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佛山华英学校就读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在佛山华英学校就读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记得当年中考誓师大会,新任的邓校长给我们初三考生做动员,台下还有初一和初二各班选来的学习代表旁听。

邓校长说,华英风风雨雨这些年,每逢中考时必谣言四起,说某校今年雄起,华英不行了,末了还要补充一句,这次是真的。可每回放榜后谣言都不攻自破,即便没出状元,华英也能保证最多的佛山一中录取人数。相信在座的我们会再次证明,今年的华英仍然是最强的。

邓校长上台后没多久,我们这届就毕业了。据说他有经济还是作风问题,总之声誉不太好,我不了解也就不予置评了,看下图。

至少这次他的演讲完毕后,全场掌声雷动,“华英万岁”一类的口号在礼堂内经久不衰,邓校看上去也是相当的“伟光正”。呐喊声中,我默默吻了一下胸口的校徽。

那天放学后,兄弟们回到了久违的绿茵场。我连过四人单刀面对门将,却用力过猛一脚把球踢上主席台,这时广播里响起了Beyond的海阔天空。

思绪回到一年前。

那时我还没住校,一个人独自等着回家的班车。学长们还有不到一周就要开赴中考战场了,他们在球场上神秘失踪一整年后,终于又回到这里再次挥洒汗水。突然一个足球越过围墙飞到了我脚边,我把球抛起,用尽全力把它踢了回去,口中大喊:“DNLM!”

这时一个初三女生也正巧路过。

你问我怎么知道她是初三的?

因为她是校花,我早就注意到她了。

她笑着问我:“怎么啦?”

我愣住了。

没等我回答,她就与我擦肩而过,继续向前走去。

看着她渐行渐远,紧张的我鼓起勇气对她大喊了一声:“中考加油!”

她没回头,潇洒的朝我挥了挥手。

那天我没坐车,花了半个小时才气喘吁吁的跑回家。

初三开始,父母因为工作原因不在本地,我便也选择了住校。华英的晚自习是从晚餐后开始的,从六点半到将近十点。

我是个坐不住的人,每次晚自习都要出教室去思考人生。回来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最难熬,因为同学们灼热的目光总让我脸上发烧,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久而久之,后来我也能安安静静地在教室里待一整晚了,哪怕是在看《小时代》或《北京爱情故事》而不是刷《五年中考●三年模拟》。

每年春季,华英都会遭遇白蚁灾。因为白蚁们最猖狂的活动时间是在晚上,因此在初三住校前我不知道这件事。

那真的是壮观,全校六十个班级,全部紧闭门窗、拉上窗帘,不分男女一齐上阵挥舞着课本追打白蚁,称得上魔改版的“makura nage”。

初三篮球班赛,我们一雪前耻杀入赛事的最后阶段。队长嘉骏代表本班参加了抽签,一向点儿背的他抽中了坐拥数名体育特长生的七班。

最终我们输了,差两分。

男生无比失落的走出篮球场,前来助威的女生甚至快要落泪了。

我们在一个月前的足球决赛上同样败给了七班。

我感觉这场景颇似湘北战翔阳。

每届校运会的压轴大戏都是初三16*200米接力,各班派出8男8女,全校瞩目。那年接力赛,我班依然没有闯入四强,但我不会忘记子俊在中局追赶时刻的狂奔和怒吼,这一幕也被摄影师拍下,题名《超越》,最后入选了华英百年校庆书画和摄影作品展,他也因此被载入校史的百年长河中。

体育中考,考试当天的考核顺序是先考200米短跑再考自选项目,而200米短跑的考核顺序是按照自选项目安排的,我选的足球项目在最后跑。

那天是阴天,轮到我们组上道后,忐忑不安的我看了一眼 @卢学坤 ,他倒像是一支在弦上蓄势待发的箭,眼神里只有坚毅。

“嘭”的一声枪响,我们按照演练了上百遍的步伐出发了。

10米、20米、50米……100米后,我和学坤排在了本组的前两名。场边的曾sir用扩音器不停喊我俩名字,在冲线的那一刻,我怒吼了一声:“DNLM!”

26.2秒,这可能是我人生中跑的最快的一次200米了。

时间回到开学第一天。

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是临时同桌,我问他小学在哪儿读的,他答:“花城。”

“那个学校挺小的,你在你们学校能考第几?”我漫不经心的问。

“第一。”他也漫不经心的回答我。

这语气既不含炫耀也没有掩饰,完全是平淡地陈述事实。

后来他成为了状元。

坐他前边的一个小寸头是他的小学同班同学。我又和小寸头儿客套了两句,发现他跟我一样爱踢足球、喜欢周杰伦。

两天后,我和他还有另外一个国字脸男生开始了三年初中足球生涯的第一天。那个国字脸男孩,一个模糊的背影就足以让全市中学生都认出他。他叫杰森。

杰森和小寸头后来都成了我的好朋友。

当我写下这些文字后不久,已经不留小寸头的小寸头会搂着他新交往的湘妹子在温布利大球场看周杰伦。

我们仨时常会在自习课时溜去实验楼玩三国杀、打乒乓球,午休时不回宿舍在教室里边看电影边隔着桌椅传球,直到一次把灯管给踢碎。

仨人都因为扣分太多,被停过宿。

到后来,不回宿舍午休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会先在教室吃粥家庄的外卖,然后去二层的镂空平台围观叶杨和@QFA4983在楼下把C3 H5N3O9炸出浓浓白烟。

那年春天,也门发生政局动荡,总统萨利赫被迫下台,宣告着“阿拉伯之春”开始;

那年夏天,西班牙在基辅奥林匹克体育场4:0横扫意大利卫冕欧洲冠军,正式建立了国际大赛三连冠的红色王朝;

那年秋天,莫言成为了受中国大陆官方承认的首位中国籍诺贝尔奖得主,红高粱和丰乳肥臀将货币战争和淘气包马小跳挤下畅销榜;

那年冬天,新国家党候选人朴槿惠以领先竞争对手20%的巨大优势当选韩国总统,成为东亚历史上首位民选女性国家最高领导人。

短短四年。

茉莉花革命从“阿拉伯之春”变成了“阿拉伯之冬”;

曾经无懈可击的西班牙已无力从2014世界杯小组赛出线,2016欧洲杯也早早回家,淘汰他们的正是四年前曾被自己在决赛血洗的意大利;

朴槿惠从“嫁给韩国”的青瓦台女主人,沦为阶下囚…

只剩莫言还能保有四年前的荣光了。

我们也不再是四年前的我们。

当他人要问起在华英就读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时,我想我会回答:

华英是座城,外面的人想进来,

里面的人不想出去。