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马龙白兰度这位演员?

如何看待马龙白兰度这位演员?

马龙·白兰度,这个已离去20年的世界级巨星至今仍是话题风暴的中心,这位个性明星用他不同凡响的才华照亮了一整个时代。他个性率真,狂放不羁,离经叛道,性感至极。他是一个迷人的矛盾体:他有着诗人的容貌和拳击手的体魄,既是成熟性感的强壮男人又像哀伤无助的天真孩童,同时坐拥美酒般醉人的成功和黑暗中凄凉的毁灭。他究竟是谁?被什么所追逐着?为什么一夜成名,又为什么走向生命的尽头?跟随灵澈,走进白兰度大喜大悲的传奇人生。

马龙·白兰度1924年4月3日生于美国内布拉斯加州的奥马哈市,父亲老白兰度是辗转于全国各地的推销员,母亲多萝西热爱表演艺术,是奥马哈剧院的组织者,偶尔也登台演戏。多萝西曾鼓励大学毕业后的亨利·方达去参加试镜,这成就了这位大明星。从某种程度上讲,白兰度继承了父母双方的性格:父亲的好斗、勇猛、强势,母亲的易感、细腻、丰富的想象力。

儿时

相比父亲,白兰度更喜欢母亲的个性,他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优美的诗意。多萝西会用钢琴弹奏任何曲子,她亲近大自然,热爱动物;她会在圣诞节来临时把家里的宠物鹅打扮成圣诞老人;她喜欢笑,经常笑到假牙都掉下来,逗得白兰度哈哈大笑。

和二姐

白兰度很小就会演戏,他会故意把燕麦片洒在地上,只为了得到母亲的注意。只可惜母亲工作很繁忙,没有时间照看孩子们。邻居说,白兰度家的花生酱必须放在架子上低一点的地方,因为女主人经常不在家,小孩得自己当家。

在白兰度6岁时,老白兰度在芝加哥的一家公司找到了工作,一家人搬去了芝加哥。起初,多萝西对搬家激烈反对,她无法放弃在奥马哈的事业和朋友。但最终她因慑于丈夫的要求而妥协。白兰度夫妻的关系因冲突和摩擦降至冰点,搬家之后,他们双双开始酗酒。

与两个姐姐

老白兰度沉迷于花天酒地中,他到处玩女人,去酒吧跟人打架,很少回家。多萝西被残酷的现实击垮,成了酒鬼。在白兰度的记忆中,母亲生活在另一个世界——被酒精麻痹的世界。醉酒后的母亲经常失踪,白兰度和两个姐姐总要去警局保她出狱,这些事一直令白兰度又羞愧又气愤。

渴望爱的小白兰度在保姆厄米那里找到了难得的平静。但在他7岁时,厄米离开了这个家,去结婚生子。先是母亲,后是保姆,白兰度两次体验到被遗弃的感受。他开始在学校胡作非为以忘记痛苦,他是那种令老师头疼的问题孩子。

虽然白兰度调皮捣蛋,但他总会为受欺负的弱小同学挺身而出。其中一个受他帮助的孩子是在日后成为知名演员的威利·考克斯。虽然白兰度的个性和威利很是不同,可他们成了一生的挚友。

与威利·考克斯

1973年,威利因心脏病去世后,白兰度不顾威利遗孀的反对带走了他的骨灰,把它放在自己的卧室保存。白兰度逝世后,他们的骨灰被混合在一起,撒到了莫哈维沙漠和塔西提岛。

右边是威利

白兰度11岁时,父母离异,多萝西带着3个孩子搬去了加州娘家。2年后,父母和解,母子四人又搬回了芝加哥北部。青春期的白兰度很受女生的欢迎,但他并不快乐,他得帮助母亲戒酒,照顾她。白兰度很爱看电影,因为电影能让他短暂地逃离让他喘不过气的现实,一部好电影能让他开心一星期。

复婚后的老白兰度仍未改变。他经常在喝完酒回到家后,无理由地打白兰度和母亲。他说白兰度一无是处,这句话给马龙造成了永久的伤害。一次,当家中气氛又开始窒息时,白兰度离家去女友卡米拉的家中小住。当女友的母亲问白兰度:“你妈妈知道你在哪吗?”白兰度说:“不知道,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15岁的白兰度在镇上唯一的自由剧场做周末工,但由于态度不佳被剧场开除。当他17岁时,因在学校走廊骑摩托车而被高中开除。在目睹了长久的家庭悲剧后,白兰度对父亲的态度由怕到恨。就在这一年,他跑进大人的卧室,拿到了父亲的手枪。在父亲打母亲时,他拿枪抵着父亲的头,威胁说如果他再碰母亲,就要杀了他。

