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夫人又要换马甲了》
医院的病房外——
秦烟绾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身上只穿了简单的白T牛仔裤,一双腿微微屈着,露出的一小截脚踝,莹润漂亮。
她的声音,也格外清亮好听,“想要我嫁到陆家可以,但是我要拿回我母亲的财……”
然而还没等她提出条件,一道尖锐的嗓音便打断了她,“秦烟绾,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你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秦烟绾望向说话的女人。
肖可兰,她父亲的第二任妻子。
说妻子也是高看她,因为这女人就是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小三。
以前嚣张跋扈,逼死她母亲成了秦夫人,把她和外婆送去国外放任自流。
隔了十几年,又费尽心机找到这里,让她回国跟陆家结亲。
秦烟绾藏起眼底的恨意,抬起纤细的手指推了推大大的黑框眼镜,嗓音软软的,毫无威胁力,
“小阿姨,现在是你们在求我,如果您觉得我提的条件很过分,可以不跟我谈。”
肖可兰被怼得恼火,嗓门扯得更高了:“秦烟绾,能嫁到陆家是你在高攀!更何况这桩婚事是你那个妈早就和陆家说好了的,难不成你还想悔婚?陆家你得罪的起吗?”
“是……”秦烟绾点点头,嘴角往上挑了几分,“可陆家有认这门亲事吗?”
她母亲跟陆太太从小就是闺中密友,后来两家住一起,又成了邻居,感情极好,陆太太产下一子后,立刻来到秦家,替两个孩子订了娃娃亲。
如今秦家落败了,迫切想要秦烟绾嫁入陆家,攀上这根高枝。
“当然没……”肖可兰疾言厉色的想要说什么,却被身边的男人狠狠的剜了一眼。
“绾绾,你别听你小阿姨瞎说,陆家一向信守承诺,怎么会不认这门亲事?”秦建国一反刚才不言不语的状态,柔声开口,“这门亲事可是当初你母亲和陆家太太指腹为婚的——”
秦烟绾打断他的话,“爸爸,我听说陆隽骁的腿出了问题,后半生只能坐轮椅,而且也没有继承陆氏的希望。”
闻言,秦建国夫妇脸色变得慌张起来。
秦烟绾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用无辜语气,说出他们心里的想法,“我知道陆家为了不让陆隽骁绝后,提出了丰厚的条件,只为给他找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女人。”
“小阿姨舍不得让若雪妹妹过去受了委屈,又想攀上陆家这个高枝,所以你们才想起我这么个人。”
听秦烟绾这么说,秦建国想起这十几年来,对她的亏欠,脸上火辣辣的,却还是努力的粉饰太平:“当年你妈妈和陆太太可是闺中密友——”
“是啊。”秦烟绾道,“要不是陆隽骁废了,您早把秦若雪塞去陆家了。”
秦建国顿时恼羞成怒:“秦烟绾,你就这么和你爸说话的?”
“老秦,跟她废话什么。”肖可兰插话进来,又瞪了秦烟绾一眼,“能让你嫁给陆家就是你命好,你不知道感谢还蹬鼻子上脸,简直是不识好歹!”
“小阿姨这么识好歹的话,不如就让秦若雪去吧。”
反正她去与不去,对未来的计划都不重要,她拿回她妈的财产,也不止这一条路。
时间长点罢了。
秦烟绾直接起身,抬脚准备离开。
秦建国急了,慌忙拦了上去,咬咬牙开口道,“我要考虑一下,你妈的那点东西,都这么多年了,我不可能记这么清楚——”
“那点东西?”秦烟绾嘴角往上勾了勾,“您当初拿我母亲钱起家的时候,怎么不说那点东西?为侵吞财产,把她逼死的时候,算的也是又快又好呢,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一句话,怼的秦建国脸色铁青,而一边的肖可兰更是一脸吃了苍蝇屎的表情。
当初怎么回事,他们自然心知肚明。
一个凤凰男上位后,用怀孕小三逼死原配的故事。当年差点成为海城最大的丑闻,也一直是他们的耻辱。
秦烟绾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是直接撕破脸。
“绾绾,这件事情毕竟不是个小事,需要从长计议……”秦建国强忍怒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装成慈父的样子,可秦烟绾显然不领情。
“不好意思,我不是跟你们商量,是通知。”秦烟绾说的直接了当,“门在那里,好走不送。”
秦建国眼见着火烧眉毛,铁青着脸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但是我只给你一天时间,时间一到,你必须立刻跟我走!”
秦烟绾转身过来时,脸上带着一抹浅笑,全然没了刚刚的不近人情。
“知道了,谢谢爸爸,爸爸真好。”
“……”
一天后。
拖着箱子的秦烟绾一早便搭乘了最早的航班,到国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被安顿在了希尔顿的中等套房里,等待秦家的安排。
跨国的时差让她有点疲惫,沾床就睡了,迷迷糊糊之中,寂静的房间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然后……
“啪嗒——”一声轻响。
秦烟绾猛地睁开眼睛,全身的细胞都在瞬间警戒起来,伸手往枕头下摸去……
下一秒,就觉得身上一凉,一道黑影直接掀开被子钻了进来,秦烟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本能的改成推。
却被一只发凉的手攥住,狠狠往前一带,反手摁在她脖子上。
男人声音暗哑冰冷,“别动,否则,杀了你。”
秦烟绾浑身发僵,只觉得一股无比熟悉的味道沁入鼻中,那是她这么多年最常接触的东西——血。
这人受伤了。
“你……”
“躲一下。”男人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躲?
秦烟绾拧眉,她这里又不是收容所!
她另一只手已经摸到枕头下的钢笔,借着月光看清男人的方位后,钢笔朝他后脖子狠狠戳去!
这时,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开门,查房!”
