身上哪儿也肿了?”
那书生腼腆一笑,将怀中绣球放在桌上。
“晚生并非被砸中。只是见这绣球上金线精巧,怕被人拾去不妥,特送来归还。”
我娘嘴角一抽:“十个都没砸中一个中意的.......老天绝我沈家啊。”
我哪管那么多门道。
什么王爷世子、书生过客,既然捧着我的绣球踏进了沈家厅堂,那就是老天爷亲手递到我眼前的姻缘!
我径直走到汝阳王赵衡跟前,一把拉起他的手。
“听说沥阳那地方,一年到头刮风吃沙,张嘴能饱,喝水能饱,就是肚子里装不下一粒米。”
“王爷若是跟了我......”
我拍拍胸脯,强压翘起的嘴角。
“保管你顿顿有肉,再不必吞那劳什子沙子!”
他眉头微动,眼神一言难尽,却没抽回手。
我又转向许禅逸。
他坐得端正,惊恐的看向我。
“许世子,我晓得你在寺里住了许多年,定是爱佛的。”
“这样,我在家里给你辟间静室,请尊开过光的金佛。你若嫌家里吵……我就给你在后山盖座小庙!”
“你平日只管在里头清修,初一十五下山来看看我就成。”
他睫毛颤了颤,欲言又止。
最后是那个书生。
他安安静静坐在最末的椅子上,眼神还有些迷茫。
“你叫什么?”
我问。
他像是受了一惊,忙起身作揖。
“晚、晚生闻邵安。”
“闻公子。”
我上下打量他,身板清瘦,面色白皙,一看就不是干重活的料。
“你这样的,身子单薄,牙口想必也不太好。不如入赘我家吧?我让你吃一辈子软饭。”
他睁圆了眼。
“科举要是考不上……”
“我给你捐个官做,绝不叫你饿着。”
我爹从旁边扑过来拽我胳膊:“翩翩!快住口!这是能胡说的吗?!”
我娘也急得拉我袖子:“翩翩,他们不是寻常人,你……”
“怎么不是了?”
我挣开他们,厚着脸皮道。
“绣球是他们自己接的,门槛是他们自己跨的,这分明是老天爷送来的夫君!要是谁敢不要……”
“老天会劈死他的!”
像是专程应和我这句话,外头原本晴好的天忽然阴了下来。
紧接着。
“轰隆!”
一道惊雷炸开。
所有人都僵住了,齐刷刷看向门外渐暗的天光。
我愣了愣。
……
老天爷,你还真给我撑腰啊?
我指指外头愈发阴沉的天,嘚瑟道:“瞧见没?老天爷都发火了。”
我爹扭头瞪我:“翩翩,你什么时候添了这张乌鸦嘴?”
我娘也一脸困惑地瞅着我。
“这雷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我转身面向赵衡,语气恳切。
“王爷长居沥阳,京城怕是没宅子吧?客栈哪比得上家里舒坦。”
“你就在我家住下,保管比沥阳暖和,被子都是新晒的!”
赵衡的嘴角似乎抽了抽,没接话。
我又挪到许禅逸跟前,同情道:“许世子,你还不知道吧?你爹他……改嫁......啊不,是改娶啦!”
“你娘同他和离了,如今一个另嫁、一个另娶,府里热闹着呢。”
看着他逐渐僵硬的表情,我拍拍他肩。
“不过没关系,没人要你,我要啊!你也在我家住下,包吃包住。”
最后是闻邵安。
我忧心忡忡地打量他:“闻公子,你一个外乡人,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拐了可怎么好?”
“最近京里闹采花贼,专挑你这种生得好看、又没根基的生面孔下手。”
“听说采完了就往护城河里一丢,神不知鬼不觉……”
闻邵安脸色一白,立刻抱拳:“那、那晚生……也叨扰了。”
我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转身就唤丫鬟去收拾厢房。
爹和娘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
晚上我亲自端着食盒,挨个去给他们送夜宵。
给赵衡送的是翡翠虾饺,配一碟淋了桂花蜜的糯米糖藕。
我搁下碟子时特意说:“这糖藕是我亲手做的,王爷尝尝甜不甜?”
给许禅逸的是素斋三味,另加一碟芝麻酥。
“听说寺里常吃这个,我学着捏的,世子可别嫌糙。”
给闻邵安的最简单。
一碗鸡丝粥,一笼蟹黄汤包。
“读书耗神,吃饱了才有力气考状元。闻公子若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做......只做给你一个人吃。”
其实全是从东街的益满楼里买来的。
但我脸不红心不跳,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爹在廊下拦住我。
“翩翩,你这一趟趟的……到底想干嘛?”
