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歌是一种人生的态度,里面有生命与希望,也有黑暗与绝望,有美与丑,也有俗与恶。
但态度之间,是不兼容的。换句话说,如果一个称之为诗的句子,你读不出意象,感觉不到情绪,肯定就是没有态度的。
通过理解而产生的态度,正如假借他人故事表演的戏子,服装道具化装动作,连表情都经过技术化处理,当然是差点意思了。
但不同的人对于同一个句子,产生完全不同的态度,这是可以的。
在接受美学看来,文本一旦确定,便与作者无关。这个割裂比知乎规则还厉害:“问题一经提出,与题主无关。”知乎漠视题主,审美无视作者。
所以,就此诗而言,在我看来,任何小清新的幸福解读都是令我恶心之极的态度,比“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见你”都还恶心。
同时,动不动谈海子写完诗然后几个月就卧轨自杀的人,强把此诗和自杀与绝望捆绑,用诗人在世俗的日常生活来赌定他的心情,用这种心情来绑架他的作品,甚至用其他诗人(骆一禾)的评价来诠释此诗,我觉得态度也很有问题。
为什么就不能说说自己的感觉呢?
哪怕是你阅读理解并联想出小清新,把一首理论上的自杀宣言,读出完全不一样的幸福味道来,也是令我服气的。所以,你真的感觉到这是一首绝望的诗,也请表达出来,行不?
之前,我看过一个视频,某知名主持人朗诵这首诗,极缓慢很悲哀,读得泪眼蒙蒙的,镜头不止一次切换到另一个知名主持人的特写,然后,终于落泪。
专门找来视频,以供大家参考。这是目前被公认最能理解海子此诗的作品,至少朗诵是专业级的。但我实在看不下去,至少我接受不了这个女人的眼泪。
(此处删除原来过激评论,大家对比视频和我个人态度,自有立场,不必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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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一句一句的讲过这首诗。在给孩子成人礼的信中,专门以此诗做分析,详细讲了我的人生态度(原件可能找不着了)。
现在一句一句的写出来,希望有缘人,了解我的态度。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海子很多诗,都单纯且直白,曾看到一个评论说,随便拿海子不知名的一段诗句给大家看,会有多少人说,这是高中生写的句子?这句正如此,就像我高中时曾经多次对自己说,从明天起,要做什么。而实际上,我知道,这个保证,只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情绪,并不能够实现。如果多次保证,不是自欺欺人,就是绝望的表达。所以,孤立看此句,只是一个保证。
实写,如字。所有的小清新在这里犯下让人恶心的错误。
读诗,我们绝不能断章取义,既不能按日常用语来理解,也不能自以为是的理解,而首先想作者的意象是什么,其次想有无隐喻,特别是用日常用语来看,明显很矛盾的句子。你想,喂马和劈柴有关吗?如果有关(比如马夫也要生火),这两者和周游世界有关吗?换成放羊、种菜、回到家乡,行不行?日常用语中,喂马可以远行,可以周游世界,但喂马劈柴可能更像家居生活,劈柴生火夹在中间很突兀。(文末还有一段补充分析)。
虚写,就很好理解了。这是以梦为马,这是名字叫马的龙,在另一首诗里,以梦为马也叫《祖国》,是三者组成,即祖国的语言和乱石投筑的梁山城寨以及敦煌(那七月也会寒冷的骨骼)组成的,综合意向就是横放在众神之山的屈原,就是诗歌本身。这里,提到“如雪白的柴和坚硬的条条白雪”。所以,喂精神之马,诗歌之马,汉语之马,精神之马,理想之马,是要用火来喂的,“我投入此火,这三者是囚禁我的灯盏 吐出光辉。”此火,需要劈柴,否则无法燃烧,温暖七月也会寒冷的骨骼以及众神之山的条条白雪。在此基础上,才是周游世界。这是内心强大的,除了传播也要有征服的“周游世界”,是“万人都要从我刀口走过 去建筑祖国的语言”,是从“祖国的河岸”出发,从“中国的稻田 和周天子的雪山 天马踢踏”地“周游世界”,哪怕“众神创造物中只有我最易朽 带着不可抗拒的 死亡的速度”,哪怕“岁月易逝 一滴不剩 水滴中有一匹马儿 一命归天”,我也要“周游世界”。
