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周年，秦亦川说要故地重游。
副驾却坐着我年轻漂亮的小助理。
我在后座，目睹他们言语亲昵，逐渐交心。
到达目的地山崖，秦亦川把我搂在身旁。
小助理沉着脸为我们拍照。
「为什么选这儿？」
秦亦川将视线投向崖底。
「这是我和迟楚定情的地方，我想让她留在这里。」
1
说好的十周年旅行，变成了三人行。
我坐在车后座。
秦亦川声音温柔，冲着副驾驶的林爽。
「车里温度合适吗？需不需要再调一下？」
林爽刚上车，还没来得及出声。
秦亦川又探身过去，帮她调整了座椅。
两个人的距离倏忽靠近，脸几乎快要贴到一起。
林爽娇羞起来，面颊透出红晕。
「川哥，你怎么总是这么贴心？」
秦亦川已经坐回原位。
「应该的。」
他说。
我看不见他表情。
却能听见，他声音带着笑意。
应该的？
他是我的老公，林爽是我的助理。
我挣扎着想坐起问秦亦川一句，怎么就应该了？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这是……怎么回事？
2
我竭力保持着镇定，想找回身体的主动权。
前座的林爽却突然娇呼出声。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喝起来怎么……」
我循声望去。
她手中正端着杯饮料，口红在吸管上留下一抹红。
秦亦川偏转视线，温声笑了。
「喝不惯吧？」
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走饮料，放进了杯架。
「这个我喝，你喝别的吧。」
边说着，还不忘递给林爽另一杯。
「谢谢川哥。」
林爽轻笑着接过，手指轻轻刮过秦亦川的拇指。
我的视线，却死死盯在杯架上。
——那杯被林爽喝过，又被秦亦川毫无芥蒂接过的饮料。
贴着标签，【香菜咖啡】。
那是我的最爱。
以前我多次想让秦亦川尝尝，他却怎么都不乐意。
「秦亦川！你没给我买一杯吗？」
和自己的小助理争风吃醋有损身份。
我强压醋意开口。
想提醒秦亦川，我还在后座。
却转瞬怔住。
——因为，我根本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
一丁点儿也没有。
「秦亦川！！！」
我惊慌起来，下意识地在心底大喊，想寻求帮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中邪了？
还是生病了？
「秦亦川！！你到底听到没有！我他妈在叫你！！」
我撇掉形象，冲着前座厉声高喝。
可是，秦亦川毫无反应。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一股冷意自心底直升而起。
这才惊觉自己压根没有上车前的记忆。
我到底是怎么上的车？
又为什么会坐在后座？
我全都不记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浑噩间，车子拐了两个弯后慢慢刹停。
秦亦川沉默着准备下车。
「川哥？」
林爽作势要解安全带：「需要我陪你去吗？」
秦亦川动作一停，笑着拒绝。
「你在车上休息一会儿，等我吧，我很快回来。」
他的语气太温柔。
让我忍不住想开门追上去。
我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身体完全失去掌控。
更想问问他，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是我期盼已久的十周年旅行。
我恩爱多年的老公，和我一手培养起来的亲信。
他们俩，当着我的面不清不楚？
是把我当死人吗？
3
林爽像是知我所想。
她沉默着目送秦亦川远去，突然转头看我。
唇角勾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秦亦川……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呢。」
她的表情，像极了挑衅。
我狠狠地瞪着她，恨不得扑上去撕破她的脸。
当初公司扩招，是我力排众议，从一堆高学历应届生里选了毫不起眼的她。
要不是我亲力亲为，手把手带着她一路成长。
她林爽，现在可能还在小公司的底层挣扎。
哪里来的今天！？
「我给你前程，你惦记我老公？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想出声质问她。
可我却说不出一句话。
哪怕我早已被怒火烧空理智，身体依旧挪动不了半分。
我只能用眼神，无声和她对抗。
将自己的熊熊恨意尽数转化为眼刀，齐齐射向她。
然而，林爽却像是没受到半点影响。
她注视着我，眼神转而怜悯。
「真可惜，这么好的男人……楚楚姐，你会舍不得吗？」
我被这句问话惊得震住。
舍不得......？
她凭什么说得好像……秦亦川已经被她得手了一样？
「林爽你这个——」
正想回骂，车门开了。
我偏转视线，看到了秦亦川。
已经冲到嗓子眼的责问，突然就哽住了。
——秦亦川的脸，冷漠到甚至略显得有些阴郁。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一个箱子被他放在了我旁边的座位。
秦亦川动作轻缓，甚至还贴心地替它系上了安全带。
连我都没有这种待遇。
我将视线凝在秦亦川脸上，想等一个对视。
