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艺作品里面,主题内容,往往可以归结为几个基础的类型,比如说针对个体的:人生和命运;比如说针对群体的历史和命运。
而比较好的作品当中,通常会实现两个基础的目标:比较好的描绘出了“客观而现实的世界”,同时又比较尊重“客观而现实的世界”。
把这二者结合起来就是这样:在“客观而现实的世界”当中 ,不管是个体还是群体,往往都是不能抗拒/摆脱“客观而现实的世界”的各种束缚,于是形成了一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切仿佛都由命运安排”的感觉,这大概就是题主所说的“宿命感”。
不管创作者们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作品里面的宿命感,通常都是对作品呈现出正向的价值:一方面可以加强作品身上的戏剧性,包括说提升主题深度、推动情节发展、加强剧情的感染力等等;另一方面,通过这些宿命感,可以强化剧情本身的悲剧色彩、正剧色彩。这对于幻想类、架空类的题材,是尤为难得价值,它能帮助作品增加“真实感”,让作品“落地”。
不过,写这个答案是来“拆台”的:虽然说我也打算在自己的小说里面用一些“宿命感”的东西,但是这个并不算什么高明的手法,而且“宿命感”是一种“伪科学”,并没有什么玄妙之处。
从哲学的角度看,大多数的命题,都具有着相同的向心指向。我不是研究哲学的,所以,不能充分地解释我道听途说的这个概念。只能根据我研究的道家思想,来讲一点点理解:
道家思想当中,有一部分是讲“万法归宗”、“九九归一”、“归元守一”这一类的内容的。就是那些具体的、实用性的道理,可以提炼或者归纳成为抽象的、通用性的道理。
人是社会性的动物,人的行动、思想离不开社会性的内容。
其中人的思想,如果深入体验和思考的话,肯定离不开当事人、或者目标的某人,在整个社会群体当中的锚点。然后亿万个人的锚点集合在一起,就能拼凑出一个中心点,从人到锚点的连线,往往都会指向这个中心点。
具体来讲,可以分别从熵增的角度来解释,或者,套用资源分配的模式来分析。这里就不展开了。
群体的向心,一方面可以通过“拟人化”,把群体抽像当作个体来理解。就是平常我们经常说的“中国人”、“美国人”、“印度人”云云。
还有一个角度,就是从时间跨度上看,国家、民族这样的群体,虽然会一直向前走,但是向心的力量拉住群体让它呈现出螺旋状的前进,这是群体的向心。
比如说中国人的优越感,并不仅仅是“固步自封”形成的“自我感觉良好”,客观上中国的资源禀赋在那里,所以,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国体下,必然是围绕着一条“天朝上国” 的路线在走。
通过前面的分析,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所有的命运,终将归于一途”。
但是这个“一途”,是不是就是“宿命论”呢?
我认为,这并不是“宿命论”而是【终点论】。
在天体物理上,目前大概的结论是“热寂说”。一部分物质,已经在向着无边的宇宙逸散。另一部分受到万有引力的作用,会在某个时间聚集在一起,经过一些阶段,变成黑洞,黑洞会继续发展直到最后的状态:蒸发,伴随着蒸发还会把一部分物质和能量发射出来(这是比较新的假说),发射出来的物质会继续逸散或者汇聚……随着宇宙本身的无限膨胀,直到所有的物质都拉开到足够远的距离不再发生引力关系为止。
也就是说,就连宇宙也会有终点。
所以,本质上来说,并不是人生的轨迹被宿命左右,而是,它必定会有终点,并且是在向心的轨道上的终点。
我的研究也没多少,下面细碎地说几点。
需要说明的是,创作者们是“上帝”,可以随意操弄作品里面的世界和作品里面的角色,这是前提。
真实的世界是一个开放的世界,所以,会说充满了【无限可能】。
但是在一部分影视作品或者文学作品里面,创作者们可以营造一个封闭的、孤立的世界,砍掉那些可能性,断绝角色和这个小世界的【生机】,这样来讲的话,就容易构造一个“宿命的旋涡”。
比如说,某个偏僻的小镇上有一个年轻美丽的姑娘,假如姑娘的父亲不是有权有势的镇长,那么“怀璧其罪”,就会有无数的麻烦。这种角色的命运往往是妓女、“破鞋”或者是自杀之类的。
这就是“伪造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是,年轻貌美的姑娘,有无数的机会到大城市去,觉得这个小镇实在不友好,那就走为上。
创作者们可以把群体责任、体制/制度缺陷、历史遗存、风俗习惯……方面的问题,故意归因到角色身上。
比如说,贫民窟出身的小子,被卷入了帮派斗争,那么早晚他会成为黑社会混混。
前面说的是故事套路,这里说的是呈现手法。
就是通过两代人、三代人之间的行为轨迹、职业轨迹、成长轨迹……不断重合来营造出一种“XXX早晚要走上XXX的命运”的仪式感。
有两种手法:强调角色和目标的悬殊对比,营造一种无力对抗的感觉;强调角色陷入一种孤立无援境地。
打草稿的时候,我列出来了这两条,但是写出来之后感觉这两更多的价值还是在于营造剧情里面的悲剧氛围。现在只能说,它们在营造宿命感的时候,会有一些辅助性的作用。
以上。
2021年5月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