“追夫君啊。”
不然我闲得慌啊。
“胡闹!”
“这三位哪个是能随便招惹的?王爷、世子、将来可能中榜的书生,咱们家得罪不起!”
“爹你不是吏部尚书吗?”
我歪头看他。
“堂堂尚书,这也得罪不起?那你这官不是白升了?”
我爹被我一噎,没好气道。
“我是吏部尚书,不是皇上!”
“可你不是说皇上最倚重你吗?”
“爹,你有没有想过……皇上为什么偏偏倚重你?”
我爹挺直腰板,一脸骄傲:“自然是因为你爹我能力卓绝,忠心耿耿。”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他一愣,随即又得意起来。
“这不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么?你娘也好看,所以才生了你这么个更好看的闺女。”
“你还没明白呐。”
我左右看看,附到他耳边。
“我怀疑皇上……八成是暗恋你。”
我爹的眼睛倏地瞪圆了。
“上回皇上发怒,叫了一堆官员去御书房训话。”
“出来时,除了你,其余大人个个额角青肿,听说是被砚台砸的。”
“可惜啊,你英年早婚,我都这么大了。皇上他……注定求而不得喽。”
我爹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翩翩!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我:“爹,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我娘。”
说完我就溜了。
为了让那三位住得舒坦、住得乐不思蜀,我特意吩咐丫鬟小厮们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
可转念一想,又不放心。
万一底下人不用心,岂不是白费功夫?
干脆自己来。
话本子里都写,女追男,隔层纱。
我娘也常说,烈男怕缠女。
当年她就是靠这招拿下我爹的。
于是这晚,我估摸着赵衡该沐浴了,便端着澡豆香巾,轻手轻脚摸进了他房里。
雾气氤氲中,他正泡在桶里,肩背线条在水光里若隐若现。
我凑近:“王爷~要搓背吗?我手艺可好了。”
他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耳根瞬间红透。
“沈小姐,你、你怎么进来的?!出去!”
“你先试试服务嘛。”
我不由分说捞起布巾,蘸了热水就往他背上一按。
手下肌理紧实,温度灼人。
我铆足劲儿一搓。
“唔……”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哼,说不清是痛是爽。
我左搓右搓,上搓下搓。
搓到腰间时他死死按住我手腕:“这里不用!”
啧,有点惋惜。
不过该摸的地方倒是都验过了。
胸肌饱满,腰腹紧窄,后背线条流畅……
唔,方才瞥见水下那截弧度,想必也差不了。
桶里的水渐渐浑了一层。
赵衡整张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热气蒸的还是羞的。
我体贴地解释:“王爷别不好意思,沥阳风沙大,京城又潮湿,身上沾点灰很正常。”
“你看,这不就搓干净了?”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沈翩翩,你出去。”
我擦擦手,从善如流地退出去,临走还没忘叮嘱。
“王爷若还需要搓哪儿,随时叫我啊!”
我原打算给许禅逸和闻邵安也搓个澡表表心意,可惜去时,两人都已沐浴完毕。
于是我第二天特意提早蹲守在许禅逸房内。
他推门进来见到我,微微一怔:“沈小姐……有事?”
我笑眯眯摇头:“没事呀。”
指了指屏风后的浴桶。
“水要凉了,我帮你搓澡吧?”
许禅逸:“……??!!!”
他后退半步,耳根泛红:“不、不必……”
“要的,这是地主之谊。”
我边说边上前,伸手就去解他外衫系带。
他慌忙抬手格挡,我却脚下一绊。
整个人直直扑倒,连带着将他压在了榻上。
嘴唇撞上一片温软。
许禅逸闷哼一声,鼻间缓缓淌下一道鲜红。
“对不住对不住!”
我手忙脚乱去捂他鼻子,又扯自己袖子想替他擦,却越抹越乱。
他衣襟被我扯得半敞,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白皙肌肤。
“衣服脏了,得换……”
“不......不用......你......”
我:“不用客气!”
刚扒下他的外袍,许禅逸猛地挣开我,转身就往屏风后冲。
哗啦一声水响。
我只来得及瞥见一抹白晃晃的翘臀。
紧实、弹润。
上头还缀着颗小小的朱砂痣,红艳艳的,怪好看的。
屏风后,我听见他深吸一口气。
“……沈翩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