不是旅游打卡拍照修图发发朋友圈,我可去他的哟!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放在这个意义上讲,才是海子,或者与海子一样,视中国诗歌和祖国语言为根本的人的幸福,是“从明天起”的一个愿望,一种仪式上的呼喊。
所以,整首诗的悲剧气氛,在第一句露出端倪,第二句就全面纵深地展现了。
只要你读过《祖国》,只要你知道以梦为马,只要你懂一点诗,就知道,这是悲剧的、绝望的、最后的句子。哪怕今天的海子已经比汪峰还有市场,或者活成我不能想像的于丹那样的人。但当年那个句子,绝对是这种态度,为此,我可以赌两个高晓松那么重的诗集。
海子的自杀,只是证明他的诗没有说谎而已,这和顾城的自杀,证明他的诗在说谎一样。
诗歌自有意象和逻辑,和诗人的自杀,关联度是有,但并不是所有。
很多人把粮食和蔬菜解读为喂马劈柴的续写,是一种诗人对世俗生活的向往,或自杀前的留念。甚至扯到他出身农村,一贫如洗的穷啊。而实际上,写此诗时,海子已经是政法大学的老师,工作没那么紧张,收入肯定要比我当年(中学老师)要高,更远高于普通大学生的水平。所以,实写的理解,可以说全盘皆错。
我初读时,怀有一种自以为是的“同感”,不食人间烟火的诗人,终于知道世俗是由粮食和蔬菜构成的。
但今天我已知道,粮食和蔬菜另有所指。
记不清是骆一禾还是西川,在某教讲海子诗时,专门提到这句,说蔬菜是为了劈柴的韵律,和后面的大海、花开是一个韵,以示海子写讲诗,对句读音律的追求,但当时并没听到对蔬菜的解释。
我并没通读海子的诗,关于粮食,多和大地,黑暗等同时出现。比如“只有粮食是我珍爱 我将她紧紧抱住 抱住她 在故乡生儿育女”。这不是女人,而是诗歌,生儿育女其实是传递祖国语言,传递千年诗歌的方式。
但是关于蔬菜,好像只出现在这个句子里。也就是说,从诗人的语言中,我无法把蔬菜和祖国的语言联系起来。只能简单理解,粮食是主食,蔬菜是补充,都是营养。
直到今天,我才悟然大悟。实写也有这样一个我原来不熟悉的层面。
在新冠疫情期间,我平生第一次关心了“粮食和蔬菜”,十多年前的非典,一无经验,二又太快,还未囤货就过去。而这次,我囤的粮食和蔬菜,足够全家两个月,一度上升到够半年之用。
关心粮食和蔬菜,一个正常人,不是太穷的话,只有在特殊时期才会有的想法。其中有很明显的避世情绪啊。
其实,紧紧抱住粮食在故乡生儿育女,不仅是孤单的,也有避世的感觉啊,只是曾经读不出来。
(我能说,这也算疫情期间,我沉下心认真读诗的收获吗?)
有上面基础,这句话就很好理解了。这所房子,是避世的理想之地,而不是世俗的房产。再者,那年北京的房价在每平5000元以下,海子远在昌平,房价可能低于每平2000元。尽管房价相对于大学老师的收入,还是大头,但远未到今天成为投资品种的势头。为了强调区别于世俗的房产,才会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加强。而这几个字,还成了全诗的华彩乐章,最后被用于标题。
而在海子当年,全中国都找不到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商品房吧。在现实生活中,以流浪草原为主调的海子,估计也没有住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房子。
所以,这是想像,就像今天大多数人想像金钱的样子。
当一些人喊国民老公,马爸爸的时候,一些人也会想这样一所房子。
与大家意淫的喜剧不同,诗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是悲剧。
我也知道,这悲剧,比房价的上涨还令我绝望。
同样,这个“明天系”的誓言,只是愿望,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亲人,不可能的通信,不可能的幸福。
因为我没有幸福,就算有亲人也不必通信。因为我所谓的幸福与他们格格不入,就算有通信,他们也不会懂。
但为什么要强调每一个亲人呢?