突来的状况,让秦烟绾手臂往后收了收,笔尖在距离男人后脖颈几毫米的距离停下。
这个时间查什么房?一看就是来抓人的。
可偏偏,眼前这个男主角还要蹬鼻子上脸:“不准开门,否则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秦烟绾冷笑,“我凭什么听你的?”
闻言,陆隽骁拧眉,低下头,刚巧和秦烟绾的目光对上。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秦烟绾看到一双幽深的冷眸,还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因为这份熟悉感,让她迟疑了下。
而男人男人借着这个机会,攥住秦烟绾的手腕,只是稍稍一用力,她手中的钢笔就跌到羊毛地毯里。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他声音喑哑,显然在忍受疼痛。
门被撞的砰砰响,有被撞开的趋势。
男人没有迟疑,直接腾出的手一把扯掉了秦烟绾的肩带,语气充满毋庸置疑的命令:“叫!”
叫?
秦烟绾即便未经世事,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后知后觉的脸上一烫。
此刻男人宽阔的身体压下来,仿佛山一样的沉重,自己就这么赤条条的和他贴着,就算男人有意撑着身体,也难免会有接触,这个种档口,他居然还要让她叫?
简直是个混蛋!
她咬牙,手指向下一探,准确无误的戳中了男人大腿上伤口的位置。
突然传来的剧痛让男人闷哼一声,控制着她的力道有一瞬间的泄怠。
秦烟绾立刻抓住机会挣脱开来,一把将他摁在了床上。
陆隽骁猝不及防的被控制,黑暗中眯起长眸,却怎么也看不清上面女人的面孔。
这女人像是拿捏住了他的命门一般,只是摁住了他的肩头,就足以让受伤的他动弹不得,更别说起来了。
秦烟绾睥睨着身下的男人,手指摁住的伤口还在出血。
相较于最开始的泊泊,男人的伤口现在被她这么一按,出血量瞬间减少了一半。
“这位先生,我觉的你叫的才好听。”秦烟绾冷冷一笑,刚想借月光仔细看看这男人的长相,“砰”的一声,卧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几乎是同一瞬间,男人翻身又将她压在了身下。
冰冷的唇贴上她,狠狠的吻着。
秦烟绾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惊到,鼻翼中发出了一道轻哼。
很快,男人已经模仿起床事时该有的动作。
秦烟绾顿时脸上更烧,膝盖已经顶了上去,男人却迅速直接地压住她的腿,喘息低语,“再不配合,我只能来真的了……”
男人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热热的,让秦烟绾记忆中深处的恐惧瞬间被引出,指甲狠狠的掐进掌心。
她已经失去了之前的先机,又被勾出了之前的阴影,只能任人鱼肉。
男人张口咬了下去,秦烟绾顿时觉得锁骨一痛,闷哼一声。
闷哼一声,秦烟绾在在卧室灯打开的瞬间,尖叫一声抱住了身上的男人。
房间大亮,照亮了男人雄厚的背,还有他身下发丝凌乱面色娇俏潮红的少女。
她裸露的肩头肤如凝脂,那惊惶的模样宛若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搜查的人一身黑衣,见到卧室内如此旖旎的情景,顿时尴尬起来,在咒骂声出来之前赶紧退了出去,甚至都没来得及去看床上的男人长什么样。
“对不起先生女士,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请你们出示身份证明。”
“砰——哗啦!”
一个花瓶从卧室里飞出去炸裂在闯进来的人脚边,伴随而来的还有男人暴戾的怒吼:“你们算什么东西,滚出去!”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一阵道歉。
秦烟绾隐约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声:“他不在这里。”
“……”
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房门被关上,房间内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秦烟绾这一次没有客气,擒拿手发动进攻,但是男人显然早有准备,抬手,控制,轻易就解开了她的招数。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他想攥住她的手腕,可是她却水蛇一样的避开。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秦烟绾后退一步,警惕的盯着面前的人。
她这次离开F国除了牧教授,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知道,就算面前这个男人是随机闯进来的小角色,这身手和莫名的熟悉感都足够引起她的危机感。
男人微微一诧,眼角眉梢都染了几分寒意:“不知道我是谁,刚才应该呼救才对。”
先不说她的身手,就算是住在希尔顿,遇到事情能这么冷静处理神志还能占几分上风的女人,就不会简单。
希尔顿还真是卧虎藏龙了。
“我只是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秦烟绾根本不在乎他是做什么的,只不过有一点,结仇这种事她绾从来不做。
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用这个道理在F国生存了五年,如果不是当年发生的那件事情最近有了消息,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秦家的要求,毕竟想要拿回属于母亲的东西,她还有更凌厉的手段可以用。
被怼的陆隽骁一怔,旋即嘴角扯起一抹玩味,“好一张能言善辩的嘴,只可惜刚才没有好好尝。”
说话间,他的大手已经触及了她被撕破的睡衣。
秦烟绾一脚踹过去,在男人躲避的时候摸到掉落在地的钢笔,不轻不重的戳了一下他的伤口。
疼痛让陆隽骁瞬间恼火至极,直接往前一步,狠狠把这个女人抵到了墙上,完全不顾腿上的伤口正在流血,单手就把她两只细细的手腕攥住,压向头顶。
“还用这招,嗯?”
秦烟绾挣扎几分,但却无济于事。
刚刚有那么几秒钟,她确实有震惊,毕竟男人受伤的位置神经满布敏感异常,那种剧痛本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可偏偏,这人就好像不知道痛一样的直接扑过来,这样的场景让她想到了猛兽捕猎。
而眼前的男人更像是一头暴怒中的豹子,恼火之下对狡兔的一击中地,可在捉到以后却不急于立刻弄死猎物,只当做玩物。
这种感觉……很可怕!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那带着血腥味的味道更给他增添了几分野性和邪恶。
他仅仅是微微俯身,鼻尖便轻触到了秦烟绾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撩拨得秦烟绾脸红,她想用腿别出一条生路,不想男人早有准备,直接压住她。
修长的腿被摆出屈辱的姿势,她顿时恼羞不已,“混蛋,放开我!”
