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宋澜跟我表白了。
所有人都觉得，年级倒数第一的我配不上他。
宋澜却停下帮我整理笔记的动作，看着我笑，
「我在初中暑假的夏令营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女孩子笨笨的也很可爱。」
众人起哄，调侃他这样的人还搞暗恋。
只有我知道，宋澜认错了人。
他当初真正喜欢上的人，是我的双胞胎姐姐。
1
我拿着矿泉水，慢悠悠来到篮球场外。
今天有宋澜的比赛，场外到处都是为他加油的女生。
搜寻着场内那道熟悉的身影，却不小心被一个男生撞倒在地。
对方愣愣地看着我，红了脸，「对不起，我拉你起来。」
旁边一只手立马阻住他，「别靠近她，会染上脏病的。」
我把目光投向那女生，此时她眼里挤满了嫌弃和愤恨。
她叫薛慧，是我的大学室友。
我们从小就认识，以前是最好的朋友。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了。
薛慧跟那个男生解释：
「她妈妈是做那种生意的......她当然也。」
我面上不显，打开手里的矿泉水抿了一口。
起身，干脆利落地把剩下的水倒在了薛慧脸上。
「丸辣，你要染上脏病啦。」
薛慧才终于反应过来，激动地扬起手掌想打我。
我一把攥住她手腕，余光瞥见她手里为宋澜加油的横幅，心里一愣，「你喜欢宋澜？」
薛慧一怔，似乎想到什么，愤怒地问，「你又想干什么？」
「那你可就没机会了。」
我看向球场内。
此时气氛紧张，身为主力军的宋澜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他不断看向场外，似乎在找什么人。
我对着那道修长的身影，大喊了声宋澜。
宋澜身体一僵，目光猛地投向我，灼热得似乎要将我烫伤。
我清了清嗓子，用所有人包括薛慧能听到的声音说，
「如果你进了这一球，我就答应你的告白。」
2
话音刚落，宋澜倏地跳起。
篮球划出一道弧度撞击篮板，在筐上转悠几圈，终于坠落进网。
场外呐喊瞬间迸发。
「宋澜牛逼！」
「你小子，学习第一，篮球也打这么好，要不是你这一球，我们班就输了。」
在满场的欢呼声中，宋澜走到我面前。
「苏菁，你刚才说的答应做我女朋友，不准反悔。」
满场喧哗。
阳光打在他微微翻红的脸上，下颌线下形成一股阴影，鼻梁上细小绒毛隐约可见。
一向淡漠的他，现在看起来紧张极了。
我瞧着有趣，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旁边脸部扭曲的薛慧，踮起脚尖吻上了宋澜的唇。
用只有我和他能听到的声音笑着说，「谢谢老公的配合。」
是的，我和宋澜早在三个月前就在一起了。
是他先对我告的白。
他说，他在初中夏令营的时候就见过我，并且对我一见钟情。
我当然没拒绝。
笑死，他那么帅。
连告白害羞的样子都帅的人神共愤。
宋澜答应过我，恋爱暂时不公开。
至于刚才，自然也是因为想帮我出口气，顺着我的话演戏罢了。
宋澜大掌包裹住我的后脑勺，灼热的呼吸贴在我耳郭，声音低低的：
「你跟那个女生有仇？」
我垂下眼，刚好和远处死死盯着我们的薛慧目光相对。
「是啊。谁让她跟辅导员举报我晚上不回宿舍的。」
「不过我现在爽了。她又怎么知道，我夜不归宿的每个晚上，都是在跟她暗恋的男神......」
耳边突然响起薛慧的声音：
「宋澜，你知道你女朋友是个婊子吗？」
「她在高中的时候，就跟我男朋友上过床。」
「她答应你的告白，只是想故技重施抢走你。」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面无表情，手脚却微微发凉。
宋澜握住了我的手，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了过来。
「我初中暑假的夏令营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更何况，我相信苏菁。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宋澜的信任打消了在场很多人的质疑。
还有人调侃他这样的人也会搞暗恋。
只有我微微皱起了眉。
我没想到，他会当众说出夏令营这件事。
宋澜说的夏令营。
是在六年前，我和姐姐宋惜身份互换的那段时间。
他当初一见钟情的人。
其实是我的双胞胎姐姐。
而在场，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我把目光落在薛慧身上。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用口型说：
「我终于抓住你的把柄了。」
3
晚上，学校外面宋澜租的公寓。
我仰起脖子，像一只引颈受戮的羔羊，被宋澜引导着跌进欲的浪潮。
他怜爱地抚着我下巴到脖颈之间的皮肤，动作沉默又粗暴。
我有些恍惚地盯着他的眼睛。
很漂亮，眉骨微挑，茶棕色的眼眸包裹着腻人的温柔。
姐姐苏惜说过，她最喜欢的就是宋澜这双颜色特别的眼睛，像小时候爸爸送她的琥珀。
「我没有抢薛慧的男朋友。」
「当时他为了接近我，去追求了薛慧，被薛慧知道后，我和她就闹掰了。」
宋澜沉默片刻，亲了亲我的脸，「都过去了。」
我微微颤抖着抚上宋澜的脊背，闭上了眼睛。
怕藏不住眼里深切的恨意。
我骗了宋澜。
我和薛慧闹掰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她男朋友。
而是......