同学啊,人绝望甚至想到死,看到世上每一个人,往往只有两种态度,一是仇人,所谓反社会人格,一是亲人,只是对生命的渴望。海子是单纯的,也是善良的。正好,我也是,我懂得这种绝望下的无奈。其实,我也想告诉这些亲人,我是幸福的,我比你们都幸福,只是你们不了解我而已。
这个句子的重点,是“每一个”,后面“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强化了这个音节,是实写。但我们的日常用语中,有多少个亲人才会称“每一个亲人”?实际上,海子并非大家族,他的父母兄弟也不理解他。很多年前,我在中学教书,每每念到这首诗,都会想到我的亲人,我怎么可能和自己的父母有这方面的交流呢,关于诗歌,关于幸福。我几乎不写信,为数不多的信,除了学业、工作、就是钱,连前途都无法涉及。
所以,“每一个亲人”我理解为是与他诗歌关联的诗人。
从亲人进一步扩大每一个人,到每一条河每一座山,他想表达什么幸福呢?
当然是前文提到的幸福,有关喂马劈柴,有关粮食蔬菜,有关海景房的花开。
但是,这个幸福,是诗人想像的,还在誓言中未曾实现的,只能说计划或理想,他至于这么激动告诉全世界吗?何况他是“要做远方的忠诚的儿子和物质的短暂情人”,实写的幸福并不足以炫耀。另一方面,上面我们分析过了,这所有的幸福,都是悲剧色彩的,是很不“温暖”。
还有更矛盾的地方,这幸福,无论悲喜,都是计划好的,想像中,不可能是“闪电”中产生的。突然来一句“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一定是幸福本身吗?会不会是别的。
在这里,我觉得,诗人有一个如“闪电”般的顿悟,而且这个顿悟是幸福的,尽管我当时没找着,但我已经能感觉,这个幸福的顿悟和房子之前的幸福不一样。上句的幸福是物质的、实体的,这个闪电的幸福是虚无的、精神的。
换句话说,我必须要知道这个顿悟,才能继续往下理解。
看到取名字这里,想到他一直称呼,那个叫“波兰”的女儿,这个波兰和国家无关,这个女儿和血亲无关,只是一个叫波兰的姑娘。
取名,是给对方一个新生,是物理生命的开始,也可以是精神灵魂的开始,是新生活的开始,也可以是新价值的开始。
诗人告诉世界的是,是一个新生命,新灵魂,新生活,新价值。这绝对不是后面接下的世俗生活。
这只能是重生。
“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 我也愿将自己埋葬在四周高高的山上 守望平静的家园”。
“太阳的山顶埋葬 诗歌的尸体——千年王国和我 骑着五千年凤凰和名字叫"马"的龙——我必将失败 但诗歌本身以太阳必将胜利”。
这些句子,就是幸福的闪电。
诗人可以通过死亡来达到重生,甚至永生。
海子不是先例,也不是终结。这一点,当年的海子内心是了解的。
诗人必将死去,但诗歌借此重生,所以,必将胜利。
春天,十个海子全部复活。正是这种意象的延续。
他在春天自杀,都不需要等到夏天到来,就复活了,全校,全高校,全中国开始传播他的诗篇,一直传播到现在。
在诗歌重生的传播中,每一个亲人,每一个人,都会看到,并理解,并感悟,并深爱着传递着。
那样,祖国的每一条河每一座同,都会因为诗人的诗句,而产生一个新的名字,这个名字,是温暖的。
比如海子、比如以梦为马、比如喂马劈柴,比如粮食和蔬菜……
比如九月、比如草原尽头、比如德令哈、比如夏天的太阳……
今天看来,这些名字都是温暖的啊!
这一段,就很好理解了。
在每一个亲人,每一个人,每一条河和每一座山之后,特别对陌生人写了一组。
请问,这个陌生人,是不是人?在不在山与河之内?