许多年前,有一个人就是用这样的姿势,让她疼的撕心裂肺,那种强取豪夺简直让人崩溃,根本不给人丝毫挣扎的余地。
无力的屈辱感宛如地狱噩梦一般排山倒海的袭来,惹得秦烟绾浑身都紧绷的痉挛起来。
陆隽骁没有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才想去查看她的情况,手指却率先触到了她脸颊的湿润。
她……哭了?
陆隽骁本想吓唬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人,却不想她这么不经谑的。
于是干脆松开了对她的禁锢,起身,扯过一条毛毯,粗鲁的盖到她身上,才冷冷道:“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秦烟绾在毛毯里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身形格外楚楚可怜。
陆隽骁沉默了一瞬,转身离开。
等了好一会,确定房间没人以后,秦烟绾才缓缓的从里面钻出来。
手张开,一枚奶白的羊脂玉安安静静的躺着,
打磨的顺滑手感和精细的雕工,哪一样都比这块玉值钱,可偏偏,这些用在了这样一块成色不是很好的玉上。
由此可见,它对于主人的意义绝非一般。
秦烟绾嘴角勾出一丝玩味,心道,有时候连豹子也不知道,狡兔的百窟究竟有多少条路。
与此同时,陆家,医务室。
托盘里都是用过的止血纱布,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正厅堂中的男人依靠得坐在大班椅上,胸口的领子扯开,露出麦色的胸肌,大腿处正蹲着两位医生在给他缝针。
一边端着工具盘的护士满目焦急,“陆先生,您需要打麻药——”
“他不需要麻药。”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门打开来,声源是一位桃花眸子的男人,肤白貌美,步履轻盈,那姿态格外恣意妄为。
如此一个放荡不羁的人,在看到男人的伤口以后,都没忍住拽出西装口袋里的帕子掩了一下口鼻:“陆隽骁,你长本事了啊,这么深的伤口都不用麻药了?”
陆隽骁闭着的眼睛缓缓张开,看向来人的眼神带了几分不屑一顾的凉薄:“这点小伤,还不需要。”
不需要?
男人明显看到给他缝针的医生手抖了一下,心里冷呵。
大半夜的被拽出来,还是这么血腥的场面,谁也不能不多想?
也亏得这几年陆隽骁的地位还算稳固,不然这种事早就传到东苑那群人的耳朵里去了。
虽然懒得问,但男人还是抱怨了两声,“真是不简单啊,下手根本不留情面。”
陆隽骁冷笑一声,“情面?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做给外人看的,陆家,不需要。”
从他五六岁开始,这样的事情就没有停过。
也是五六岁那年,他的母亲跳楼自杀,次月就有另一个女人风风光光的进了门。
彼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对他不一样了,直到他见到外祖家的人。
也是自那时候起,他才发现,原来这人人想进的陆家,里面的水有多深,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才惊讶的发现,原来他以为的,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陆家,这个表面上海城里的豪门大户,有的是腌臜事,血亲在这里更不值得一提。
有的,就只是利益和无尽的争斗。
陆隽骁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被截杀了,每一次他都在这里治疗,再出门扮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上一次的车祸没有弄死他,就借着他身体不好的由头要找个女人来监视他。
陆隽骁对这一套早就见怪不怪了,豪门的婚姻,最不重要的就是感情,因为这些人,根本不配提感情。
“听说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你这个假瘸子不会要一直装下去吧?”男人问。
假瘸子?
陆隽骁漠然开口:“现在是真的瘸,还要检查一下?”
“难说。”男人耸了耸肩,依靠在桌子上。
看医生们把纱布一圈一圈的缠到陆隽骁的腿上,一边的盘子里的东西都被染成了红色,男人禁不住皱眉:“隽骁,听说那个女人回国了。”
陆隽骁只是掐灭了手上的烟,语气平平:“秦家的那个。”
“除了她还能有谁?”男人哼了两声,“在秦家眼里,就算是瘸腿的你也是一块大肥肉,光看看就眼冒绿光了,不吃进去怎么行呢?”
他俊美的脸上泛起一层鄙夷,显然对秦家已经调查了很久。
“秦家这个女儿从小就被丢到国外去了,我猜也是个不学无术的,虽然照片上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但是就她老子那样,她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有,她在国外那几年根本就没有上课,但我找人跟踪却发现她用的电脑是这个——”
他比划了一个字母,一挑眉:“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女孩子,怎么会用得起这种电脑,更遑论秦建国那个老狐狸根本就一毛不拔。”
陆隽骁看着面前跳上跳下的男人,这旁敲侧击的,不过就是想告诉他,这个所谓的指腹为婚的秦家大小姐,也不过就是个拜金的女人,和秦家那些人蛇鼠一窝,没什么分别。
说到女人,他今晚倒是遇到了个不一样的。
身手敏捷,桀骜不驯,仿佛一只狞猫,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野性,瞬间就勾起了他的征服欲。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可偏偏,却在那个档口遇到……
“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陆隽骁的回忆打断,他看向面前的男人,还依旧在喋喋不休。
“所以我说啊,你可要慎重,她是个爱钱的,指不定就会被东苑那些人给收买了。”男人顿了顿,又说,“还有……如果你真的要和秦家那个女人订婚,你有没有想过晚晚怎么办。”
晚晚……
陆隽骁眸色一深,一想到晚晚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就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虽然晚晚五年前帮了自己,但他当时也是为了保护她,并没有说立刻结婚。
可不知道怎的,他每次在面对牧晚晚的时候,都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不真切到,身体很直接的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和之前那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白夜,我没有别的选择。”陆隽骁示意其他人离开,自己则坐到了轮椅上,语气很凉:“只有永绝后患,我才能给晚晚一个安稳的未来。”
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妄的谎言。
白夜深吸一口气,有点无奈:“我能做的也只能是尽量不要让她知道,但如果有一天……她……”
“那就我来处理。”
陆隽骁转动轮椅,因为身体的动作引得伤口血色氤氲开来,可他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痛一般。
白夜往他胸口扫了眼,眉头微皱,“你那个挂坠呢?”