与玛丽莲·梦露

白兰度的反抗令老白兰度暴跳如雷。为了给儿子长长规矩,他把白兰度送到了一所军校——那也曾是他的母校。白兰度极爱自由,厌恶管束,对军校的长官绝不服从。他曾试过跳窗逃跑,但他仍在这里待了足够长的时间,以学习他喜爱的表演课。由于得了4个F,白兰度最终被军校开除。

军校期间

回到家中的白兰度尝试了多种工作,但都没做很长。他因为父亲对自己的漠视和打击而怨恨他,而他的母亲又变得神经质,无法沟通。尽管父母最终都控制住了他们酗酒的毛病,但他们已经给白兰度留下了创伤。

白兰度的姐姐乔斯琳尝试做一名演员,她在纽约表演名师斯特拉·阿德勒的门下学习,白兰度希望跟姐姐一起去学表演。母亲多萝西对白兰度的决定很是高兴,她说服了老白兰度,为儿子去往纽约提供经济支持。

和姐姐乔斯琳

斯特拉·阿德勒曾师从俄国著名表演艺术家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她鼓励白兰度用想象去发掘角色内心最深层的东西。有一次她让学生们模仿听到空袭警报,即将面临氢弹爆炸的小鸡。孩子们都做出夸张的动作,四处乱跳,扑扇翅膀,惊叫不止。而白兰度就坐在那儿,面无表情,一声不吭。他说小鸡根本不知道氢弹是什么,所以它们只会安之若素。从一开始,白兰度就在班里脱颖而出。

斯特拉·阿德勒

白兰度很感激斯特拉。不仅因为她引荐自己进入了演艺界,还因为她是第一个赞扬他的人。斯特拉曾拍着他的肩膀说:“别害怕,孩子。我能看到你的潜力。世人一定会知道你的名声。”白兰度对斯特拉很是崇敬,认为剧场、化妆品、油彩的气味、舞台经验的诱惑都体现在她的教学方式里。他始终铭记老师的教诲:“好的演员无论何时何地,都有权做自己。”

斯特拉的书

在纽约学习表演时,白兰度还做过电梯员和工厂的夜间看守员。他曾躺在纽约的人行道上睡觉,喜欢看行人的表情,对不同人的生活充满好奇,分析他们隐藏在面孔下的真实个性。

1944年,20岁的白兰度在原创舞台剧《我记得,妈妈》中首次亮相。之后的几年,马龙出现在其他几部舞台剧中。1947年,23岁的白兰度在田纳西·威廉姆斯的戏剧《欲望号街车》中贡献了突破性的演出。

《欲望号街车》剧照

原本,演员约翰·加菲尔德是斯坦利的第一人选,但他拒绝了这个角色。当白兰度得知角色空缺时,前往田纳西家中去阅读表演,在那里他修好了田纳西坏了的浴室管道,更换了他快坏了的保险灯丝,最终他得到了角色。在为这部戏排练时,马龙跟着中等重量级拳击手锻炼,通过学习他们的一举一动,他找到了扮演斯坦利的方法。这部戏在百老汇很是成功,让白兰度迅速打开了知名度。

《欲望号街车》剧照

1950年,好莱坞邀请白兰度出演他的第一部电影《男儿本色》。白兰度演一个因二战致残的退役军人,他花了一个月时间去瘫痪病人的病房观察病患,学习他们如何行动。他的表演相当逼真。

《男儿本色》剧照

1951年,《欲望号街车》被改编成电影,除了女主角换成费雯·丽以外,基本沿袭了舞台剧的选角,白兰度继续扮演斯坦利。片中,白兰度展现了双重魅力:他时而心怀向往,温柔如少女;时而心怀不满,粗暴而危险。从没有男演员有着这样个性化的表演,他打破了以往台词比动作重要的传统观念,使动作对表演的作用重新引起重视。

《欲望号街车》剧照

每个明星都有自己的杀手锏,但观众还是能了解他们,他们不会做出令人大吃一惊的举动。但《欲望号街车》中的白兰度完全无法预料,他提供了全新的表演方式。通过这部戏,白兰度获得了他的第一个奥斯卡提名,但输给了亨弗莱·鲍嘉的《非洲女王号》。