白天散场后，薛慧发消息给我，威胁挑衅了一通，让我跟宋澜分手，否则就把我顶替苏惜的真相告诉他。
我只是发了一句话过去。
「当年你爸侵犯我的时候，我录像了。你想我把证据交给警察吗？」
薛慧果然哑火，没再回复了。
我只是讽刺地笑。
当年我被苏惜下药送到薛慧爸爸的床上，早已昏迷不醒，又怎么会录像。
拉回思绪，我问宋澜：
「宋澜，你有什么很讨厌的人吗？」
他微微一顿，「没有。」
我笑：「我有。」
所以我为了报复她，抢走了她一样东西。
宋澜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解。
不给他开口询问的机会，我翻身坐在了他身上。
「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吧。」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宋澜来到了医院。
一个漂亮羸弱的女生躺在床上，看到宋澜后激动地瞪着眼睛，却因为脸瘫只能支支吾吾地发出一点声音。
「宋......宋」
宋澜很惊讶：「她的长相......」
「怎么会跟我长得一样是吧。」
我接过宋澜的话，笑着跟他解释，
「跟你正式介绍一下，她是我的双胞胎姐姐，苏惜。」
4
「很多年前，姐姐出了一场车祸，就变成这样了。」
然后，我又勾起唇角，笑眯眯地对苏惜说，
「姐姐，他是我的男朋友，宋澜。」
我故作羞涩地垂下眼，
「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对我很好的男生，他说从夏令营的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苏惜果然激动地蹬圆了眼睛，整张脸憋的通红。
口齿不清地控诉：
「她猫中偶（她冒充我）......」
却只能说清一个中字。
「中？祝？姐姐，你是想说，祝我们幸福？」
我当着她的面牵起宋澜的手，和他十指相扣，甜蜜地笑，
「谢谢姐姐，宋澜对我很好，我很幸福呐。」
苏惜颤抖着手指着我：「剑......剑冷（贱人）」
宋澜皱眉：「她说什么？」
我平静地走过去，将苏惜的手塞进被子里，「她说，真冷。」
靠近的时候，我故意露出肩膀上密密麻麻的红痕。
看到苏惜倏然变了的目光，我唇角勾起得逞的笑意，语气却担忧，
「姐姐，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下个月是我们的生日，宋澜说要给我办一场生日会，我多希望你也能在场啊。」
提起生日，苏惜瞳孔骤然一缩，脸色惨白。
看来她也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在我们的生日那天，她亲手将我推进了深渊。
这时，护士进来，说医生要跟我说一些苏惜的情况。
回来的时候，在门口我刚好看见宋澜盯着苏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苏惜支支吾吾地指着宋澜的手机，要他把手机给她。
应该是想打字跟宋澜交流。
我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马上进去。
等到宋澜终于理解苏惜的意思，半信半疑要把手机交过去的时候，我突然惊呼了一声，跌倒在地。
宋澜立刻收回手机，紧张地走过来。
「没事吧。」
我委屈地朝宋澜伸出双手：「脚崴到了。」
宋澜担忧地查看我脚踝的情况，见到微微有些红肿，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搂住宋澜的脖子，对着被留在原地咬牙切齿的苏惜微微勾起唇角。
希望升起又被打破的感受，应该很痛苦吧。
苏惜像是被刺激得狠了，竟从床上慢慢扶着坐了起来，那张好看的脸气歪了，看起来丑态毕现。
我想起刚才医生说的，苏惜的身体最近有好转的现象。
我很期待你的康复呢。
姐姐。
5
晚上，我梦见了很多以前的事。
爸妈离婚后，爸爸带走了苏惜，把我留给了好赌的妈妈。
随着妈妈的赌瘾越来越严重，家里已经揭不开锅。
为了赌资，妈妈开始每晚带不同的叔叔回家。
和苏惜重逢那天，我被妈妈半夜从家里赶出来。
就这样在家门口看到了风尘仆仆的苏惜。
她一看到我，眼睛像小狗一样亮了起来。
「苏菁，你是苏菁！你真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诶！」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我并没有太多感觉：「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苏惜立刻认真说道：