……
秦烟绾一夜无眠,还被噩梦缠身了。
那时候她和外婆刚刚被秦建国送到F国,十八岁的年纪为了生计去酒吧卖酒,却不想被一群酒醉的流氓盯上,她拼命的逃却摔倒,踉踉跄跄的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亚裔面孔,本以为是救命稻草,却不想更是羊入虎口。
他就那么蛮横的将她抵在墙上,滚烫的吻铺天盖地,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让秦烟绾哭都哭不出声。
他低喘着,一遍道歉一遍抹去她眼角的泪,吻上她的耳垂,呢喃着开口:“别怕……抱歉……我会负责任的,记得来找我。”
事后,男人口袋中拿出一张支票,不容任何拒绝的塞到了她的口袋里。
可是秦烟绾疼的没有力气回答,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直到晕倒在医院的门前。
等她醒过来,一切都已经是三天后了,这三天里,医院帮她联系了外婆,兑现了那个男人给的支票。
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只能骗外婆说自己遇到了抢劫的,这一带经常有吉普赛的小孩子抢钱偷东西,外婆也信以为真。
可只有秦烟绾自己明白,从这天起,她的命运,就不一样了。
她用这笔钱报考了医学院,靠着亚裔特有的聪明才智一路三级跳,二十几岁就已经是博士,专注中医的她却依旧在所有人面前装作平平无奇的傻白甜,直到一封邮件发来……
离开酒店后,秦烟绾漠然的坐上车,看着车窗外人来人往的大街,满目都是阳光。
F国没有这么繁华,也没有这么多人,相比较起浪漫的F国梧桐与满眼星辰的F国人,秦烟绾更喜欢这里浓厚的烟火气息。
最起码,它是那么真实又美好。
正当秦烟绾沉浸在这种纯粹的感觉中时,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她低头,看到一则短信提醒:【秦小姐,牧教授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秦烟绾瞟了一眼窗外的车水马龙,默默的回了信息:【住的地方安静点就好。】
【好的,有什么事情请您随时吩咐!】
驾驶室的司机忍不住回头去看。
这位传说中的大小姐从回国来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不置一词,果然是在国外随便长长,衣服也是白T牛仔裤的格外随便。
司机想到那位的安排,脚下便缓缓踩下了刹车。
“到了?”秦烟绾头也不抬的问。
司机感觉受到了蔑视,立刻清了清嗓子:“前面比较拥堵,您还是自己走过去吧。”
秦烟绾抬眸看了看面前的林荫大路,人都没有几个。
这叫拥堵……
“也好。”秦烟绾没有和他争辩什么,直接打开门下了车。
期间这司机既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来开门,全程都吧秦烟绾当成软柿子来捏。
直到少女绕过车头,来到驾驶座这边。
“李……司机?”秦烟绾看了一眼他的胸牌,只一眼,就让这位李师傅心里有点毛毛的。
“您还有吩咐?”他条件反射的捂住自己的胸牌。
比起那位主子,这位秦家所谓的大小姐根本不值一提,他想要保住工作,就不得不如此。
“没什么。”秦烟绾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这举动突如其来,也结束的悄无声息,司机还没有反应过来,秦烟绾便已经离开了。
司机在心里骂了句粗口,开车准备离开。
却不想车子才开出去十几米,就不受控制似的一头撞到了旁边的绿化带上。
“砰——”的一声,引擎盖里冒出阵阵白烟。
秦烟绾看着司机被弹出来的安全气囊挤到呼救,理都没理,直接转身离开。
没人注意到,她收起来几枚银色的细针。
一个司机,敢这么蔑视主人家,用脚想想都知道有问题,不过秦烟绾懒得去想,她另外打的去了商场。
因为花的不是自己的钱,所以在刷秦建国卡的时候,秦烟绾也丝毫没有手软。
直接刷到秦建国打电话过来质问。
彼时,秦烟绾正在某T家的柜台边看饰品,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秦建国强忍着的暴怒。
“绾绾,你买了什么这么贵——”
“听说若雪的限定包是刷了您的副卡。”
“绾绾,你怎么学成这个样子,骄奢淫逸——”
“听说若雪的车子也是刷了您的副卡。”
“绾绾,嫁给陆家什么都有了,你现在就不能省着点吗?!”
“现在省钱,不就是在给您丢脸吗?”
一句话,电话那头的秦建国顿时没了动静。
打蛇掐七寸,揍人挑软肋。
秦烟绾一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她看着手上试戴的手镯,样式新颖花繁复,每一条线都是精心雕刻。
嗯,打在人身上一定很疼。
就像此时的秦建国,恐怕心都疼的在滴血。
“舍不得副卡套不着陆隽骁,爸爸,您说是吧。”秦烟绾的声音轻飘飘。
秦建国仿佛被人当头狠狠宰了一刀,可权衡利弊,最终也只能是挣扎几秒钟,才咬牙切齿的开口:“买,买大点儿的。”
“那就……谢谢爸爸了。”
她说话间,让人把配套的戒指也一起戴在了手上,刷卡时候的声音格外动听。
正准备回去时,手机却收到一条简讯:秦小姐,有人一直在跟踪您,需要我们解决掉吗?