《欲望号街车》剧照

白兰度说:“想要保住精神健全和对现实的清醒认知很困难,因为成功会剥夺这两样东西。”爆红后的他发现,突然有许多女孩子对他很感兴趣。对女孩来说,狂野不羁又邪魅帅气的白兰度充满魅力。不知该如何去爱的白兰度选择了放纵,他从不拒绝任何一位佳人的邀请。他狂妄地说:“我很年轻,注定要把我的种子撒播各地。”

年轻的白兰度很疯狂,他炫耀着自己旺盛的精力。每当出色地演完一场戏,他都会感到亢奋至极。凌晨时分,他会骑着摩托上街夜游,也许是赴一场艳遇。他很是逍遥快活了一段时间,毕竟女人,玩乐,美食,金钱,健康,活力,充实的生活,他都拥有了。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1953年,白兰度的新片《飞车党》震撼了全美。穿着皮夹克,骑着摩托车的他成了年轻人的偶像,他叛逆十足,酷帅重情。这个形象成了白兰度的缩影。美国少年因为这部影片,都开始穿起皮夹克。在这个角色上,人们看到了自己。而白兰度却在电影上映后说电影很失败,因为它没有表现出战后美国青少年那种复杂的心情和苦恼。

《飞车党》剧照

1954年,30岁的白兰度接拍了《码头风云》,饰演一个码头搬运工,与《欲望号街车》的导演伊利亚·卡赞再次合作。有时候卡赞给白兰度说戏,说到中间,白兰度就自言自语说:“真烦,我知道这些。”然后就走开了。卡赞对此很生气,他总要在片场寻找白兰度。但好在白兰度总能交出令卡赞惊叹的表演。事实上在拍摄开始后,白兰度不需要任何的指导。

《码头风云》剧照

为了拍戏,白兰度在深夜一次又一次地揭开自己内心的伤口。在戏中,他哭喊着,崩溃着,愤怒着。他在找寻一个答案,他几乎离不开心理分析,他试图了解自己,探究自己,明白自己常感到痛苦和愤怒的原因。身边人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白兰度尝试之后觉得这很有帮助。

为了定期去看心理医生,白兰度要求合约中写明,允许他每天提前离开《码头风云》的拍摄现场。片场为他准备了一辆豪华轿车,让他能在5点前赶到医生那儿。

在帮助自己的同时,白兰度也在努力帮助身边的人。他曾在拍摄《欲望号街车》时帮助陷入痛苦中的女演员金·亨特,真诚地向她倾吐自己的烦恼,并建议她也去看心理医生。

与金·亨特

凭借对工人的动人塑造,白兰度荣获当年的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奥斯卡影帝。同年,他的母亲多萝西因癌症去世,享年57岁。她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获得了奥斯卡奖。世界上最后一个白兰度在乎的人也离他而去,从此之后,他彻底变得孤零零了。

奥斯卡颁奖礼上,与贝蒂·戴维斯、格蕾丝·凯莉

同年,白兰度和法国女性约撒那·贝朗热订婚。贝朗热是法国渔民的女儿,在白兰度的心理医生家做保姆,白兰度觉得她很符合当家主妇的需要。但随后,他们的婚约很快解除。

与约撒那·贝朗热

1955年,白兰度主演了歌舞片《红男绿女》,他与搭档演员弗兰克·辛纳屈发生了冲突,因为他的角色是辛纳屈想要的。两位巨星的不睦令拍摄现场气氛紧张。白兰度在此片中一展歌喉,令人眼前一亮,可影片票房不佳。

与弗兰克·辛纳屈

《码头风云》成为白兰度难以超越的事业高峰。由于他没有与任何电影公司签约,他的职业生涯开始进入动荡不安的时期。50年代中期,制片厂不再制作白兰度类型的电影。当时黑白片已经宣告远去,规模小内涵深的电影也宣告结束。彩色电影的出现让好莱坞可以与蓬勃兴起的电视行业展开较量,但是电影的内涵已经越来越不被重视。这一切都让白兰度感到困惑和不安。

《凯撒大帝》剧照,与葛丽亚·嘉逊

为了在这个新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1957年白兰度主演了彩色影片《樱花恋》。他扮演一个爱上异族女人的军官,想借这部片子表达对种族问题的看法。这部戏让他第5次获得奥斯卡影帝提名(还有2次是《萨帕塔传》和《凯撒大帝》),也使他扮演的角色成为世界十大经典军官形象之一。

