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极端民族主义是一个很错误的概念。
极端这个概念,是与“度”这个范畴相关的,按照黑格尔的观点,质量度,只不过是存在论的范畴,他还是很表层地看待事物的一种方式。
所以这里压根就不是过不过度的问题,问题的关键在于,民族主义他缺乏价值性要素。
在近代以来,只有“自由”这个概念被视为是具有价值性的概念,不管是个人自由,民族自决,还是无产阶级的彻底解放,这里的自由、自决和解放,背后内涵的价值性都是自由这个概念。
而单纯的民族主义的错误在于,民族本身并不蕴含着任何价值性因素,他完全是一个实然的范畴,他只有与自由这个概念联系起来以后,他才具有价值性。
但是自由这个概念,只有基于人才有意义,换言之,自由的首要实现,就是实现为人权。人权在理论上就是高于主权。因为主权无非是维护人权的一种手段,人权才是目的。离开了人权作为目的,主权的意义根本不存在。
但是民族主义的鼓吹者,他会把民族作为实然的范畴,直接应然化,把民族本身视为一个价值取向,而压抑作为目的的人权。
所以所谓极端民族主义,就是把民族作为目的本身,而把人视为实现这个抽象物的一个工具和手段。而正常的逻辑,则是通过人权的保护,才导出了民族自决的要求。
所以民族主义的诞生是极其可怕的,因为共产主义和自由主义本身都是内含着价值因素。共产主义本身就宣称自己要为无产阶级解放,他是普世性的。自由主义强调平等博爱,他也是普世性。
但是民族主义不是普世性,他只是对于某个民族的要求,所以鼓吹民族主义的国家,无一例外必然造成各种问题,因为他把一个缺乏价值性因素的东西,强行价值化,必然会压过原本的对于自由的渴望。这里的意思是说,由于他缺乏价值性因素,所以一个以民族主义作为号召,一定是是在穷尽一切意识形态的最后的选择,意味着他是虚无主义达到顶峰的结果。
而民族主义假设带有怨恨性,那么他会陷入一种经济人的毁灭的状态。自由主义的基础是经济人假设,这是自由主义的基础性的假设。而共产主义是以无产阶级作为号召力。但是民族主义缺乏任何的号召力,它只能以怨恨来毁灭经济人,于是非理性战胜了经济理性,而使得社会导致倾覆。所以以民族主义为号召的国家,一定会陷入自我毁灭的深渊之中,因为他没有任何替补意识形态作为缓冲了。比如说,共产主义和自由主义破产之中,民族主义会成为最后的方案进行替代,从而实现社会缓冲。但是民族主义破产之后呢?别无他物,一切虚无了。
而这种非理性就表达为“宁要...也要...”的句式,就是他这里通过毁灭自己的方式,也要毁灭他人,这才是最大的恐怖。
而鼓吹民族主义的国家,也一定是无法成为世界的领头羊的,因为民族主义本身是收缩性的,他只能鼓吹这个民族至上,而不能提供作为普世性的价值因素。
所以冷战时期,作为共产主义的苏联和作为自由主义的美国,之所以在意识形态上分庭抗礼,是因为两者本身都是普世性的主张。但是作为民族主义的国家,他天生就缺乏价值号召性,他也绝不可能成为世界的领导者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