秦烟绾微微侧身,恰好可以看到那几个鬼头鬼脑的家伙在假装看商品。
她没有理会,转身才回了短信:不用管,我会自己解决。
她原本以为会是什么新鲜的花样,到头来还是这种老套路。
所以当秦烟绾故意引得这几个人来到偏僻的地方的时候,其中一个黄毛混混就已经按捺不住的跳了出来,满脸色欲的凑上前来:
“小妞去哪里?”
“这些开场白就省了吧,谁让你们来的,想干什么,直接说。”秦烟绾抬眸看着他,眼神冷冷,“或者说,雇你们的人要你们用什么样的方式给我个下马威?”
黄毛:“……”
他就说了一句话而已啊!
当初雇他的人没有说过这段,没想到这打扮普通到丢到人群里都看不出来的女人,居然分分钟就把他的想法给看透了。
这么一波猝不及防的操作顿时让在场的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尤其是为首的黄毛,一时间竟然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秦烟绾看了看时间,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混混们行走江湖耍流氓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要求一起上的……
“喂你什么意思,瞧不起谁?”黄毛混混有点招架不住,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我告诉你,我要是真的动起手来可就——啊!!”
一声惨叫,惊得公园树丛里的鸟儿乱飞,然后就是——惨叫声此起彼伏。
十几分钟后,JC出现了。
彼时秦烟绾已经把这几个人埋半截了。
这几个混混见到JC叔叔的一瞬间就仿佛见到了再生父母一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救、救命啊——”
混混们的惨状引来了不少人围观,秦烟绾刚整理好背包,也被一道请上了J车。
审讯室内,秦烟绾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审讯Jc问。
“他们想要轻薄我。”她语气淡淡,说话间瞟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的四五个人,那几个人顿时叫苦不迭。
“JC叔叔,你觉得她像是被我们轻薄的样子吗?”
JC看了看一尘不染的秦烟绾,再看看鼻青脸肿的小混混们,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一身泥是怎么回事?”
秦烟绾耸耸肩,回答的干脆利落:“这种败类也就只配做做农家肥了。”
“JC叔叔你看啊,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闭嘴,肃静,喊谁叔叔呢?”
被呵斥的几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男人一听这个更悲伤了,满满血泪的既视感,“如果我们有罪就让法律惩罚我们吧,千万别让这个女人再过来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惹得记录的人员都满眼的厌恶。
反倒是这件事的主角正坐在一边低头玩儿着手机,好似根本不关她的事一样。
“这位小姐——”
“公园有监控视频可以调,我是出于自我保护才回击的,”秦烟绾悠悠的起身,背上包:“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请您先留一下您的联系方式,有任何事情我们会通知你,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秦烟绾点了点头,登记了信息以后往外走。
谁知道人还没出J局多远,一道黑影就阻住了她的去路。
“这么快就有情况了么,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有点事情——”她边说话边抬头,却不想见到的却是一个扑克脸的黑衣保镖。
“我们先生想见你。”他瓮声瓮气的开口,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秦烟绾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绕了开来,“告诉他,我没空。”
保镖:“……”
秦烟绾绕开面前的人,却猝不及防的又撞上了一个更坚硬的胸膛。
抬头看到眼前的人时,秦烟绾一怔,下一秒,周身的温度都有几分凝结。
怎么会是他?
“很意外?”陆隽骁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缓缓的点燃了一根烟,淡蓝色的雾霭呼到了秦烟绾娇俏的脸上。
那晚实在走的匆忙,竟没有仔细端详过她的脸。
再次见面,她已经把头发放了下来,一反常态的没有戴眼镜,白嫩的娇容,纤长的睫毛宛若蝴蝶振翅一般微微颤抖,明眸皓齿,别有一番风味。
秦烟绾后退一步,“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自己并且定位堵路,这个男人,绝非善类。
陆隽骁笑了声,但是那抹凉薄的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面前的小女人,语气带着些意味深长:“敢拿我的东西,胆子不小,嗯?”
“我没有。”
她矢口否认,眼角余光的视线中,周围的保镖不会少于五个。
似是洞悉了她的想法,陆隽骁直接上前一步,“不要想着走,要么交东西,要么,交人。”
“我真的不知……啊!”
秦烟绾的话都没有说完,男人便不由分说的,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三下五除二的塞进车里,随后自己也跟着钻进来。
车锁咔哒一声,司机便启动了引擎。
“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抖,仿佛受惊的兔子。
陆隽骁冷笑一声,大手一抬,阻住她想要逃避的方向,危险的气息压了过去:“戏演的不错,还要继续?”
被那么直截了当的拆穿,秦烟绾也不觉得多尴尬,依旧是那一副无辜的样子看着面前的男人。
“先生,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隽骁低声冷笑,伸手扼住了她的下巴,声音透着凛冽的杀意,“还装?看样子是不打算把东西还回来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交人?”
“……”
此刻,秦烟绾终于认识到,这个男人确实是很不好惹。
秦烟绾想到什么,抬头与陆隽骁对视,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冷意,“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秦家的大小姐,未来的陆太太,你要是敢动我的话,秦家和陆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未来的……陆太太?”陆隽骁眯了眯眼,看着女孩嚣张的面容,薄唇缓缓勾起。
海城姓陆的不少,能够被这样拿出来吓唬人的,似乎就只有一个。
而陆家最近要结婚的倒霉鬼,可不就是他了吗?
这位居然就是那个传说中不学无术,贪财拜金的秦家大小姐?
陆隽骁原本没打算同意这门婚事,现在见了秦烟绾本人,忽然有了兴致。
没别的,就是想知道,他就是她拿来狐假虎威的冤大头未婚夫,会是什么表情?