《樱花恋》剧照

1956年夏天,白兰度与女演员安娜·卡什菲在派拉蒙公司的杂货店相遇,当时19岁的安娜正与影帝斯宾塞·屈塞共同拍摄影片《雪岭风云》。白兰度与安娜迅速坠入爱河,在1957年步入婚姻。陪伴白兰度一生的秘书爱丽丝·马切克说,在白兰度结婚前一夜,她看见他床上有另一个女人。

与安娜·卡什菲

可想而知,白兰度与安娜的婚姻纷争不断。安娜经常发现有女人偷偷摸摸来到家里,再从卧室窗户逃走。虽然如此,1959年,他们还是有了一个叫克里斯蒂安的儿子。克里斯蒂安出生时,白兰度泪眼蒙眬地下了一个决定:决不能让老白兰度靠近这个孩子,因为他给我造成的伤害已经够大了,不能让他再伤害孙子。

与克里斯蒂安

红了之后,白兰度学会了在媒体前表演。他和父亲的关系成了一场秀,他们出现在摄像机前,演出亲密无间的样子。实际上,老白兰度对他态度的缓和,也是因为儿子赚了大钱。他用钱来衡量一切,至死都不明白没出息的儿子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比他辛辛苦苦跑业务赚得多得多。

《樱花恋》剧照

在儿子诞生的这一年,白兰度与蒙哥马利·克利夫特、迪恩·马丁共同主演《百战雄狮》。在拍摄时,蒙哥马利刚发生车祸,下半张脸几乎被毁。对于好莱坞顶级帅哥蒙哥马利来说,这是致命的打击。他开始酗酒、滥用药物,行动变得古怪。作为他的朋友,白兰度推荐蒙哥马利参加业余体育协会,希望他振作起来,但这无济于事。他在之后死于酗酒和滥用药物。

与《百战雄狮》的导演和蒙哥马利

1959年,白兰度与安娜的婚姻宣告结束,一场长达13年的监护权大战打响。在他们离婚前一个月,安娜出演了她的最后一部电影《异种情鸳》,她的职业生涯因为滥用药物和酒精宣告结束,她开始变得精神失常。安娜在后来承认,她得过癫痫,因为吃治疗癫痫的药物而无法工作,这令她失去了儿子的监护权。

1960年,在法院宣布完抚养权归属时,安娜忍不住扇了白兰度一巴掌。虽然已有结果,但她对此仍愤愤不平。克里斯蒂安后来说,跟着父亲也没有更好。白兰度总是处于不持久的婚姻中,从各处得知自己私生子的消息。随着白兰度年纪越来越大,他不稳定的生活状态愈演愈烈。

1960年,36岁的白兰度与女演员莫维塔·卡斯特纳塔结婚,1951年,两人因共同搭出租车相识。莫维塔是墨西哥人,在美国洛杉矶长大,她当时43岁。1961年,白兰度与莫维塔的儿子米克尔降生。

随着事业的发展,白兰度越发感受到好莱坞的局限,他认为电影应该表现人内心深处严肃的东西,而不是满足于一般的标准。为了寻找一种独立的创作方式,白兰度成立了自己的电影公司,由他父亲替他管理。

公司投拍的第一部电影是由白兰度自导自演的《独眼龙》。由于缺乏制作经验,电影不能如期完成,经费严重超支。在这种情况下,派拉蒙接手了这部影片,并把故事改成了喜剧结局。白兰度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完成影片还有什么意义,他开始暴饮暴食,以释放自己的不安。

白兰度经常想起自己二十年前的军校时光。那对他来说十分痛苦,那里抹杀了他的个性。在那里,他唯一的快乐是在图书馆看《国家地理》杂志。他尤其爱那上面所画所写的塔西提岛,他认为那里的人都很淳朴善良。从那之后,他一直怀有对这个小岛的憧憬。1962年,《叛舰喋血记》圆了他的梦。

《叛舰喋血记》剧照,与塔丽·塔

《叛舰喋血记》在塔西提岛取景,白兰度接触到了许多当地人。看着塔希提人,白兰度就会想起沙滩,波浪,棕榈树,热情的舞蹈。这是一个世外桃源,令他流连忘返。拍摄期间,他与当地住民塔丽·塔相爱,并让她参演了这部电影。

与塔丽·塔

在拍摄《叛舰喋血记》时,白兰度常常与演职员们狂欢,米高梅公司几乎因为这部电影而破产。这部戏同时还存在剧本不断修改,导演几次更换的问题。白兰度与导演之间发生了激烈的摩擦,他们甚至打起架来。白兰度一早就知道这部电影一定会完蛋,结果如他所料。