确实不是。否则没有必要强调,以示区别。
所有的小清新们,文艺青年, 以及装B少年们,正是这些陌生人啊。
海子天天看见,却无法了解的人啊。这些人中可能有他真正的血亲、乡亲,也有同学和老师,更有社会上接触的各色人等,包括那个认为劣质白酒都能鄙视诗歌的小老板。
有诗意的河、有诗意的山,是不陌生的。
不了解诗歌的人,都是陌生人。
但就是对这样的陌生人,诗人也愿意写一大段来表示一下问候。
这个问候,用了最庸俗的字词,只是世俗的祝福(鲁迅的祝福),用的是“灿烂”的前程,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些字和词,特别扎眼的是用了“尘世”两个字。“尘世”的幸福,绝不可能是诗人发誓要求的幸福,更不可能达到幸福的闪电这个水准。
现在,你应该明白,这首短诗里,出现了三个幸福的层次。一个是陌生人的尘世幸福(名利权相关),一个是诗人想像出的明天的物化幸福(读诗养魂,燃烧理想,征服世界),一个是幸福的闪电给出的精神价值(我会死亡,不可抗拒,我欲重生,诗歌必胜)。
我第一次读这句子时,就捕捉到这个反讽,很多年后和孩子一起看动画片,突然有句“画个圈圈祝福你”,我就笑了,原来海子很喜欢这种天真的表达方式啊。
无伤大雅的有趣。
我也喜欢“画个圈圈祝福”那些尘世中获得幸福的家伙,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百年以后,将所剩无几,千年以后,一切将逝去,唯有诗歌永存。
但是,我写完修改的时候,远离电脑,看见窗外小区散步的人影时,回来加了这个但是——诗人也有可能是真诚的,可能要比我年轻时更为真诚,一如现在我的真诚。
当他找到重生的路,看到因为个体死亡带来的诗歌价值,不仅是幸福的,应该是真诚的,真诚到非要用最庸俗的句子来对庸俗的人表达爱意,这个选择,并不矛盾啊。
但无论哪个选项,这一段与悲伤无关。
如果是反讽的意思,自带诗人对陌生庸众的嘲弄,就算是孩子天真般的嘲弄,那也是开开心心的。而如果是幸福的本义,应该是罕见的发自肺腑的情绪,深悟死亡与重生之后,以悲天悯人的视角,关怀陌生人的“尘世幸福”。
所以,这段的情绪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反转。
正如闪电的一样反转过来。
诗人在最后一句表达的十分肯定,我“只”愿——
我多翻译两句,陌生人,你的幸福与我无关,亲人和山河,我只能是告诉你,如果这一切都不能够实现,我只原坚守我最初的理想,我最初的计划,以及计划中的幸福。
这种情绪在海子的很多诗中反复出现,把远方的远还给草原,把石头还给石头,胜利的胜利,黑暗的黑暗,太阳本身等等。
如果诗人什么都不能够实现,他想一个人离开,带着他最初的理想,去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而这时,诗人的意像中已经没有了那“一所房子”。
所以,这是安详的句子,是一句简单的重复,也可以是“尘归尘土归土”的大彻大悟,是做完一天的功课来到海面上的孩童,还可以是奋力前进逆水行舟却不得不回到往昔的成人。
如果前句是反讽的,这句是有力的,理想的。
如果前句是真诚的,这句是悲伤的,遗憾的。
但本质是平静的,陌生人的一切,并能不影响诗人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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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是悲剧的,也是乐观的,经过强转折,最终是平静的。
从悲剧开始,在高远的理想之火下,看到了神圣,并找到更大的价值,所以是幸福的,也是温暖的,对陌生人也有一种孩童般的真诚,结局还是悲剧。四句尘世的幸福,突然加一句,悲喜中之突然归于平静,大概就是这样起落的。
掌握不好,读起来会让人感觉到是神经病。
所以,并不是每一首诗都是用来朗诵的。至少,我认定,这首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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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小清新是读懂了,精英们也是读懂了。
他们都只看到了自己想看的那一句,理解了自己能理解的那一句。
强把这两种人拉在一起,是矛盾的,混乱的,令我心烦意乱的。
但这诗,本身是高度单纯的,就像酒精一样纯洁,能融化未来的忧愁。
所以,每当人们谈起这首诗,我都很不爽啊,会出现身体反应。
还好,终于有机会有心情表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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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每一个诗人的诗都可以这样分析那样理解。
关于海子,也并不是每一首诗都可以分析和理解。