“怎么?怕了吧?怕了的话就赶紧的放了我,不然的话,有你好果子吃的。”秦烟绾看他这个样子,更加嚣张的抬头。
陆隽骁嗤笑出声,意味深长道:“恩,确实是挺害怕的。”
说是吓死了,但是他脸上可真的一点怕的表情都没有。
秦烟绾抿着唇,一直淡然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的变化。
敢光天化日这样光明正大的绑走自己的男人,确实是不像会害怕秦家和陆家的样子。
“昨晚的事情怎么算?我好歹算是帮你了,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秦烟绾心里有了些急色,但是表面上依旧是那一副淡然无波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害怕陆隽骁要伤害自己。
只是她指间,已经夹着一枚银针,只要陆隽骁有任何不轨的动作,她马上就会让这个男人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哦?那你说说,想要我怎么报答你?”陆隽骁笑着睨了一眼她攥紧的手指,眼神暗含讥讽。
秦烟绾强忍着把手往回缩的冲动,梗着脖子跟陆隽骁对视,“放我下车,我就当你知恩图报……”
话没说完就凝住。
男人忽然凑近,秦烟绾本能想躲,后脑勺却被摁住,往前推了几寸。
那一瞬间,她头皮都是麻的。
男人温热的呼吸掠过她的耳际,暧昧又灼热,但是他落在她后脑勺的手却慢慢下滑,落在她的脖子上,稍稍收紧,还感慨了一句,“这脖子,真细……”
细的他一用力就能扭断。
秦烟绾微微瞪圆了眼睛,有几分不敢置信,更多的是怕。
她居然!把命门就送到别人手上了!
这是多少年都没有的事!
秦烟绾捏紧手里的银针,正想着要不要同归于尽的时候,男人的声音跟着响起,打断了她的动作:“不想还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吊坠,是我要给未来媳妇的定情信物,你既然拿走了,是不是代表着你打算嫁给我?”
秦烟绾听着那拖长尾音的一句话,莫名的背后起了一层细腻的冷汗。
陆隽骁摸到了脖子上的汗意,笑了一声,“你在怕什么?”
她心思被戳破,也顾不上什么命门不命门,伸手一把推开了陆隽骁,冷冷的骂了一句:“不要脸。”
陆隽骁道,“让你劈腿陆家那个嫁给我,总觉得不太厚道,不过……”
“谁让我喜欢呢?”他意味深长的笑笑。
不是说,这世上最招人惦记的总是别人的老婆么,原来惦记自己老婆也挺有趣。
“你口口声声说我拿了你的东西,证据呢?”秦烟绾吃定了陆隽骁没证据证明是自己拿走的,所以有恃无恐:“你昨晚一直被人追杀,说不定是在路上掉了,你怎么就笃定是我?”
看到陆隽骁神色有片刻的松动,秦烟绾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果然是没证据。
于是她越发的委屈了,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昨晚好心帮了你,你不感谢我就算了,现在还绑架我,冤枉我拿了你的东西。我虽然刚刚回国,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刚刚还动摇的陆隽骁,看到她这个样子,突然勾唇笑了:“差点被你这只小狐狸给骗了。”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耳机里面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先生,陆家的人正在往这边来,马上就要撞上了。”
陆家人?
陆隽骁瞥了眼秦烟绾,秦烟绾那边耳机里面也正好有声音传来。
她微微一愣,正想着要找机会溜走。
就听到陆隽骁那凛冽的声音在车厢内响了起来:“停车。”
司机靠边停下,陆隽骁端正了坐姿,目不斜视,没多看秦烟绾一眼:“不管是不是你拿了我的东西,最好不要被我发现。下车。”
“……”
秦烟绾拉开车门下去,看着黑车疾驰离去,她眉头微皱,还觉得对方古古怪怪的。
难道真的是怕了陆氏的人?
很有这个可能。
陆氏集团是海城四大豪门之首,实力不容小觑,哪怕是放眼整个华国,都排的上号。
陆隽骁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敢跟陆氏集团叫板。
不一会儿,一队豪车车队就出现在秦烟绾的视线范围之中,正是陆氏的车队。
今天是秦家和陆家商定联姻事宜的日子。
陆家的人,应该是前往秦家的。
秦烟绾看了眼自己手腕上套着的手镯,以及手指上戴着的戒指,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冷了。
秦建国这么舍得,她怎么好“辜负”他?!
于是,她又挥手拦了个出租车,再次回到了奢侈品商场,又狠狠的买了一通以后,才心满意足的打车去了秦家。
秦家今天很热闹,门口停满了豪车,还有一个个穿着黑色西服,面无表情的保镖站在那。
气派十足。
秦建国招待着陆夫人,脸上的笑容几乎掩饰不住。
虽然手机不断响起银行卡即将被秦烟绾刷爆的提示信息,但是比起攀上陆家这棵大树,那点小钱真算不得什么!
秦家大厅,陆夫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大红的牡丹绚丽高贵,尽显奢华,此时她精致的眉眼隐隐的带了几分的不耐烦。
“秦先生,绾绾还没来?”