《叛舰喋血记》剧照

拍摄结束后,白兰度被媒体渲染成了史上最难搞的明星。他被认为自大,不配合合作,喜怒无常,这使他在之后的十年几乎接不到好戏。面对诸多质疑,白兰度倔强地表示自己只是电影公司的替罪羊,不应成为活靶子。虽然白兰度表面对流言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但内心敏感的他其实一直很难过。

在与好莱坞的斗争中身心俱疲的白兰度离开了那,前往塔希提岛。从此,他开始公开讽刺所有的电影制作,认为电影不过是工厂里的产品,而他只是把自己出租给他们,来混口饭吃。

电影拍摄结束后,白兰度与莫维塔离婚,与20岁的小女友塔丽·塔结婚。婚后,白兰度不再让塔丽·塔工作。塔丽·塔没有跟白兰度一起搬去好莱坞,她对白兰度浪荡的生活方式心存芥蒂。白兰度给塔丽·塔买了一处庄园,并不时前来和她在岛上居住。婚后第二年,他们有了一个儿子塞蒙。

白兰度一生热爱塔西提岛。他认为这里的人热情友善,根本不能用钱买到这样珍贵的灵魂。他想让自己的孩子在这里长大,没有残酷社会对他的扼杀,能够保持内心的纯洁与爱。

整个60年代,白兰度都很疏远好莱坞,好像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演戏对他来说不再是为艺术,而只是为养家糊口。白兰度说,他只想赚够钱,让他足以不把钱放在眼里。

1965年,白兰度的父亲因心脏病去世,享年70岁。在父亲去世后,白兰度彻底原谅了他。他开始为父亲的暴戾找原因,认为4岁时就被母亲抛弃的伤痛影响了他。慢慢地,白兰度似乎找到了内心的平静。

与伊利亚·卡赞

1966年,在白兰度与塔丽·塔仍处于婚姻关系时,他与前妻莫维塔生下了女儿丽贝卡。丽贝卡长大后,成为维护父亲名誉的重要人物。她试图让公众相信,白兰度有着很温暖的一面,他只是无法与女性建立长久的关系。以一夜情闻名的他情人众多,数不胜数。他可以是魅力十足的情人,也可以瞬间变成残忍的暴君,将女人们的心肆意践踏。

白兰度总是对少数群体、弱势群体十分同情。1968年,美国黑人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为替黑人垃圾工争取微薄的加薪而带领罢工,接着被暗杀。白兰度对此挺身而出,与市长一起走过黑人居住区表示安慰,公开显示了他的态度。他说自己这样不是为了黑人,而是为了全人类。他希望看到人人平等,而非剥削与压迫。

60年代,事业连连受阻的白兰度拍了几部烂片,与索菲亚·罗兰的《香港女伯爵》、与伊丽莎白·泰勒的《禁房情变》均告失败。1968年,白兰度一生最后悔的一部片子《玉女七试云雨情》上映,影片差到令观众震惊。人们都说,十多年前被称为“史上最伟大男演员”的白兰度竟然会拍这种片子?他是疯了吗?

与索菲亚·罗兰

1970年,塔丽·塔为白兰度生下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女儿夏安。她被母亲和哥哥在岛上抚养长大。塔丽·塔说,白兰度可以快速切换情绪,上一秒很温柔,下一秒就很粗暴,这对她太残忍了。1972年,她与白兰度离婚。离婚后,白兰度依旧会来小岛看望前妻和儿女。

与伊丽莎白·泰勒

跌落谷底的白兰度无人问津,可年轻导演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明白他的价值,他邀请白兰度参加《教父》的试镜。起初电影公司不同意白兰度去试镜,这像是新人演员才会做的事。尽管如此,因为白兰度需要这个机会,他还是去了。他不想一直被人觉得很失败,他要证明自己。

《教父》化妆现场

白兰度在嘴里塞了棉花,造就了影片中维多·柯里昂黏糊糊的奇特发音。化妆师将47岁的白兰度神奇地变成了67岁的教父柯里昂。当派拉蒙公司的人看到白兰度的试镜片段时,他们竟然没看出来演教父的是谁。

化妆前后

在拍《教父》前,白兰度签下了一个很特别的合约。上面规定,如果他不好好合作,就不付他钱,并且他还得为给公司带来损失而负责。这个合同相当于威胁白兰度好好听话。

《教父》剧照

但是什么都不能改变白兰度的个性。在片场,他要求用提词卡,有时把台词贴到临时演员的前额上,那样他可以扫一眼然后即兴发挥。他有意无意地用一种散漫的工作方式,他会抬头看看,从树上摘下提词板看台词。他奇特的表演方式令合作演员惊叹不已。