可他却像不敢看我一样，眼神始终都没落到我身上。
我浑身的血液当即凝成了冰。
「秦亦川你个混蛋！！」
我在心底冲他怒吼，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巴掌抽到他脸上。
装瞎是吧？
装看不见我是吧？
等我能动了，一定揍死你！
我化怒意为动力，卯足劲儿撞向车门！
想冲下车去，撕住秦亦川的衣领，问问他是不是活够了！
找死吗？
可是，无事发生。
尽管我已经使劲浑身解数，身体依旧纹丝不动。
我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
我颓然坐着。
脑海里来回回荡的只有一个问题。
我到底得了什么怪病？
这种症状，难道是……
某种猜测在我脑海中缓缓成型。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正中我头顶——
植物人？
大脑意识清醒的……植物人？
可我明明婚姻美满身体健康，怎么会一觉醒来，就成了植物人？
我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变成植物人？！
没人懂我此时的崩溃。
我如同被困在了孤岛上，独自面对着一场灭顶风暴。
4
车子重新启动。
这一次，秦亦川始终沉默。
林爽却突然话多起来，像是在刻意想逗秦亦川开心。
「……小花一口气生了四只小猫崽，我都惊呆啦！」
她手舞足蹈，描述每一只小猫的长相。
「……有一只人中位置居然黑了一块，活脱脱一个小八嘎！」
秦亦川静静听了许久，终于笑出声。
「哎呀，你可算是笑了。」
林爽松了一口气，换了话头。
「对了，上次你给小花做的窝真的很结实，我还没替小花谢谢你~」
「傻不傻？」
秦亦川转头看她一眼，又笑了。
「小花是我们一起救的，你跟我说什么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忘了自己的困境。
因这一句，大脑瞬间僵住。
和秦亦川生活了多年，我从来不敢接近任何小动物。
哪怕我再喜欢猫猫狗狗，也不敢生出半点想养一只的心思。
——因为秦亦川，对一切动物毛发都过敏。
「小花……是谁？」
我在心底喃喃着。
不知是问他们，还是问自己。
林爽似乎很不满秦亦川这么说。
「川哥，别总说应该。」
她噘着嘴，侧转身子面向秦亦川。
语气莫名有点凶，却带着撒娇的意味。
「没什么是你应该做的，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你做的每件事，都表明这一点。」
「你的好值得被人看见，并且记住。」
她视线向我的方位偏转半分，又紧急拉回。
「你以前受过的委屈，现在不用再受了，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我不爱听。」
秦亦川沉默半瞬后看她一眼。
突然无奈笑了。
「好好好，知道了，以后不说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
整颗心，都掉进了冰窟里。
林爽说得没错。
秦亦川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我和他高中同桌，大学校友，工作后又变成同事。
从小职员，一路摸爬滚打到顶峰相见。
他和我携手并进，互相扶持。
我一路感受着他的温柔。
从次次心动，到逐渐习惯。
再到接受他总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日子久了，他的好在我心里，也确实变成了应该。
秦亦川就应该爱我。
应该对我好。
因为我双手捧给他的真心，值得他这么对我。
我从来没想过，原来他是委屈的。
原来……他是委屈的？
那他为什么从来没向我说过呢？
为什么……林爽可以如此自然地说出，他不用再受委屈了？
大脑突然迸发一股强烈痛意。
我猛地滞住呼吸，一段记忆倏忽涌进我脑海！
——来自我们出发之前。
当时的秦亦川分明满面焦急，忙慌慌要去做什么事情。
我却缠着他，让他给我煮了碗百合雪梨汤。
那是他最拿手的，我一贯爱喝。
喝完那碗汤，我便彻底失去了记忆。
再醒，就是车里。
难道说……不是生病？
而是药物作用？
秦亦川，给我下了药？
浑身已经沁冷的血液瞬间沸腾，尽数涌进脑子里。
心脏剧烈抽痛着。
连大脑也犹如经历着一阵阵电击。
太痛了。
随着猛烈刺痛，意识逐渐抽离。
我浑噩着，栽倒在了座椅上。
5
风，从我耳边刮过。
意识恢复的瞬间，我听见了熟悉的呼吸声。
是秦亦川！
我猛地睁眼，惊觉自己已经不在车里了。
秦亦川将我拥在怀里，他身体热热的，紧贴着我。
我却仿若贴着块千年寒冰，连心都开始发颤。
秦亦川似乎不知道我已经醒了。
他眉目舒展，笑意温柔地看着一个方向。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林爽站在数米开外，手持相机。
正在……为我和秦亦川拍照？
十几秒后，她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慢慢走近。
紧挨着秦亦川，坐在了他的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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