秦建国的脸色也是有些不太好看,见陆夫人明显是动怒了,有些着急,生怕秦烟绾不知好歹坏了他的好事。
万一陆家退婚的话,他的美梦岂不是要泡汤?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的开口应付:“快了,快了,绾绾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要去给你买个礼物,估计是刚刚回国不太熟悉C国这边,所以路上耽误了。”
“是啊,绾绾这个孩子一向懂事,最是孝顺长辈了。”
肖可兰顺着秦建国的话,也帮着夸了秦烟绾几句。
现在谁不知道陆家大少爷陆隽骁因为车祸瘫痪了,以后都没有机会继承陆家了。
秦家跟陆家的婚姻,原本肖可兰还想着让秦若雪去顶替了秦烟绾,现在陆隽骁变成了个废物,自然还是让秦烟绾嫁过去了。
陆夫人闻言只是冷冷的笑了笑,眼底都是不屑。
谁不知道这个秦家大小姐秦烟绾是个出了名的草包,从小就被送去了F国,品行不端,不懂规矩。
现在看来,传言果然不假。
这样的女人嫁给陆隽骁,正合她的心意。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要催她了,让她慢慢来吧,我不急。”陆夫人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肖可兰和秦建国对视了一眼,都摸不透陆夫人的心思。
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的喧哗,随后是几声惨叫声。
秦建国眉头紧皱,刚想要出去看看情况,就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的位置。
女孩上身穿了一件很随意的白色衬衣,下摆塞在身下的牛仔裤里面,牛仔裤裹着那一双又长又直的腿。
此时逆着光站在那,眉目清明,耀眼又动人。
秦建国微微错愕了一下,仿佛是看到了当年的蒋湘涵。
不过这种错愕很快就消失了,因为秦建国目光很快就落在了秦烟绾那挂着一根粗大的金链子的脖子上,以及套了好几个名贵的玉镯的手臂上。
秦建国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恨不得过去将秦烟绾套了一身的东西全部扯掉,“秦烟绾!”
“爸,好看吗?”秦烟绾仿佛没看到秦建国的愤怒,举起了套了好几个玉镯的手臂,一副献宝的样子。
秦建国捂着胸口,脸色相当的难看。
陆夫人抬眸看去,看着这样的秦烟绾,眼底不可避免的闪过一抹的厌恶,不过又觉得痛快。
陆隽骁就该配这种粗俗又无脑的女人,这样才不会对她的儿子造成威胁!
“这位就是绾绾?”陆夫人看着秦烟绾,神色热情又温柔。
秦烟绾随意的笑了笑,态度傲慢无礼:“没错,我就是秦家大小姐秦烟绾。这位大婶,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里?”
陆夫人:“……”
“秦烟绾!”秦建国直瞪眼,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现在是什么时候?秦烟绾这不是存心的给他找难堪吗?
她居然敢挡着陆夫人的面如此无礼,万一惹怒了陆夫人,她取消了婚约怎么办?
“绾绾,别闹了,这位是陆夫人,还不快点过来叫人?”肖可兰此时赶紧的站了出来,责备的看了秦烟绾一眼,又转过身来,对着陆夫人道歉,“真的是很对不起,绾绾这个孩子从小就在F国长大,没规矩惯了,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回头我会好好说说他的。”
“绾绾,还不赶紧的给人道歉?”肖可兰见秦烟绾一点反应都没有,忍不住动了怒。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秦烟绾半点都不给肖可兰面子。
肖可兰气得脸都绿了。
当着陆夫人的面,又不能发作,只能够打落牙齿和血吞,不过心里恨不得将秦烟绾碎尸万段才好。
秦烟绾这般无礼的样子,看得陆夫人越发的满意。
这个秦烟绾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品行极差。
而且她长得这副狐媚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以后嫁到了陆家,又怎么可能忍受得了陆隽骁的残疾?
说不定结婚没几天就要出轨闹出丑闻来,到时候陆隽骁就成为整个海城的笑话了。
“好了,秦夫人,孩子年纪还小,就不要为难她了,我们还是继续谈刚才的事情吧。”陆夫人对秦烟绾十万分的满意,恨不得她现在就嫁到陆家去才好。
她笑眯眯的看着秦烟绾,开口帮她解围。
秦烟绾忍不住挑眉,看了陆夫人一眼。
这都能忍?
“真的是不好意思,陆夫人,是我们没教育好孩子。”肖可兰一脸的难过,唉声叹气的。
“绾绾,你过来伯母这边坐,我们好好聊聊你跟隽骁的婚事。”陆夫人没理会肖可兰,反而是热情的招呼着秦烟绾。
肖可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难堪的很。
她忍不住瞪了秦烟绾一眼,秦烟绾倒是干脆,直接过去,在陆夫人的身边坐下。
“我们家隽骁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多说了,我跟孩子他爸的意思是,尽快的把婚事安排妥当了,所以希望在下个月初八给两个孩子举行婚礼。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陆夫人压下心中的喜意,再次端起豪门贵妇的模样来,
“下个月初八?”
秦建国没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陆夫人居然没在意秦烟绾的粗鄙无礼。
他心里高兴,婚事定下来了,那秦家也跟着水涨船高了,以后在海城就可以横着走了!
“如果你们家没意见的话,那我们也是没意见的。”他恨不得马上答应下来,最好明天就把秦烟绾嫁过去。
秦烟绾忍不住的看了陆夫人一眼。
自己这个样子了她居然一点都不挑刺,还马上敲定结婚的日子?
这妈,后妈吧?
不过陆夫人是亲妈还是后妈轮不到她来管。
结婚不结婚都不会影响她接下来的计划。
陆隽骁反正是个瘸子,他不碍事影响自己的计划最好,要是影响的话……
秦烟绾眯着眼睛,不经意间舔了舔唇角。
……
陆夫人跟秦建国兴致勃勃的商量着婚礼的事宜,秦烟绾在一旁听的哈欠连连。
“那就这样说好了,下个月初八,早上九点,时间到了我们就来秦家接人,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总不能亏待了绾绾。”
看秦烟绾坐没坐相,一副粗鄙不堪的样子,陆夫人是怎么看怎么满意,跟秦建国把具体的事宜商量下来以后,吩咐人将准备好的礼物抬了进来,才告辞离开了秦家。
“这陆家出手还真是阔绰,这是古董吧?”