《教父》拍摄现场,人肉提词器

除此之外,白兰度的桀骜不驯也空前绝后,在拍摄时,有2个月的时间,他对扮演汤姆的演员罗伯特·杜瓦尔一句话都不说,连招呼都故意不打。当白兰度终于对罗伯特开口时,罗伯特甚至都有点受宠若惊。两人后来成了很好的朋友。

《教父》剧照

《教父》获得了空前成功,第一年的票房收入就达到了一亿美元,白兰度也再度获封影帝。当年的颁奖典礼是在印第安人与美国政府发生冲突后举行的,白兰度有感而发做出了惊人之举。

在那一年的奥斯卡颁奖礼上,当主持人宣布影帝得主是白兰度时,一个叫萨辛的印第安女孩走上台说白兰度拒绝来领奖,以抗议政府对印第安人的不公正待遇。全场都炸了锅,甚至有人鸣枪。在这之前,从没有演员会因为政治见解而这么做。白兰度的惊世骇俗又一次震惊了全球。

颁奖现场

同年,白兰度参演了贝纳尔多·贝托鲁奇导演的电影《巴黎最后的探戈》。这是一部带有导演自传性质的电影,他要求白兰度也用代入的方式表演。一贯坚持保护隐私,不让他人窥探自己内心的白兰度一开始对这个要求很抗拒,但他还是全情投入了。凭借此片,白兰度第7次获得了奥斯卡影帝提名。

《巴黎最后的探戈》剧照

这部戏的片场发生了臭名昭著的“黄油事件”。当时,白兰度与法国女演员玛利亚·施奈德有一场激情戏,剧情设定是男主角要粗暴的强奸女主角。可是在开拍前,导演和白兰度没有告诉玛丽亚他们要来真的。

与玛丽亚在片场

等开拍时,白兰度用黄油侵入她的下体,恐惧震惊到忘了反抗的玛丽亚,陷入疯狂的白兰度,还有对此毫不质疑的导演一起演了这出闹剧,两位男性是同谋,只有玛丽亚是受害者。这件事给20岁的玛丽亚造成了一生的阴影,也成为导演贝托鲁奇和演员白兰度永远洗不掉的罪恶。

与玛丽亚

1972年,当白兰度在巴黎拍摄《巴黎最后的探戈》时,他13岁的大儿子克里斯蒂安被母亲安娜从学校带到墨西哥,安娜有意离开了克里斯蒂安,他就这么走丢了。安娜报了警,说儿子被绑架了。当克里斯蒂安被警方发现时,他和一群嬉皮士们待在一起,得了严重的支气管肺炎,几乎说不出话。

与克里斯蒂安

警方认为,克里斯蒂安被嬉皮士们霸凌了。他们一开始怀疑是黑手党干的,因为白兰度饰演了教父柯里昂。但那些嬉皮士作证说,是安娜给他们1万美元,让他们劫持自己的儿子,只要白兰度找不到克里斯蒂安就好。

与詹姆斯·迪恩

得知消息的白兰度立即从巴黎飞回美国,让儿子重返加州的家。经过这样一场闹剧,白兰度被法院授予克里斯蒂安的首席监护权,他的妈妈则有一年时间不被允许见到他。

白兰度把克里斯蒂安带到法国跟随他拍戏,还带儿子去塔西提岛度了假。尽管如此,持续13年的混乱不堪的监护权大战给克里斯蒂安的内心留下了深深的伤口。在被劫持之后,他开始滥用药物。他还买了枪支,以防再次被劫持。

和简·方达

克里斯蒂安15岁时,被白兰度的助理爱丽丝·马切克看见他拿枪抵着自己的头,站在车道上。当她告知白兰度时,白兰度只说如果他有枪,我就不出去了。爱丽丝只得去和克里斯蒂安谈话,让他把枪放下来。之后,克里斯蒂安接受了精神治疗,但他觉得该接受治疗的人应该是他父亲,而不是他。

同年,克里斯蒂安离开了学校,跑到华盛顿州的卡拉马。他喜欢这个小城镇,在这里他远离了所有混乱。当白兰度发现克里斯蒂安出走后,他对儿子做出会对他好的承诺,并在当地买了一座小屋供他居住。在这里,克里斯蒂安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