「同学们都笑我没有妈妈，我想和妈妈生活一段时间。」
「苏菁，我们互换身份吧。」
「反正我们长得一样，他们也不会发现。」
「你难道不想爸爸吗，好嘛好嘛。」
我没多想同意了。
不是因为我真的想爸爸了，而是苏惜说，爸爸很有钱，我们现在算得上是富二代了。
换之前，出于良心，我跟她大概说了妈妈的情况。
苏惜却不在乎，还觉得妈妈很酷。
换上对方的衣服，告诉对方大概的生活习惯之后，我们终于开始实施这个疯狂的决定。
可我没想到，回到爸爸身边第一天，他就认出了我不是苏惜。
「小惜吃虾从来不会吃虾头。你是苏菁，是吗？」
我看着餐桌上一点残渣也不剩的碟子，有些局促尴尬地低下头。
但是他没有责骂我，也没说马上把我们换回来。
只是叹了口气，把我抱进怀里。
「我之前就想把你接过来，只是你妈妈舍不得你。」
「不过也奇怪，我每个月都给你妈妈打十万块的生活费，你怎么还那么瘦。」
我有些木然地被他搂着，心里升腾起难言的愤怒，却又转化成无言的苍凉。
妈妈的赌瘾，十万怎么够。
不难猜，我妈不肯放我离开，不是舍不得我，而是拿我当「人质」，这样她就能每个月收到爸爸的十万快，作为她赌资的来源。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像是活在梦里一般，有数不清的零食，漂亮的名牌衣服，还有温柔和蔼的爸爸。
身份互换的事情，我只告诉了薛慧一个人。
我们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呢。
当初一个富二代为了接近我，假装追求薛慧，被发现后，薛慧没有怪我，反而跟渣男痛快地分了手。
她显得很兴奋，「我就说嘛，你怎么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我还以为你被夺舍了呢。」
而苏菁那边。
「看来我有做演员的天赋嘛，妈妈一点也没有怀疑耶。」
「妈妈也太厉害了吧，每天换一个男朋友，新爸爸们出手还很大方，不愧是新时代女性！」
看着她发的那些短信，我竟不知道她是在搞抽象还是真的思想前卫。
或许，苏惜才适合跟着我妈吧。
直到有一天，她的短信里忽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今天我去了夏令营，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男生。他叫宋澜。」
「我们在山上迷路，我不小心崴伤了脚，是他背着我下山的。」
「苏菁，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每天听着苏惜给我分享她和宋澜的日常，其实还挺好嗑的。
直到我们生日那天，苏惜一通电话把我叫了回来。
她一看到我，泪眼就扑簌簌地掉。
我问她发生什么她也不说。
我叹了口气，去厨房准备给她倒杯热水。
却突然看到了薛慧的爸爸。
他跟平时慈祥的模样大相径庭，赤裸裸地看着我。
脑中警铃作响，我转身就跑，却还是被他用一块湿布从背后捂住了口鼻。
身体发沉，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之中，我看见了苏惜那张神情复杂的脸。
「苏菁，你别怪我。」
「要怪就怪妈妈。」
「谁让她当小三，和薛慧的爸爸勾搭在一起。」
「他趁着我洗澡，偷拍了我的裸照，还威胁我。」
「可我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跟妈妈生活了那么多年，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吧。」
「反正你也不干净了，不如帮我这一次。」
后来我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第二天，我是被薛慧失控的尖叫吵醒的。
她来找我，撞见了这一幕。
我去报了警，却因为被苏惜及时清理过身体，没有证据而不了了之。
后来，苏惜被爸爸接了回去，两人在路上出了车祸。
爸爸当场没了气息，苏惜也瘫痪了。
而薛慧和我反目成仇，造谣我跟着我妈做那种生意，跟其他女生合伙霸凌我，撕毁我的笔记，涂改我的书本，用卷发棒烫我的胳膊。
让我的整个高中生活，充满了噩梦。
再后来，我和薛慧考上同一所大学。
一次考试中，她设计污蔑我考试作弊，这才令我成绩作废，考了全班倒数第一。
再后来，我遇到了宋澜
因为报复，我冒领了苏惜的身份......