关于这首诗,这是我的态度,无须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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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一点,写完后又想到,“我有一所房子”,和前段“周游世界”,也是矛盾的,无论实写与虚写,都是矛盾的。
按我的规律,凡是矛盾的地方,必有深意。
海子在周游世界的同时,非要一所房子干吗?这所房子在结尾的时候,还突然消失了。
也许你会认为周游世界后是要回家的,或者征服世界要有根据地,这所房子就是家或者根据地,但这显然不符合以千年文字的祖先语言为大任的英雄心态,退一步讲,也不符合流浪诗人的特质,海子可能是草原诗人中唯一一个提到海景房的家伙。
总之,我从未见过或听过,哪位心怀祖国千年梦想,了解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的人,在谈论房子。尽管,这首诗中,有我一所房子,对于大多数小清新而言,是一个超级温暖的句子。
但房子和梦想,永远只能二选一。这事,连那个胖子宋冬野都知道:“我要卖掉我的房子,浪迹天涯。”
所以,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周游世界,只不过是一个梦境,是喂马劈柴(梦想励志)后自然产生的伟大计划。而现实生活不过是粮食和蔬菜(读书和学习)所需的居所。
周游世界是虚的,有一所房子是实的。
所以表现出来的文字,从明天起,(我要)做一个幸福的人,(我要)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我要)关心粮食和蔬菜。(但是)我有一所房子(这是真的),(哪怕)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假的)。
这是不悲剧,是什么?哪里有幸福可言呢?
最多只是“我有一所房子”的幸福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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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补充一句,实写喂马、劈柴我个人觉得不可能。原因有三,一是海子本人既不会喂马也不会劈柴,甚至都不会干农活。而且他是安徽安庆怀宁县长大的,在北京念书,要不是去草原玩过两次,都不知道马是啥样。二是中国大多数的农村,喂马的草原无树无林不劈柴,劈柴的地方有山有丘少有马。三是,相反,是西方骑士有此意象,喂马、劈柴与周游世界并存,堂吉诃德经典唱词就有句:您要拿我劈柴火,把我剁了喂猪猡。而北京大学就有塞万提斯雕像,这是1986年马德里和北京成为友好城市后送来的复刻品,一度成为北大学子的自由之地,学yun之火是从塞万提斯像燃起的,1-9-8-9年燃向全国。所以,就算没有海子的以梦为马,没有条条雪白的柴这些关联意象,喂马、劈柴、周游世界的象征意义很明显,这对87级的我而言,这些句子的象征意义,和学五食堂的扒肉条一样真实。但海子和骆一禾是79级的,1983年就离校了,西川是1985年离校的,理论上他们不知道这个雕像,除非他们没事就回来。
所以,我个人的直觉是,喂马、劈柴、周游世界,正如堂吉诃德那样,去完成使命,哪怕不幸牺牲,或者活成笑话,也在所不惜。
所以,关心粮食和蔬菜可能也有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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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起重诗此诗,再读《祖国或以梦为马》。
突然意识到,什么是“劈柴”。这样明明白白的写在诗中,我怎么就没有读懂?
因为我不愿意相信吧。
现在相信了,便有一种读穿的感觉。
劈柴是为了生火,此火为大,开花落英于神圣的祖国。万人都要将火熄灭,我一人独将此火高高举起。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借此火得度一生的茫茫黑夜。
而燃烧此火的灯盏是祖国的语言、梁山城寨和敦煌,也即要通过汉语、反抗、死亡的方式来燃烧。
真正燃烧的东西就是柴。是那七月也会寒冷的骨骼,是雪白的柴(骨),是坚硬的条条白雪(白骨),是横放在众神之山的垒垒白骨啊,也将是我自己的白骨(我投入此火吐出光辉)。
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不得不和烈士和小丑走在同一道路上。我不是烈士也不是小丑,我只是诗人,我将步入众神之山,成为白骨,成为此火的柴,我是为“此火”而燃烧的雪白的柴,我是必死之凤凰或龙,将成为永恒的火(太阳)。
所以,今天我切骨的体验到“劈柴”的冷。
以及,太阳之子的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