1975年,白兰度参加了威斯康星州的一次印第安人武装暴动。他激进的政治倾向令他越发边缘化。白兰度曾说,美国人不想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我们都住在从印第安人那偷来的土地上;他说总统,议员,那些说谎的人才是犯罪者,才该被投入监狱;他强烈质疑越南战争,说这只是让年轻人去送死,他们的父母宁愿自己的孩子死掉也要为政府高歌……他的所有言论都引起了联邦调查局的高度关注,将他视作危险人物。

1976年,白兰度与杰克·尼科尔森联合主演了《大侠谷》,他们当邻居几乎40年了,早已成了亲密的朋友。杰克叫白兰度“Bud”,就像白兰度家人称呼他那样。他认为白兰度是他遇到过的最好的演员。

与杰克·尼科尔森

1977年,白兰度的前妻塔丽·塔与一个法国人生下了女孩麦纳提,因为女孩的父亲抛弃了她们,白兰度收养了这个女孩,将她视如己出。

与塔丽·塔和儿子

1978年,在拍《超人》的时候,白兰度还是不背台词,他把台词写在“儿童超人”的身上。当“儿童超人”坐下时,白兰度就把台词写在他的尿布上。白兰度在剧组只工作了14天,就赚了1400万美元。

《超人》剧照

1979年,科波拉邀请白兰度参演自己的影片《现代启示录》,扮演一名军官。白兰度独自在自己一个岛上的小木屋里度过数周,这里没有电也没有水源,他在为新戏《现代启示录》做准备,以更好地进入角色。当科波拉见到白兰度时,他惊呆了,因为眼前的他肥胖,超重,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帅气的男演员了。为了掩盖白兰度的体重,科波拉需要在阴影下拍摄他。

《现代启示录》剧照

白兰度对科波拉的拍摄提出了许多意见。他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一边把剧本折成了一顶帽子挡太阳。他要把自己的角色重写,以战争的逻辑来安排他的一切。他要演一个没有感情和激情,用嗜血的原始本能来杀人的军人。他主动提出把光打成半明半暗的,这样才能很好地契合他心中的恶魔。白兰度的想法很是独到,电影的打光成为亮点,获得了诸多好评。

《现代启示录》剧照

《现代启示录》为科波拉赢得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最佳改编剧本的提名,但科波拉却跟媒体吐槽白兰度如何的难搞。这让白兰度愤愤不平,他说科波拉是个混蛋,他明明帮了他,他却在媒体前抹黑自己。

《现代启示录》剧照

进入80年代,白兰度越来越边缘化,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自暴自弃的他用暴饮暴食毁了自己的外形,然后问别人,你还爱这样的我吗?

老年白兰度努力地去学习爱,他很喜欢孩子,收养了许多不幸的孩子。1982年,白兰度收养了被塔丽·塔哥哥遗弃的女儿瑞亚·图拉。1984年,白兰度收养了助理卡罗琳·博瑞特14岁的女儿。因为卡罗琳的丈夫拒绝为这个女儿提供支持,白兰度甚至和卡罗琳去往法院,试图为她女儿提供帮助。长大后的帕特拉在伦敦成为一名知名律师。

1988年,白兰度与陪伴他14年的管家玛丽亚·如兹发生了恋情,1989年,他们生下了一个叫妮娜的女儿。1990年,白兰度与塔丽·塔的女儿夏安出了车祸,她的精神开始出问题,试图自杀。白兰度给夏安足够多的钱,让她去看最好的医生。她最终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白兰度把脆弱的女儿接来纽约和自己一同居住。过了一段时间,夏安的病情有所好转。

夏安把她在塔西提岛上的男友戴格·多利特也带来了白兰度的家,并怀上了戴格的孩子。夏安告诉同父异母的哥哥克里斯蒂安,戴格曾在她怀孕时打过她。但这其实是谎言,她只是想得到哥哥的同情而已。可是克里斯蒂安被激怒了,他一心想给妹妹出气。

与克里斯蒂安

1990年5月16日,克里斯蒂安拿着一把枪,醉醺醺地来到白兰度的庄园。他找到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戴格,他一开始只是想对他打个招呼,再吓唬他一下。但最终两人拿着上膛的枪扭打在一起,擦枪走火下,戴格死亡。

与克里斯蒂安

正在家中的白兰度听到了一声枪响,他急忙跑过去。在听证会上,白兰度讲述了他看到的一切。他摸了摸戴格的手腕和脖子,说他还有脉。他给他做了人工呼吸,拨打了911。白兰度痛心疾首地说着对戴格之死的懊悔,他苍老的脸紧皱着,近乎哭泣。