6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时不时地就去刺激一下苏惜。
老实说，每每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我就爽的不行。
临近生日，我突然被挂在了学校论坛。
「劲爆！哲学系苏菁不仅抢闺蜜男朋友，还勾引亲姐姐的男朋友！」
帖子详细讲了我是怎么勾引薛慧的男朋友。
被她捉奸在床，又是怎么趁着苏惜生病，冒领她的身份跟宋澜在一起。
因为内容狗血，一下子就上了论坛热搜。
「应该是真的，我有个高中同学认识苏菁，她说苏菁当时玩的可花了。」
「双胞胎就算长得一样，性格也不一样吧，苏菁能冒领成功，只能说宋澜也不是真的喜欢她姐姐吧。」
「演戏你不懂吗，宋澜又帅又有钱，苏菁就算装一辈子也不亏啊。」
吃瓜群众讨论热烈，热度越来越高。
我不用想就知道是薛慧发的。
她应该是脑子转过弯来了，我要是有证据，早就报警了。
面对漫天的流言蜚语和指指点点，我什么也没做。
平静地上课下课，平静地跟宋澜约会，平静地继续去刺激苏惜。
生日那天很快就到了。
聚会办的很热闹，在全市最大的酒店，请了很多人。
宋澜说要在今天正式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们。
「她就是苏菁，我女朋友。」
宋澜的声音略微低沉，钻进我的耳朵，似乎敲响在耳膜旁边。
「嫂子真漂亮，你小子真有福气啊。」
「嫂子生日快乐呀。」
一个男生看上去跟宋澜关系最好，对我挤眉弄眼，
「你就是宋澜心里的那个人吧。宋澜从来没谈过恋爱，你是他的初恋哦。他真的很喜欢你。」
「是吗？」我笑。
切蛋糕的时候，我盯着宋澜瓷白的脸，眼神恍惚了一下。
被骂的最狠的时候，是宋澜的澄清堵住了悠悠众口。
「这些都是谣言，我见过苏菁的姐姐，我确定她不是当初夏令营那个人。」
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地选择过我。
妈妈知道我「勾引」了她的男朋友，打了我一巴掌就抛下我走了。
就连爸爸，在我哭着说出苏惜对我做出的事后，也只是留下一笔钱，仓惶地带着苏惜离开了。
他们一个选择了爱情，一个选择了苏惜。
只有宋澜。
只有他。
宋澜啊宋澜。
你是真的喜欢苏惜吗？
如果真的喜欢，为什么认不出她。
还是早就认出了，只是因为爱上了我......
但我的自作多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宴会厅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又来一个嫂子？」
「是不是傻，她应该就是嫂子的双胞胎姐姐。」
我看过去，原来是薛慧推着轮椅上的苏惜来到了酒店。
她直勾勾地盯着宋澜，「宋澜，你被苏菁骗了。」
「我有证据证明苏惜才是当年那个人。」
话音刚落，轮椅上的苏惜，竟缓缓地站了起来！
「宋澜。是我。」
口齿清晰，声音婉转，只是尾音因为委屈而有些嘶哑。
看来她康复了。
苏惜一步一步朝宋澜走过去，眼眶微微泛红。
两人对视。
「因为信任，当初我们在夏令营发生的事，我都发消息告诉了苏菁。」
「但有一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并没有告诉她。」
苏惜突然伸出手，掌心是一块缺了一角的星型石头。
「当时我们在山上迷路，我发烧了，以为自己快死了，想看星星，当时下雨，天上没有星星，你就找到这块星星石头送给我。」
宋澜浑身一震，猛地看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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