陆家今天给秦烟绾准备的见面礼价值不菲,古董字画两箱子,还有金银首饰十几套,看得出来还是相当的重视这一次的联姻的。
秦烟绾坐在沙发上,看着肖可兰那贪婪的模样,开口提醒她:“秦夫人下手可要记得轻一些,这些东西价值可不低,要是损坏了,你可是要赔给我的。”
“什么赔给你?”肖可兰狠狠的瞪了秦烟绾一眼。
“这些是陆家给我的聘礼,我出嫁的时候自然是要带走的,否则陆家怎么想?秦家穷到私吞陆家聘礼?”秦烟绾眼底噙着笑,张嘴就是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肖可兰不甘心啊!
这些东西可是价值上千万啊!凭什么要便宜了秦烟绾那小贱人?
“好了!你跟她争这个做什么?这些东西都抬到楼上房间去,等下个月初八你出嫁的时候,再给你一起送过去。”秦建国瞪了肖可兰一眼。
女人就是眼浅,只看到眼前的利益,根本就看不到跟陆家联姻以后给秦家带来多大的利益。
肖可兰虽然不甘心,但是还是吩咐家里的佣人把东西抬到了楼上房间。
秦烟绾勾唇,笑里的冷意一闪而过。
“姐姐。”
秦烟绾觉得无聊打算离开,一阵香风扑面而来,随后一道柔弱娇滴滴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姐姐,这些年你在F国还好吗?听说那边很混乱,经常会发生强奸妇女的事情,姐姐你长得那么漂亮……”
秦若雪妒忌的看着秦烟绾的那一张脸,觉得真的是不公平。
明明她才是秦家的大小姐,凭什么秦烟绾可以长得那么漂亮?
她看到秦烟绾那一张脸就觉得可恨,恨不得亲手撕了她。
秦烟绾懒洋洋的瞥了秦若雪一眼,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你那么想知道,让爸把你送过去那边待几年不就知道了?”
秦若雪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
“姐姐你真是爱开玩笑。我们姐妹也很久没见了,难得你回国,我给你准备了接风洗尘宴,现在反正也没别的事情了,你跟我一起去吧,好多人都想要认识你呢。”
秦若雪脸上的尴尬只是维持了一秒的时间,很快又灿烂的笑了起来,并且主动伸手,环住了秦烟绾的手臂。
秦烟绾挑眉,看着那抱着自己手臂的双手,慢条斯理的把手抽了出来:“我跟你和你的朋友,都不熟。”
“姐姐!”秦若雪娇嗔的叫了一声,又伸手去抓秦烟绾的手,“咱们姐妹一场,你说这个话就太让人伤心了。我们都是爸的女儿,俗话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这些年我一直都很担心你,只是我年纪小,F国那边又混乱,所以才没办法去找你。你现在是不是在怪我?”
秦烟绾也不回答,就那么定定地看着秦若雪,眸光发冷,心口却在发痛。
那么多年过去了,秦若雪还是老样子,明明心里毒得跟毒蛇似得,却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当年的蒋湘涵就是这样被她骗了,最后死的尸骨无存。
她也是因为这样,才会被丢到F国那种地方去,九死一生。
秦若雪被秦烟绾那眼神看得心虚,总觉得这一次回来,秦烟绾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让她觉得莫名的害怕。
“姐……”
秦若雪正想要开口,话没说完,就被秦烟绾淡淡的打断,“走吧。”
秦烟绾突然改了主意,站了起来,双手插袋,整个人看上去又美又飒,高挑的身材,配合着那一张清清冷冷的脸,说不出的好看,“不是说接风洗尘么?在哪儿接?”
秦若雪越发的妒忌了。
不过秦烟绾答应了自己的邀约,又让她无比的兴奋,“姐姐,你就穿这样去吗?要不去换一身衣服吧,我的衣服你应该都能穿。”
秦若雪上前挽住了秦烟绾的手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秦烟绾感情有多好呢。
秦烟绾看了秦若雪一眼,淡淡的拒绝:“不用,这样挺好的。”
秦若雪眼里闪过一抹鄙夷,暗骂秦烟绾实在是不知好歹。
“那就这样吧。反正姐姐你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不像我。”
“恩,你确实是挺丑的。”秦烟绾顺着秦若雪的话,很不客气的接了一句。
秦若雪有一种吐血的感觉,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
她压下心中的不快,挽着秦烟绾出门。
“爸妈,我跟姐姐出去了。”临走前,秦若雪没忘记跟秦建国和肖可兰打招呼。
“去吧,早点回来,别玩太晚。”秦建国答应了一声,只感慨秦若雪实在是乖巧懂事。
反观秦烟绾,却是不理不睬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秦若雪给秦烟绾接风洗尘的地方安排在了一家酒吧,一进门就可以感受到这里的乌烟瘴气,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酒味,香水味以及烟草味,还有一些不太正常的味道。
秦烟绾一个中医,对这些气味最是敏感,一进门就已经察觉到了,这里居然还有人XD。
秦若雪看样子是给自己准备了一份大礼啊。
她微微低头,明艳动人的脸上带着一丝的不屑,在昏暗的灯光下,众人只瞧见她略弯的唇角,唇形漂亮,这么勾着笑的时候,显得特别甜。
秦若雪挽着秦烟绾走到包厢中间。
秦烟绾已经换了一副表情,那一双眼睛,在包厢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璀璨灵动,干净乖巧。
众人叹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可人儿,是从F洲来的,不知道被多少人那啥过。
白夜看着进门的两个女人,眼睛不由得一亮,随后有些兴奋的回头看向后面的男人:“隽骁,是秦家的大小姐,秦若雪,她身边那个,应该就是你的未婚妻了吧?长得还挺好看的。”
白夜是真的被秦烟绾那一张精致的脸给震了一下。
海城的名媛淑女不少,他自问自己见过不少的美人,但是好像秦烟绾这种有灵气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样的一个女人,居然是草包,而且还拜金私生活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