白兰度为克里斯蒂安承担了许多罪名,他说儿子的人生充满了冲突和不快,患有情绪障碍,而这都是他和前妻造成的。他在法庭支持自己的儿子,请了最昂贵的律师,只为帮儿子摆脱谋杀犯的指控。最终,克里斯蒂安被判处10年的牢狱生涯,他实际上坐了5年牢。夏安在男友去世后,先是被送回了塔西提岛,然后她与她母亲和医生飞去了巴黎的精神病诊所。

白兰度的女儿夏安始终没有从戴格去世的打击中恢复,5年来她一直在承受精神崩溃的痛苦。在生下遗腹子后,她失去了儿子的监护权。1995年4月16日,年仅25岁的夏安在母亲塔西提岛的家中上吊自杀。

在儿子和女儿出事后,白兰度伤心过度,愈发孤立自己。他搬了家,切断了与许多朋友的联系。他通过《教父》结交的好友罗伯特打电话给白兰度说,你是我心中永远的英雄,我很想能时常见到你。但很难再见到他。

这时,白兰度已对好莱坞彻底失望,他看清了自己只是个待售的商品,和没有生命的商品没什么两样。他还是出演一些片子,但不是在表演,而只是出场露个面,赚点钱。所有人都觉得,如果白兰度十五年前退休就好了。

1992年,白兰度与玛丽亚·如兹的第二个孩子迈尔斯降生。又过了2年,玛丽亚生下他们的第3个孩子提默西。尽管白兰度给玛丽亚买了450万美元的房子和一辆奔驰汽车,但她还是在2002年上诉白兰度并取得胜利。她得到了1亿美元的赔偿。她几乎掏空了白兰度,使他背上1100万英镑的巨额债务。

2008年1月11日,白兰度的大儿子克里斯蒂安被女友发现倒在出租屋的地板上,他因昏迷不醒和肺炎被紧急送往好莱坞长老会医院。2008年1月26日,49岁的克里斯蒂安因病去世。

白兰度没有因为克里斯蒂安的离去而感到痛苦,他比他早离世4年。在夏安自杀和克里斯蒂安被指控后,白兰度已经是一个心碎的老人了。他的二儿子米克尔来到父亲身边照顾他,帮助白兰度度过了这两件悲伤的事。米克尔说他的父亲总是照顾他,这时候,该是他尽孝的时候了。

白兰度晚年的健康很不好,他不得不坐上轮椅去往各处,吸氧以维持呼吸。他因肥胖和肝癌备受折磨。2004年7月1日,时代的标志马龙·白兰度因心力衰竭逝世,享年80岁。他被火化,骨灰与老友威利·考克斯混合在一起,撒在他最爱的莫哈维沙漠和塔西提岛。

白兰度始终觉得,是表演救了他。如果没有成为演员,他很可能会成为一个骗子。和演员差不多,说着迷惑人的话,让他们心甘情愿掏出钞票。但演员又和骗子很不一样。白兰度认为,演戏不过是虚构故事,人生也不过就是一场排练,一场即兴演出。

白兰度说:“当镜头拍你的脸时,你的脸就是一个舞台。”他把男演员的表演都形容成早餐麦片:加里·库珀是燕麦片,亨弗莱·鲍嘉是脆麦片,克拉克·盖博则是酥脆水果圈。他们就像早餐麦片一样,每个角色都一模一样,表达情绪的动作如出一辙。

白兰度认为程式化的表演很荒谬。他的宗旨是,无论做什么都要尽量逼真,要活灵活现,要找出真相。千万别让观众猜出你会怎么表现。演员要主宰节奏,要前所未有,令人震惊。

马龙·白兰度贡献了不朽的杰作,他作品不多,却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在五百年后,电影教材上很可能还会出现他的名字。他是一个饱受情绪折磨的天才演员,他孤独寂寞,习惯用发怒去掩饰委屈。他荒唐至极,让身边的人都不得安宁。他带着争议而来,又带着争议而去。他像天使与魔鬼的混合体,引诱着人们吃下那颗毒苹果,但又甘之如饴。他的天赋对他不知是祝福还是诅咒,在他大起大落的人生中,只有未受文明侵蚀的小岛和沙漠才能给他生命的欢喜。一个痛苦的思想者,离经叛道的梦想家,敏感的灵魂——永远的马龙·白兰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