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的规则（rule）有两种，一种是规定性的（prescriptive），一种是描写性的（descriptive），前一种是词典、语言规范文件、语言管理机构强力做出的规定。比如： 後來的“後”和皇后的“后“都写成一个“后”，这就是简化字方案的规定。后一种是从约定俗成的用法中找到的规律，比如“一心一意”, 为啥第一个“一”是第四声，第二个“一”是第二声？因为北京人就是这么说的，而现代汉语普通话又是以北京口音为标准音，所以大家都照着北京人的说，现在普通话说得好的人也觉得这样说自然。回到“凯旋而归”这个问题，从理据上看，语义冗余了嘛，凯旋就是回来了嘛。可是，你在北大语料库搜这个词，超过了500条。这说明，说“凯旋而归”的人并不少，所以从描写性规则出发，这不是一个语病，而是久病成自然的说法。虽然有些冗余的信息，但是并不是大事，语音和节奏上都没问题，语体上也没有冲突，凯旋和归都是比较书面的用法，所以大概率这个词就这么凑合着用了。但是“凯旋而归来”、“凯旋而回”就不怎么能接受了，应该被判定为语法错误。
有回答说“凯旋”语法化成名词了。这说法是错的。凯旋是个动词。凯旋不是胜利的意思，获胜而归的意思并没有缩小为获胜。
庆祝中国队凯旋。这个句子当然是比赛胜利并回国的意思。“语法化”是词汇意义的消失，只剩下语法意义。比如“了”就从完结的意思虚化为表示完成或变化的动态助词，这是语法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